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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光大为什么死盯住这两片地不放呢
林雅文想不明白
都士邦一语点醒了他
他们呐
盯的不是林子
是留管处
哎 不这样做
留管处就没法破产
让留管处彻底解体才是他们的目的
朱士邦这句话
把很多藏在暗处的东西花的就摆到了明处
是啊
只有留管处彻底消失
所有的问题才能一笔勾销
这个如意算盘打的确实太精了
按照朱世邦和胡尔奎他们的意见
沙湾村农民集资入股
成立沙湾村生态农业开发公司
以生态公司名义向市县提出收购南湖林地
朱士邦甚至野心勃勃
必要的时候
我们可以把留管处接管过来
胃口也别太大了
我担心农民们不乐意嘞
林雅文说
林雅文并不担心农民们不入股
他是担心在林地产权上
沙湾村村民会提出不同意见
毕竟一半以上的林子是农民们自己栽的
哎
这个你放心
所有资料我都弄全了
真正属于沙湾村自己的林地
谁也别想拿走
物权法马上出台了
不信到时候打不赢官司
有争议或者是沙湾村拿不出证据的
我们出钱买
朱士邦很有信心的说
林雅文担心朱士邦再把矛盾激化
产权问题不是那么容易说得清的
他就提醒说
你也别老想着打官司
物权法从制定到出台得有个过程
啥事儿也别想的太美好
还是把困难预料多一点
呃 这么着吧
先把公司抓紧张罗起来
有了公司
我才好帮你们争取资金呢
一听县长要出面争取资金
胡尔奎几个咧嘴笑了
天黑了
天又亮了
沙漠里住了一夜
林雅文又急着往回赶
南湖的事算是告一段落
无论结果如何
眼下大的风波是没了
路上 他想
下一步就该集中精力解决北湖的争端了
望草湖静静的
这是一片悲伤的湖
也是一片多情的湖
望草湖就是北湖
传说这曾是苏武牧羊的地方
多少年前
这儿曾经是碧波荡漾
水草茵茵
沙乡有位叫旺草的女子
因痴恋气节不凡的牧羊人苏武
常常站在北湖边眺望那个怀抱使节棒的英气男人
月圆月有缺
春去秋又归
十九年恍然而过
妙龄女子白发早生
双目失明
却最终未能向心上人诉一曲衷肠
苏武解除囚禁
随使节归汉的那一天
痴情女子纵身投入湖中
为情而去
沙乡人为了纪念他
也为了表达对美好爱情的向往
主将北湖改为望草湖
谁知几个世纪过去了
当年草肥水美
牛羊成群的旺草湖
如今早已是一片盐碱地
旱沙滩
林雅文还没到沙湖县以前
沙湖县政府做出一项决定
划地招商
鼓励当地农民还有外乡人前来垦荒种地
改造沙湖
几年过去了
当年规划的农场非但没成规模
反而因地界或产权引发的纠纷源源不断
开发商与乡政府
开发商与开发商之间
纠纷不断
冲突迭起
这两年
林雅文为北湖的纠纷也没少付出努力
就在冯桥视察沙湖的前一天
苏武乡的毛乡长还跑到县上向他诉苦
说工作实在没法干
开发商不把乡上的干部当人
说话口气能把人淹死
老百姓又骂他们是汉奸
签订不平等条约
把偌大的一个旺草湖摆给了人
李亚文当时心说
活该
谁让你们好大喜功
盲目开发
弄下这个烂摊子看咋收拾
转念一想
毛乡长跟他一样
也是无辜者
是跑去给别人擦屁股的
当年的始作俑者
早已因开发旺草湖的骄人政绩
升到市里面做官去了
一提这事
林雅文的心就痛
就愤
政绩两个字害了多少事
坑了多少人呢
可作为后来者
他还得在政绩上下功夫
苏武湘位于沙湖县最北部
跟胡杨乡毗邻
两个乡原本是沙湖的南湖跟北湖
中间隔着长城
这长城也不知是哪年修的
有说是明长城
也有说是秦始皇修的
总之是一道土墙子
把南北二胡分割开来
两个乡的情况大同小异
都是干旱缺水
沙化现象严重
眼看要立不住人了
不同的就是
胡杨乡属于流域以内
苏武乡划在流域外
这流域就是令人头痛的胡杨河流域
林雅文是一大早就出发的
赶到苏武相时已是上午十一点多
远远的
他就望见乡政府里挤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
又像是在上访
这年月
每个乡政府要是一年不被农民挤上几次
那就不叫乡政府
该叫庙了
轮到县太爷们给农民烧膏香了
维己乡政府还算轻的
也就是沙窝离县城远
农民进城不方便
若不然
早就给你跑去维济县政府
市政府了
林雅文刚来时
一看到这种场面就吓得不知所措
当着那些怒火中烧的农民
大气儿都不敢喘出一声
现在早已锻炼出来
