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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那飞鱼就在那儿
已经洗干净
直接可以吃
他就用左手把它捡起来
开始吃
他细细的咀嚼着鱼骨
从头到尾全都吃了
这几乎比什么鱼都更富有营养
他说
至少能给我我所需要的那种力气
我如今已经做到了我能做到的一切
让这鱼打起转儿来
就来开始交锋吧
自从它出海以来
这是第三次出太阳
这时
鱼开始打转了
他根据钓索的斜度
还看不出鱼在打转
这为时尚早
他仅仅感觉到钓索上的拉力微微减少了一些
就开始用右手轻轻向里拉
钓索像往常那样绷紧了
可是拉到快崩断的时候
却渐渐可以回收了
他把钓索从肩膀和头上卸下来
动手平稳而和缓的回收钓索
他用两只手大幅度的一把一把拉着
使出了全身和双腿的力气来拉
他一把一把的拉着
两条老迈的腿和肩膀跟着转动来
这圈圈可可大大
他可总算在转转了
接着
钓索就此收不回来了
他紧紧拉着
竟然看见水珠在阳光里从吊索上蹦出来
随后吊锁开始往外溜了
老人跪下了
眼睁睁的看着它又渐渐回进深岸的水中
哎
他正绕到圈子的对面去了
他说
我一定要拼命拉紧他想
拉紧了
他兜的圈子就会一次比一次小
也许一个小时之内
我就能见到他
我眼下一定要稳住它
过后我一定要弄死它
但是这鱼只顾慢慢的打转
两个小时后
老人浑身汗湿
疲乏入骨
不过这时圈子已经小多了
根据钓索的斜度
他能看出鱼一边游一边在不断上升
老人看见眼前有些黑点儿
已经有一个钟头了
汗水中的盐分呕着他的眼睛
呕着眼睛上方和脑门上的伤口
他不怕那些黑点子
他这么紧张的拉着吊索
出现黑点子是正常现象
但是他已经有两回感到头晕目眩了
这叫他担心
没
我不能让自己垮下去
就这样死在一条鱼的手里
既然我已经叫她这样漂亮的过来了
求天主帮助我熬下去吧
我要念一百遍天主经和一百遍圣母经
那
不过现在还不能念
就算这些已经念过了吧
他想
我过后会念的
就在这时
他觉得自己双手攥住的吊索突然被撞击拉扯了一下
来势非常凶猛
有一种强劲的感觉
显得特别沉重
这大鱼正在用他的长嘴撞击着铁丝导线
他想
这是免不了的
他一定会这样干
然而这样一来
这大鱼也许还会再跳起来
我可是情愿它继续打转儿的
它必须跳出水面来呼吸空气
但是每跳一次
钓钩造成的伤口就会裂的大一些
它可能会把钓钩甩掉
别跳了
大鱼
这大鱼又撞击了铁丝导线好几次
他每次一甩头
老人就放出一些吊锁
我必须让他的疼痛老是在一个地方
他想
我的疼不要紧
我能控制
但是他的疼痛会让他发疯
过了片刻
鱼不再撞击铁线又慢慢打起转来
老人这时正不停的收进钓索
可是他又感到头晕了
他用左手咬了些海水洒在脑袋上
然后他又撒了一点儿在脖梗里揉搓着
嗯
我没抽筋儿
他马上就会冒出水来
我熬得住
你非熬下去不可
连提也别提了
他靠着船头跪下
暂时又把吊锁挎在背上
他想
我眼下要趁着他朝外兜圈子的时候歇一下
等他兜回来的时候
再站起身来对付他
他这样下了决心
他巴不得在船头上歇一下
让鱼自顾自兜个圈子
并不回收一点钓索
但是等到钓索松动了一点儿
表明鱼已经在转身朝小船游回来
老人就站起身来
开始那种左右转动
交替拉拽的动作
他的钓索全是这样收回来的
他想
我从来没有这样疲乏过
而现在刮起风来了
但是正好靠着风来把这鱼拖回去
我多需要这风啊
等他下一趟朝外兜圈子的时候
我要歇一下
嗯嗯
我已经觉得好过多了
再
再兜两三圈
我就能逮住它
他的草帽被推到后脑勺上去了
他感到鱼在转身
随后吊索一扯
他在船头上一屁股坐下了
你现在忙你的吧
大鱼
阿想你转身回来的时候
我再对付你
海浪大了不少
不过他很喜欢这晴天吹来的微风
他得靠着风才能回去
我只需要向西南航行就行
他说
人在海上是绝不会迷路的
嗯
何况这是个长长的岛屿
鱼兜到第三圈
他才第一次看见它
他最初看见的是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他需要那么长的时间从船底下经过
他简直不相信他有那么长
不能啊
他这
他哪能那么大呀
但是
他当真有那么大
这一圈转完了
他冒出水来只有三十码远
老人看见他的尾巴露出在海面上
这尾巴比一把大镰刀的刀刃更高
是极淡的淡紫色
竖在深蓝色的海面上
它朝后倾斜着
鱼在水面下游的时候
老人看得见它庞大的身躯和周身的紫色条纹
他脊背上的鳍朝下耷拉着
巨大的凶鳍大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