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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大师兄
一下午
老杨的心情都有点低落
老林倒一直兴致勃勃的待在厨房里准备几个拿手好菜
林和鑫跑上跑下打点
还不到六点
小桌子上便摆满了七八样点心小点
何欣把碗筷摆好
笑嘻嘻的
冰糖银耳汤
可乐鸡翅
红糖锅盔
芒果布丁
水果沙拉
凉拌海蜇头
凉拌牛肉
老杨 你看啊
全是你喜欢吃的清凉小菜
老林也笑眯眯的
这两天啊
都在外头闲逛
过年都没好好做一顿饭
今晚啊
总要捕杀
老杨无精打采
没什么胃口
何欣奇道
老杨
你最喜欢的芒果布丁也不吃辣
老杨拿着勺子恨恨的
张凡这小子
看起来老实
可是却不是个老实的
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要知道
他表现的不那么明显
我们也可以装作不知道
可是他一顿饭下来
一直盯着道生看
这种人
就算是潘安
又怎么还能跟他交往下去啊
何心哈哈大笑
你就为了这点事儿
气的芒果布丁也吃不下去了
哎
心儿 我说呢
以后这种相亲的场合
你可千万不要再带上道生了
何心卫回答
老林悠悠的
道生
帮心儿过滤一遍难道不好吗
老杨不以为然
人性啊
是经不起考验的
为何要反复考验啊
可老杨你也要知道
这世上的女主播不止道生一个人
就在我们居住的这个城市里
每天都有无数的女主播
无数的网红
张帆就算没看到田道生
也会看到其他的张道生
王道生
再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人家见道生很漂亮
多看几眼也有错吗
所以啊
这不关道生的事情
对不对啊
我也知道不怪道生
可是我无法接受一个男子的目光不全心全意的在你身上
所以就直接判他出局不就行了吗
老林借口
**呀
就那点小心思
谁不知道呢
他觉得张帆家里有几套全款的房子
条件不错
也许错过这村就没这地儿了
其实啊
他这是小瞧我们女儿了
老杨苦笑一声
老林却看着女儿
一本正经
喜儿
这世上比张凡好的男子不计其数
而且在你未来的生活中
你还会发现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
所以你切不可因此有什么阴影
而且啊
因为一个八字还没一撇的男人
影响你的朋友的感情
这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何欣哑然失笑
却肃然
放心吧爸爸
我对张帆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就算他对道生目不斜视
我也不会跟他说什么
再说
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影响我和道生的友情
他想啊
这事儿不但不会影响自己和道生的友情
而且他其实还非常赞同道生的话
如果一个男人看到我这种网红脸
马上就心猿意马
何心
你觉得有必要和他交往下去吗
这种男人啊
真的不能找
某种意义上来说
道生其实是自己的试金石
他见老杨还是闷闷不乐
干脆拉他
老杨
我们出去玩
这都天黑了
还出去玩什么呀
还不到六点半
我们出去正好逛大庙会
到武侯祠去看灯会
老林也道
灯会啊
就是要晚上看
白天去了人家灯也不亮
现在正合适出门
何心欢呼一声
你们等我
我马上去洗碗
十分钟就搞定
我去洗碗
喜儿
你和**快去换衣服
何心也不和父亲争
母女二人很快换了衣服
一家三口叫了个滴滴
径直往武侯祠而去
每年**啊
锦鲤都和武侯祠连通
摆开大庙会
武侯祠的门票平素是六十元
**期间只要四十元
又可以逛大庙会又可以全程参观武侯祠
所以总是人山人海
一家三口挤进去
但见早已灯火通明
小小的湖心里
桃园三结义的巨大造型五颜六色的闪烁
高大的诸葛亮挥舞着手中的羽毛衫
脸上挂了一幅山人自有妙计的高深莫测的微笑
老林赞道
这一组人物做的真好
老杨也道
这可能啊
是全世界最著名的武侯祠了
毕竟君臣合葬同一个地方
很可能世上是独一无二了
何心也一路兴致勃勃的欣赏各种灯笼各种造型
逛了一个多小时
觉得有点口渴
就招呼父母去前面的馆子里喝点热乎东西
或者吃一碗醪糟粉子
那是一家在本地很有名的饭馆
装修风格明显的蜀中特色
长长的走廊上面悬挂了各种干海椒串儿和玉米串
更有琳琅满目的腊肉
蜡猪腿
各种风干兔子
辣鸡
以及啊一大盆一大盆在红油海椒里静静躺着的秃脑壳
走廊的地面还摆着一大缸一大缸的粮食酒
虽然密封的好好的