按沙乡人的说法
经多见广
皮厚了脸
城城墙了
怎么轰也不怕
孙殷见状
心虚的问
李现
要进去吗
不进去跑来做什么
李雅文反问了一句
脑子里一在紧急的思复对策
车子刚到乡政府门口
还没来得及停下
就有人从院子里跑出来
边跑边喊
县长来了
我们找县长
里面的人一听县长来了
全都转了身
他们知道跟毛乡长嚷也是闲的
如今的乡政府除了崔良
再就是抓计划生育
大的事儿屁也解决不掉一个
李亚文走下车
冷冷的扫一眼众人
这是一种气势
也是一种心理
无论心里怎么想
样子上必须得做的生气不耐烦
而且要带点威严
要不等一会儿你说的话也就成了屁
没人理睬的
什么事儿
他问带头冲上来的徐大嗓子
徐大嗓子五十来岁
长得老
看上去有六十岁
林雅文也是在处理土地纠纷的时候跟他认识的
这个人以前在村办小学当老师
有点文化
后来转正考试没通过辞退了
因此对乡政府有了仇
前些年仗着他当老师那会儿有点威望
也在旺草湖弄了块地
没想他刚一弄到手
旺草湖的政策变了
既不允许小户开井
也不允许私下倒卖土地
只能把土地交回乡上
徐大嗓子是个日龟人
仿佛买地时就已打定了主意要跟乡上县上干到底
在县乡两级没批准的情况下
他擅自鼓动六个小户
每人集资一万五
在旺草湖边上打了盐井
水还没送到地里
就被县水利局观警队强行关停了
于是徐大嗓子的上访之路便开始
李雅文第一次到苏武乡
当时没搞清徐大嗓子的为人
听了他几句话
认为他讲的头头是道
句句在理
就说
你的事儿我记下了
三天后你到县上来
我给你答复
没想徐大嗓子跟后就甩出一句
来回一趟得花不少钱
你给我报销报销
当时的李雅文是想尽快制止事态
同时也想给乡干部们做个表率
别见了农民就吹胡子瞪眼
不拿人家的事儿当个事儿
谁知他的轻率给他埋下了祸根
等回到县上
一了解旺草湖土地纠纷的前因后果
他就知道自己表态的太早了
不但早
而且表的有些荒唐
第三天
徐大嗓子来了
不止一个人来
浩浩荡荡带了一大队人马
是包专车来的
径直开进县政府
见人就说
是林县长让我来的
等进了办公室
面对吃惊的李雅文
徐大嗓子就没那天那么友好了
从肩上把铺盖卷一扔
慢条斯理的掏出烟袋锅点上抽了
李雅文刚说了句这儿禁烟
徐大嗓子就扯起大嗓门
啥都进
你还让我们老百姓活不活了
其他人见状
也都学他那样
在楼道
卫生间还有别的办公室打起了地铺
一看就是集体商量好了要大闹一场
那天的林雅文惊了
栽了
他还正愁着要是徐大嗓子来怎么跟他说呢
没想徐大嗓子给他来了这么一首
徐大嗓子像是料定他给不出啥答复
索性不要答复了
就要他的难堪
林雅文结巴着
惊怔着
甚至控制不住的抖擞着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眼前的场面
那是他第一次遭人围攻
也是第一次遭人谩骂
徐大嗓子连问了三声李县长答复呢
见他赤红着脸不说话
虚张声势的就给火了
我还以为你是个清官
是个为民办事儿的官
嘿嘿
哪知道你也是一求之喝啊
一个只说空话不办实事的官僚分子
对 官僚分子
外面的人附和着
后来他说了一句
让他先把人带走
具体的事让他一个人留下来谈
徐大嗓子豁的就站起来
旱烟锅在玻璃茶几上重重磕了几下
我留下咋的
你还能抓了我不成
人民政府就是人民进的啊
我的问题不解决
我不会回去
他们也不会回去
解决问题要有解决问题的方式
林雅文一开始还很有耐心
心想既然是群众上访
就按群众上访的程序解决
说着话
他打电话叫信访办主任
哪知不叫还好
一叫徐大嗓子的牢骚话又来了
想推诿啊
我们谁也不见啊
今天呢
就见你县长
僵持了一会儿
林雅文才明白
徐大嗓子根本不是跑来解决问题的
他是跑来耍自己威风的
林雅文定了定神儿
感觉单是害怕也不是个办法
凡事都有个开头
不能让同楼上办公的副县长们看笑话
说来也怪
那一天楼上几个副县长都在
居然没有一个站出来制止
强光景偏巧又不在
这戏就由他一个人唱
傅师磊倒是出来过
但也只是象征性的跟徐大嗓子讲了几句
然后站在楼道里吆喝羊群似的叫了几声
回去啊
全都回去
就又不见影了
那一次
若不是齐茂林
林雅文真是下不来台
徐大嗓子像是吃定了他
任凭他怎么耐上性子做工作
就是听不进一句
林雅文后来也是豁了出去
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到啥时候
