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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雨夜
那个令人伤心的秋天的雨夜
酒店居然停了电
黑暗中
袭击滚滚而来
几分钟的功夫
林雅文就觉被人撕碎了
要完整的被吞没掉
他使足力气
在最关键的那一刻抽身逃了出来
冲出包厢的一瞬
他清楚的听见后面响来一声骂
什么东西
不求上进
后来他才记起
那夜停电的不是整个酒店
只是那个包间
他衣衫不整的冲出一楼大厅时
大厅里灯火通明
他的故事永远终止在了那
可现在
华蓉蓉会不会呢
林雅文不敢深想
关于他
林雅文后来还听到过许多
那些故事里的女人
有的发了财
有的升了官儿
林雅文很要好的一个同学
人称冰雪美人
如今就在水利厅当财务处长
他的精力可真旺盛了
从市里回来
林雅文叫来许玲
要他把华蓉蓉的详细情况给他说来
也是惭愧
到现在林雅文还不知道华蓉蓉这个人的来龙去脉
怎么
他又要变动
许玲不解的问
叫你查你就查
多什么嘴呀
许灵伸了一下舌头
回去翻资料了
林雅文心里却在一遍遍想
他为什么要把华蓉蓉派到他身边来
那么多的位子
为什么偏要选中办公室主任呢
许玲随后拿来的材料
证实了林雅文的猜测
也让林雅文倒吸一口冷气
他真能下得了手啊
三十二岁的华蓉蓉出身于工人之家
父亲华石原是一名爆破工
一起引黄工程时
华石带着一个班奉命进入涵洞做前期爆破
不幸遇难
事故发生以后
冯桥代表组织前去慰问死难者家属
自此认识了华蓉蓉
处于对遇难者家属的关怀
工程指挥部以委培的方式向西南水利学院输送了八名学生
其中就有十九岁的华蓉荣
当时华蓉蓉也是工程指挥部一名材料员
是冯桥点名让他去学院深造的
此番深造
改变了华蓉蓉的命运
也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三年后
华荣荣拿到大专文凭
先是在工程指挥部工作
后来工程下马
指挥部解散
华荣容到了县上
然后一路顺风
由普通干部升到团县委书记
林雅文懊恼的连叹几声
看来他们之间已非一天两天
怪不得华荣荣现在还不嫁人呢
上帝总是要把一些看来可口的美味
阴差阳错的送进狼口
这个世界上只要有狼
就得有牺牲品
如果说华蓉蓉是牺牲品的话
可他算吗
李雅文摇了摇头
把这些怪诞的想法取出脑子
专下心来考虑下一步的工作
孙涛书记指示他
眼下务必要做好两件事
第一
把熏塑厂扩建工程抓好
力争搞出一个像样的企业来
第二
尽快把北湖的遗留问题解决掉
不要让北湖的事情闹到南湖
南北二湖一旦起连锁反应
后果不堪设想
林雅文绝迹抽空去趟北湖
那儿一大堆麻烦是该解决了
第二天
李亚文正要动身去北湖
陈根发拄着拐杖找来了
一看脸色就知道刘管处那边准又出了大事
进了办公室
陈根发阴着脸不说话
林雅文让他坐
他也不做
一脸心事的站着
林雅文问他移交的事进行的咋样
他不回答
像根木头僵立在那儿
林雅文叹了口气
不明白他这样子是为了啥
过了十几分钟
陈根发才说
林县长
有件事难住我了
想来想去啊
只有找你
啥事
林雅文心一紧
呃
有几笔款子不见了
款
李县长
这事儿不能在办公室说
你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啊
陈根发边说边拿眼瞅外面
外面楼道里人来人往
政府办公楼此时正是人多的时候
林雅文这才反应过来
陈根发为什么不落座
原来他是有所顾忌
他笑笑
刚想说句没关系
就听华蓉蓉的声音响了过来
华蓉蓉好像跟秘书安排一份材料
那材料是付石磊要的
林雅文略一想
行 跟我走吧
到我住的地方去
半小时后
两人来到林雅文住的宾馆
林雅文特意跟司机孙殷安顿
如果有人找他
就说他在会见一个重要的客人
孙殷点点头
给县长开车
这点心他还是能操到
到了这儿
陈庚发财变得自然
脸色没那么紧
说话也不那么局促了
不过他说的事儿却把林雅文吓了一大跳
李县长
刘管处的账有问题
十几笔款子加起来好几百万
找不着影子了
陈根发在流域内生活了二十年
说一口地道的沙乡话
此事经他的语气一渲染
听上去格外怕人
什么
李雅文惊得从沙发上站起来
事情怕人呐
陈根发重重叹了一声