可以隐隐的可以想象开起盖子时那酒香扑鼻而来的场景
一路往前
一路就像走在了传说中的酒池肉林
老杨笑
这蜀中人哪
也真是奇特了
可能是因为生活太悠闲了吧
就喜欢酿酒
名酒的数量数不胜数
可不是嘛
我大学同学张丹的父母都在五粮液上班
每年开校他都带几瓶五粮液来
我们有好几次啊
出去打包了冒菜底料
回来悄悄的在寝室里煮火锅
几个人喝的酩酊大醉
有一次道生来找我
敲门一直没人开
他打我电话也没人接听
他吓惨了
以为出什么事情
差点报警
结果对面宿舍叫来几个男生撞门
看到我们几个醉的一塌糊涂
老杨惊道
欣儿
你竟然还有这种糊涂事
我们怎么不知道啊
我怕你们担心嘛
就忘了说了
不过你放心
我可不爱喝酒
说真的
再好的酒对我们这种门外汉来说
也尝不出什么味道
谈笑中
三人进了饭馆大门
只见店里寂寂一堂
几无空所
还是何心眼明手快
看到最角落里有一张空桌子
急忙跑过去连声招呼
老杨 老杨
这边
何亲要了三只兔脑壳
三份牢糟粉子
又要了十来串钵钵鸡
算是一家今晚的宵夜
等待上菜期间啊
旁边两三桌的人陆续离去
服务员急忙打扫桌子
这时候一对颤巍巍的老夫妻慢慢走进来
看样子二人约莫有七十几岁了
他们正要在旁边的空桌子上坐下
擦拭桌子的服务员却小跑过来
急忙道
哎哎
这里有人了
已经有人了
老头道
那我们坐旁边的桌子
不行
旁边也有人了
老头还不死心
这不是还有一张小桌子吗
我们坐那边
那边都被人定了
老头忽然怒了
你什么意思啊
我就不信全被人定光了
我们就在这儿等
总会有空位置
服务员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老人家呀
你何必为难我们换一个地方不行吗
老头恨恨的看了他一眼
拉了老太太
走
我们走
一直沉默的老太太忽然泪如雨下
跟着老头颤巍巍的走了一家三口看着这一幕
都觉得有点奇怪
当兔脑壳端上来的时候
何欣注意到
不但之前三张桌子空着
而且旁边陆陆续续有桌子空出来了
再看时间
已经快九点钟了
按照常理推断
客人不可能越来越多
只会越来越少
可是
明明桌上空着
服务员为何要撒谎不让两位老人坐呢
他没忍住
就问服务员
明明有这么多空位
你为什么不让那两个老人来坐
服务员立即大倒苦水
不是我不让他们做
是老板不让啊
老杨也气了
你们开门做生意
怎么还要挑选客人吗
你们呀
是外地人
可能不知道
这老两口啊
就是附近的居民
他们每年过年都要来这里吃饭
以前还好
可这几年
每年吃着吃着就哭哭啼啼
有时候甚至嚎啕大哭
你想
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
他们这么大哭
客人都不明就理
有些人甚至以为我们怎么欺负他们
影响非常不好
这就怪了
他们无缘无故
怎会吃着吃着就哭了呢
哎
说来也可怜
这对老夫妻啊
只有一个独生子
据说非常优秀
成年后就去了美国还什么地方留学
然后在国外也有一份很体面的工作
收入也高
据说还住着大别墅呢
可是
七八年前
这个独子不知什么原因
就忽然死了
据说
这老太太呀
当年就气惨了
老头也大病一场
后来呢
每年过年
他们都来这里吃饭
可是
哎呀
吃着吃着老是哭
我们老板觉得
这大过年的
太不吉利了
就吩咐不接待他们了
这对老夫妻其实很有钱
听说他们在这一带有四五套房子呢
还有一个铺面
你们也知道
这可是黄金地段
但是
这么多钱又有什么用呢
能留给谁呀
哎
其实啊
饭馆每年都会看到一些失独的老人
就算他们不哭
我们一般从他们的神情都能判断出来
没有子女的老人
眼神是麻木的
容易枯高
有些人岁数甚至不是很大
看起来也像是风烛残年了
可有子女的人就不同了
怎么看
面儿上也有两分生气
这种人
我们一般也会婉言谢绝
哎
真不是我们不近人情
是大过年的
谁也不愿意招晦气啊
服务员叨叨着转身走了
一家三口忽然都沉默了
每个人都觉得心底被塞了一块石头
堵得慌
好半晌
老杨才长叹一声
仿佛在自言自语
没想到啊
失独的老人
竟然也会为世人所嫌弃
晚年没有孩子
真是太可怕了
何欣拿起一只秃脑壳
发现父亲盯着自己
他忽然笑起来
爸爸
你和老杨放心吧
我呀
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老杨急忙道
对呀
我心儿一定长命百岁
他悠悠然
我呀
不但长命百岁
以后还要多生几个孩子
让你们七老八十岁了还要出钱出力
老林笑道
如果真是这样
那可是我们的福气啊
不知怎么的
何心觉得父亲说这话时
眼眶都湿润了
吃完一碗牢骚粉子
老林夫妻都再没有讲话
好几次核心讲笑话要活跃一下气氛
都觉得父母眼里满是悲哀
那天晚上