如果真能做出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来
我给你徐大嗓子记功
就在局面僵持的时候
齐茂林从市里回来了
一听秘书说政府这边出了事儿
歇也没歇就赶了过来
看见徐大嗓子的一瞬
齐茂林真有一种扑上去抽这家伙一顿耳光的冲动
徐大嗓子像是也怕他
见他进来
突然躺在地上耍起了死狗
给我拉起来
齐茂林哼了一声
就有秘书连同工作人员冲徐大嗓子下了手
徐大嗓子想在被别人拉起来之前站了起来
不过他的表情也是豁出去的
反正到了这个份上
害怕也是闲的
不如来一次硬碰硬
看他齐茂林咋说
打电话
叫公安把这禽兽关进去
谁也没想到齐茂林会吼出这么一句
林雅文有点惊
秘书也有点惊
一看齐茂林的脸色
秘书不敢怠慢
掏出电话就打给公安局
徐大嗓子怕了
战战兢兢的说
我 我跑来解
解决问题
你凭啥抓我
凭啥
你干下的丑事你不清楚
要不要我给你讲出来
你这个吃五谷不干人事的
还有胆跑这个地方闹
来 先抓进去
出了问题我负责
一听这话
徐大嗓子吓得掉头就跑
铺盖卷儿都没来得及拿
秘书要追
秦茂林轻咳嗽一声
目光示意秘书别多事
一同来的人见齐茂林发了威
徐大嗓子又吓得逃了
赶紧收拾起东西往外走
半小时以后
办公楼静了下来
不知何时掺在人群中的付石磊正要说话
齐茂林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冲林雅文说
你到我那儿去一趟
说完自个儿下楼先走了
也就是在那一次
林雅文知道了旺草湖的问题为什么久久得不到解决
知道了徐大嗓子为什么如此嚣张
敢聚众围攻他
哎
这事儿做的真是没屁眼
哎呀
我都丢人丢的没办法跟你说呀
好了
这事儿呢
你就甭插手了
谁留下的后患
让谁去解决
有本事啊
他们就往市里闹
省上闹
反正我齐茂林是没办法给他们解决呀
说完
齐茂林点了烟
很抽
齐茂林是很少抽烟的
他的肺不好
但那天齐茂林抽的凶
抽着抽着忽然就问
你咋跟徐大嗓子扯上瓜葛了
林亚文红着脸把前几天去旺草湖的事跟秦茂林说了
秦茂林叹了一声
往后去那儿啊
先打声招呼
你刚来
情况吃的不透
沙湖的事儿
复杂着嘞
没个一年两载啊
你怕是整不出个头绪
说完顿了一下
见李雅文纳闷
又说
知道这个徐大嗓子是啥人
林雅文摇头
也就是那天
齐茂林告诉林雅文一件原本不该告诉的事
徐大嗓子到底是个啥样的人
齐茂林为什么要骂他
那样的话
骂了
徐大嗓子为啥就能急慌慌的溜掉
这件事
齐茂林原本不该说
应该把他烂在肚子里头
可那天
秦茂林偏偏就给说了
事情源于一个叫白星光的老师
白星光原来也是苏武乡的民办教师
转正考试那年
他跟徐大嗓子考了个并列第三
可那所学校只能转正两个
徐大嗓子明显占有优势
因为他嘴会说
又会来事
村上乡上人缘都不错
而且舍得花钱
有消息说
学区领导考评的时候
徐大嗓子加的一圈羊不见了
有说吃掉的
也有说卖掉的
总之
跟学区领导有关
就在教育局公布名单的前一天
当时的县委副书记齐茂林收到一封信
信是白兴光写的
拒了十名
白兴光检举徐大嗓子有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
他猥亵女学生
以给学生讲题或谈心为名
把本该放学回家的女生留在学校
留在他那间宿舍兼办公室里搞下流动作
白星光说的很具体
还点了遭徐大嗓子猥亵女学生的名
那可都是些十一二岁的娃娃呀
齐茂林气炸了
信还没看完
就提起电话打到教育局
给我把苏武香那个姓徐的畜生扒拉拉
这个挨枪子儿的
他要是能当老师
沙漠里的骆驼都能当
骂完
齐茂林平静了会儿自己
觉得这事儿就这么处理还欠妥
于是悄悄找来纪检办的人
让他们火速去苏五乡
暗中查访一下信中检举的问题
几天以后
派出去的两个人回来了
心事沉重的说事儿像是有
但不太严重
是有娃娃们受到不同程度的骚扰
可惜当事人都不站出来说话
怕毁了娃的名声
齐茂林思考再三
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压了
既没处理
也没往上汇报
哎 毕竟啊
这关乎到十几个娃娃的一辈子啊
这个畜生那天说完
齐茂林发出这样的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