问李雅文能不能在这抽烟
林雅文赶忙拿出烟让他抽
自己竟也控制不住的点了一支
这是林雅文的一点小秘密
就连司机孙殷也不知道他还抽烟
烟雾缭绕中
陈根发把压在心头的疑惑倒了出来
确定向线上移交以后
预制厂跟其他五家小厂一样
进入清产合资程序
这件事本来跟陈根发关系不大
要说他不管也行
具体工作由工作小组承担
加上付师磊他们一介入
事情就越发跟他扯不上关系
但当了这么多年厂长
他总想把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特别是他当厂长这些年经手的业务
他想彻底清查
一次茶的中间
就发现有几笔账对不上
就是豫制厂火的那些年发生的业务
陈根发跟副厂长老刘一合计
决计让老刘带两个业务员找当时的业务单位问问
看对方有没有记录
这一问
就把事儿问了出来
预制厂虽是一家一千多号人的企业
但一直没有独立法人资格
无自主经营权
等于是留管处下面的一个生产车间
只负责生产
销售及财务核算由留管处负责
其他几个厂子也是一样
都是留管处统一下达生产指标
提供原材料
产品加工成型以后
按留管处下达的任务书把产品送往施工单位
留管处按月核发工资
直到留管处彻底走下坡路
这种状况才有所改变
留管处先把各企业断奶
让他们自己找饭吃
不过这是后话
陈根发让老刘查的
就是五年前预制厂向各施工单位加工预制件的数字
这关系到外单位到底欠预制厂多少钱
老刘带人跑了两家施工单位
就发现数字出入大
最大一笔预制厂这边的出货单是三千两百件
按当时合同价
总价款为五百二十四万
可对方账上只有两百二十万
将近三百万的玉制件不明去向
跟对方经营处再三核实
对方只收到这么多
其他的不知去了哪儿
几家单位查下来
就发现当时的材料单有问题
预制厂出货单跟施工单位接货单出入太大
数目对不上
价格也有误差
陈根发带着疑问去问乔仁山
乔仁山支支吾吾
说自己没分管过经营
具体事他也说不清
陈根发提出查账
乔仁山借口财务人员换了几波
五年前的账咋查呀
就在他们跟乔仁山交涉的时候
有人写给陈根发一封匿名信
信中举报
所有的假都是洪光大造的
洪光大当时是开发公司副经理兼留管处经营科科长
他跟当时留管处财务科长串通一气
用这种手段先后将两千多万的产品发到别处
钱却揣进自己腰包
陈根发不敢相信
想找洪光大核实
老刘拦住他
说
这种事
你问他
他能承认
那咋办呢
我也不知道啊
两个人苦想了一夜
还是没想出个主意
第二天
他们去找水泥厂厂长
想了解一下水泥厂那边的情况
水泥厂厂长如今是洪光大手下的洪人
自然不肯见他们
到了晚上
原来水泥厂的副厂长王正明找上门来
道出了跟他们相同的事实
水泥厂这边也有三百多万的货去向不明
怎么会这样
三人同时发呆了
两个厂子加起来就是两千多万的漏洞
这还不包括没查到的
也就在当天晚上
三个人同时收到一封恐吓信
要他们少管闲事儿
要想全家人安全
就最好把嘴巴闭紧
陈根发说着
拿出两封信递给林雅文
一封是恐吓信
一封是写给陈根发的检举信
林雅文仔细看了一遍
心就重的提不起来了
怎么办
半天
他喃喃的说
这事要是查真
可是掉脑袋的事儿啊
两千多万
这么大一笔巨款竟然没了下落
郑凤石知道不
忍不住的
他就把心里的担心问了出来
陈根发没有回答
也没有办法回答
要说郑凤石不知道这事儿
说不过去
他是处长
是法人代表
留管处一年有多少活
他不可能不清楚
要说知道这事儿
又让人纳闷
以郑凤石的性格
他不会知而不报吧
他不敢再问下去了
他的心已被郑凤石紧紧提了起来
要是郑凤石也参与其中
那
陈根发一直在等他拿主意
半天不见他吭声
小心翼翼的就问
林县长
这事儿
要不找齐书记汇报吧
听听他的意见
李雅文自己也没了主意
这么大的事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行
这事儿不能让齐书记知道
陈根发忽然说
为什么
那个财务科长是齐书记的妻侄
什么
第二天
李雅文匆匆赶到旅管处
他并不是想帮陈根发查清那些账
他没那资格
也没那权限
他是集郑凤时说不清为什么
听了陈根发那番话
林雅文莫名的就为郑凤石的未来担忧起来
昨夜
他一夜未眠
睡不着啊
只要一闭上眼睛
脑子里就全是郑凤石
后来
他尝试着给郑凤石打电话
先后几个号码都试过了