老杨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林被他影响
也在半夜醒来
老杨的声音很低很低
真不敢想象
如果我们先走了
仙儿一个人怎么办
这世上
很可能没有人会真心关心他了
我们这不还年轻吗
放心吧
现代人呐
生命长
我们最少活八九十不成问题
我就不信了
二三十年内
仙儿还找不到一个可信赖之人呢
哎
天下男人多的是
可是好的人却不那么多呀
老太婆
你真是想太多了
不是我想多了
或是希望赶紧有人能帮着我们照顾心儿
不然我们一回去
他一个人在这个城市
那就真是孤苦伶仃了
你想想看
心儿要是偶尔深夜外出
或者加个夜班
连接送之人都没有
那该多危险呢
可要有男朋友就不同了
怎么着也能帮着接送接送
老林也不说话了
他内心深处
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一个女孩子独在异乡
进进出出都是孤身一人
叫父母怎么真心放得下
要不
我们还是尽快在成都买房子
然后搬来成都
怎么着也能照顾一下心儿
可买房子又不是买白菜
总要从长计议啊
老夫妻沉默了一会儿之后
老杨又叹道
我们心儿也算是亭亭玉立
眉目清秀
怎么也算漂亮大方
可是
为什么张凡是这样
那时寒初也是这样
时寒初怎么了
那孩子比张凡好
人生的端正
又幽默大方
看着蛮有主见
也蛮成熟
可是他临走的时候
甚至连电话号码都不给馨儿留一个
据我观察
这些天他也从来没跟心儿联系过
难道心儿真的一点吸引力也没有吗
老林不以味着
是你想太多了
缘分哪天注定
如果能看对眼儿
丑八怪也是西施眼儿
如果看不对眼儿
就算你是仙女
对方也熟视无睹
老杨忧心忡忡
是不是真的
自家孩子自己看着漂亮
只有我们两个老家伙以为仙儿漂亮可爱吗
可不是嘛
那里头儿子也是自家的好
我们仙儿真那么差
老太婆
那是你想多了
顶多不合适而已
怎么能说明我们心儿差呢
哎
不过和张帆不成也好
这样就不用考虑辞职的问题了
心儿这工作也不错
辞了也可惜
可不是吗
心儿辛辛苦苦念了那么多年书
难道就为了一个男人辞职生儿子
碌碌过一生啊
唉
可怜的心儿
我们岁数这么大了
我希望啊
他能早点成家
也希望啊
在我们走后
能有人照顾他
否则
万一我们哪天先走了
谁能真心实意的关心他呀
是你想多了
儿孙呐
自有儿孙福
不过
我们得早一点给欣儿买一套房子才是真的
女孩子只要有了自己的房子
便什么都不怕了
可是
销售说全款的都排不过来
我们一时也凑不齐这么多钱呢
回家以后再想办法吧
老林忽然闭嘴
欣儿
你站在那儿干什么
何欣的脸从虚掩的门里探出来
就像是一个小小的特务
你们在偷偷摸摸的议论什么呀
反正你们也睡不着
起来陪我玩一会儿
两老面面相觑
还是依言爬起来
二老在这段时间
何欣一直睡阳台
有大大的取暖器
非常暖和
二老见女儿打开电脑上一个视频
将声音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
反手拿起一张面具
神秘一笑
嘘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二老眼前一花
女儿面上的猴子面具忽然变成了熊猫脸
二老根本顾不得开口
但见女儿面上的面具嗖嗖嗖的变化
竟然一口气变换了十几种
速度之快
令人砸舌
老杨长吁一口气
正要说什么
只听视频里声音变了
与此同时
女儿忽然退后好几步
然后一张口
两指多长的火龙便喷涌而出
天哪
老杨忽然闭嘴
眼睁睁的看着又是一道两三尺长的火龙喷涌而出
如此反复了两三次
音乐停止
四周一片寂静
核心揭下面具
屈身行了一个礼
笑容可掬
二位客官
晓得这番表演如何
要不要打赏几个碎银子呀
老林哈哈大笑
不错不错
杏儿你的表演真是好极了呀
老杨也赞了几句
却心有余悸
这也太危险了
心儿
我真怕那吐火一时控制不住
岂不是将你烧伤了呀
何心满不在乎
所以啊
我只表演给你们看而已
放心吧
吐这么短短的一点
烧不了我
我又不是为了表演
不必追求那种两三米长的火焰
非常安全
老杨叹道
欣儿
你以后等我们在的时候
再练习这个土火吧
为什么呀
老杨迟疑了一下
这万一有什么
我们好及时送你去医院
何欣哈哈大笑
下一刻却认真的点点头
放心吧
我其实很少练习吐火
你们看
这阳台上有许多易燃物
本就不便于练习
再说等年后上班了
我还有好几个项目都需要加班
哪里还有空练习这个呀
老杨当然也知道女儿只是故意耍宝娱乐双亲而已
可也因如此
就更是内心里可怜女儿
他想
大好的青春年华
一个女孩子的世界
岂能只有双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