全是空号
林雅文心事重重的坐到了天亮
这一夜
他脑子里充满了混乱的想法
他想起了跟郑凤石的前前后后
想起了大学时代那段美好的岁月
尽管那段岁月啥也没发生
就连一次拥抱也没有
但留下的却是一辈子也难忘怀的美好记忆
那是一个女人的初恋
有几个女人能忘掉自己的初恋呢
到了留管处
林雅文忽然就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郑凤石
郑凤石离开留管处已有些日子了
有谁会知道他的消息呢
陈根发说
要不
找乔主席问问
林雅文想了想
犹豫不定的来到乔仁山办公室
这儿曾经是郑凤时的处长室
如今议了主人
举手敲门的一瞬
林雅文脑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乔仁山会跟他讲实话吗
怅然立了片刻
还是敲响了门
半天 门开了
出乎意料的
付时磊出现在他眼前
付时磊正在跟乔仁山说事
看见李雅文
他也有些吃惊
林县长
你怎么来了
林雅文尴尬的笑了笑
你们都在啊
乔仁山从里面热情的走出来
热情的邀他
林雅文瞅瞅付诗磊
又瞧瞧乔仁珊
两个人表情怪怪的
像是对他的到来很意外
进了办公室
寒暄几句
付时磊借故有事先走了
乔仁山掩上门
表情忽就沉重下来
你也听到了
乔仁山问
听到什么
还能是什么呀
狄现呐
你既然来了
咱们呢
谁也别打哑谜
这件事
你怎么看吧
我得先问你
你到底知不知情
林雅文也郑重起来
看得出
乔仁山也是被这件事给难住了
我说不知情
你可能不信
但我真的不知情啊
乔仁山起身在屋子里踱步
踱了没几步
又说
我敢打赌
老郑也不知情
不可能
李现
你别激动
刘管处的管理有漏洞
有很多事啊
是不需要我们知道的
我们的管理方式跟县上不同啊
你是在找借口吧
那么多钱没了影子
你们会不知道
哎呀 李仙
你敲点声
一听林雅文又拔高了声音
乔恩山慌了
他转身把门锁死
压低声音说
这事儿啊
眼下知道的还没几个人
你先替我保密
千万不能扩散出去
乔恩山这番举止让林雅文生疑
联想到刚才他跟付石磊关起门说事的情景
禁不住就问
副县长知道了吧
他怎么说
不
他还不知道呢
乔仁山摇头
又怕林雅文多想
紧着解释
刚才副县长来是为别的事儿
李宪
你可别多想啊
我没多想
林雅文认真起来
乔仁山接着说
流管处的材料单分为两种
一种是对外的
一种属于内部调拨
给下面的厂子分派任务
多是用内部调拨单
内部调拨单有些做账
有些不做
钱嘛
你也知道
花的地方多
就算是小金库吧
陈根发他们反映的问题啊
我估计就属于这种
那可是几千万呐
你的小金库有多大
李雅文的心揪得更紧
这个我说不准
财务不归我管
材料这一块也不归我管
乔仁山实事求是
李雅文能理解他
一个单位
领导之间是有分工的
特别是工会主席
在单位算是贤角儿
乔仁山现在虽是当了一把手
但这个一把手含金量很低
以前留管处效益好的时候
他在坐冷板凳
再谈下去
林雅文才知道
类似问题早就在留管处内部传了
有人还把检举信写到省里
水利厅怕影响刘管处的改革
才把此事压着
没想陈根发他们又把此事捅了出来
这是根导火索呀
我怕
乔仁山忧心忡忡的说
林雅文无言
看来他对留管处的事知道的真是太少
如此混乱的管理
如此没有监督
没有制约的财务管理
怕只有留管处才有
据乔仁山说
留管处的账是分开记的
有些内部收入从来不记账
当年的票据当年就销毁
而且
内部调拨单是宏光大的开发公司搞的
算是他的特权
林雅文终于明白乔仁山的慌张从何而来
林宪昌
帮我做做思想工作吧
别让老陈他们再统这一块了
乔仁山说到最后
近乎是在求林雅文了
林雅文尽管很理解他
但让他当这个说客
他做不到
林雅文最终还是没向乔仁山打听郑凤时
他想
如果郑凤时真有问题
会有人找他的
这么大的黑洞
想瞒过去不可能
再者
跟乔仁山谈过以后
他心里又多了一种想法
郑凤石如此做
说不定是掌握了什么
或者
他提前预知了什么
不管怎样
他的心情比来时好了许多
感觉不那么后怕了
从乔仁山办公室出来
他想四处走走
顺便查看一下南湖的庄稼
农业的事
什么时候都是重头戏
就在他踏上南湖的一瞬
眼里突然闪进一个人
陈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