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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本林第十四章
张林山自从带着小分队离开了山洞
就没有了任何消息
就连追他们的那些小鬼子也不知去向
周国财决定回下坡山
他清点了武器装备
才发现子弹不多了
这要是在下坡山遇到了西村小队
肯定会吃亏
但不回去
就搞不到埋藏毒气弹的地图的情报
也搞不到弹药
周国才最终决定
还是立即动身返回下坡山
天还没有亮
山路很难走
前方黑漆漆的
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完全凭借记忆和感觉向前走
稍有不慎
就会落入小鬼子的埋伏
西村的部队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附近
山里好像起雾了
有些湿漉漉的感觉
小分队行动很缓慢
难以辨清前进的方向
走着走着
好像又转回来了
周国财不得不命令小分队原地待命
他要派个人前去探探路
山柱
山柱
周国才下意识的喊着山柱的名字
连长
山柱的牺牲了
大虎坐在周国才的身后
听见连长在叫山柱的名字
他知道连长还没有走出山柱牺牲的阴影
他来到周国才的身边
哦
哎
你看我这记性
大虎
你去前面探个路
天亮之前必须回来
周国才给大虎下了命令
好嘞
大虎拿起枪
消失在黑暗中
连长
那下面我们怎么办呢
小梁挨着周国才坐下
递给他一些干粮
我也在琢磨这件事
我想办法和上级取得联系
周国才说着
然后艰难的咽下小梁给他的干粮
要不
我走一趟
别急
先等大虎回来再说
山路不好走
还是要小心点儿
小分队停止了前进
趁着大虎去探路期间
小分队刚好稍作休整
接连几天的行军打仗
已经让小分队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看着队员们这个状态
周国才很心疼
他把每个队员都当作自己的亲人
直到现在
他都不能忘记山柱临死时的样子
想起山柱
周国才很内疚
那一年
部队打到山东济山
经过山柱老家的时候
周国才曾去看望过一次山柱的母亲
山柱是家中老三
两个哥哥都参加了红军
在长征时没有活过来
周国财就对山柱的母亲说
等战争胜利了
他会亲自送山柱回家
当初的承诺
此时变成了一句谎言
连长
大虎回来了
梁子高兴的对周国才说
人呢
一听说大虎回来了
周国才兴奋的一翻身从地上站起来
四处张望
在这儿
连长
哎呀
差点迷路了
要不早就回来了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
前面第一个路口
再向左走
穿过一个乱丛林
就是我们要去的村子
大虎指着前面的一个路口说
按照大虎指的方向和路线
周国财带着小分队所有人跟在大虎身后前进
这条山路异常难走
应该从来没有人走过
这条路也是最安全的
估计小鬼子怎么找也找不到这里
再不走出去
估计又要迷路
天应该很快就要亮了
前方有些忽隐忽现的影子
那影子是树林里高大的松树和松树后面的山坡的
天一亮
小鬼子又要行动了
朱国才必须在天亮之前到达山坡对面的村庄
那个村庄是他和铁索接头的地点
寻找小鬼子在下坡山埋藏毒气弹的地点的地图的任务
至今毫无进展
国民党部队也在寻找
上级命令他们要在国民党部队之前找到这份地图
这个命令是好几天之前的命令了
自从通讯员牺牲了
他们一直和上级失联
他要尽快和铁索联系上
看看铁索能否帮上忙
铁索在出村前
和周素梅秘密去了一趟翠莲的家
商量贞子的转移事项
为了村里的安全
他要尽快去和周国才接上头
他看见翠莲的手臂被贞子咬伤了
恨不得去抽贞子几个耳光
翠莲也告诉铁锁有关贞子想跑的经过
让铁索更加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一旦贞子逃跑出去
整个村子将会笼罩在一片死亡的恐惧之中
有没有
铁索临走时检查了绑真子的绳子是否牢固
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搬了一个水缸压在地窖的石板上
这才和周素梅从翠莲家出来
在周素梅家门前的路口
铁索和周素梅做了告别
黑暗中
周素梅站在铁索的面前
看着铁索黑暗里的眼中透出的光
这种光直射进他的心里
溅起一层浪花
在他心中翻滚
他多么希望能够陪在铁索的身边
和他去任何地方
周素梅把头依偎在铁索宽厚的胸口上
她听见一种声音
是铁索心跳的声音
这种声音像是对他的一种呼唤
铁索趁着天黑
消失在周素梅的视线里
她沿着村后一条小路
经过老坟营
向东北方向走去
村庄在他的身后一点一点的消失在黑暗之中
没多久
铁索发现身后有一点光
越来越近
还有车轮的声音
他赶紧跳到路边的河沟里
趴在水草里隐蔽着
亮光越来越近
是一盏风灯发出的
听到的车轮声是由一辆马车发出的
由远而近
铁锁判断
这辆马车应该是从村里出来的
全村只有周金海家有辆马车
难道是周金海
为什么他要在深夜赶着马车出村
铁索要探个究竟
果然是周金海
马车进了从铁锁面前经过
风灯映出的昏黄的灯光照在周金海的脸上
清晰可见
又有些模糊不清
但铁锁还是清晰的看见了周金海的脸
马车前进的方向正好是铁索要去的方向
铁索爬上来
跟在马车的后面
夜路很难走
这条土路经过小鬼子几次轰炸
已经变得坑坑洼洼
马车白天走都很艰难
更何况现在天还没有亮
周金海生怕马车发出响声
这附近的情况他并不是很清楚
所以让马车走得很慢
这让铁索跟在后面
用小跑的速度都能跟得上
周金海坐在马车上
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再走一会儿就到十里岗了
那里很偏僻
若赶在天亮之前在那里把这个日本姑娘埋了
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现在他所想的就是赶快的赶到十里岗
周金海的心里又有一种愧疚感
因为这个姑娘还没有他的女儿大
当他偷偷溜进翠莲家柴房地窖的时候
才发现正如他所料
里面的确藏着一个人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
被绑着的是一个比他女儿还小的姑娘
本来他打算放了他
可是在他准备给他解开绳子的时候
这姑娘以为眼前的这个老男人要欺负他
吓得不知所措
一时在惊慌中用日语开始求饶
这才让周金海发现
他原来是日本人
难怪小鬼子到处在找一个姑娘原来一直藏在翠莲家
为了全村人的安全
他想过杀了他
然后在老坟营找个地方悄悄的把他埋了
又觉得不妥
老坟营离附近几个村子比较近
万一被人发现
传到小鬼子那里
全村人都得跟着遭殃
他又想放他走
觉得这样更不妥
那就等于他回去给小鬼子报信了
要真是这样
他也就成了通风报信的汉奸
想来想去
周金海决定在十里岗把他埋了
这是他第一次要去杀人
想着很快就会有一个这么年轻的姑娘死在自己的手里
他的手心里就直出汗
额头也在冒汗
心扑通扑通的在往身体外撞击
撞得他浑身难受
嗯嗯
到了十里岗
远处的天边开始有了些灰黑色
一丝白线从灰黑色中穿过
天很快就要亮了
周金海停下马车
掀开铺在车上的稻草
脱下一个麻袋
扛着麻袋就往十里岗的五里坡走
这里白天几乎不会有人来
周金海觉得只有在这里行动才是比较安全的
他找了一个地方
把麻袋放下来
打开扎麻袋口的绳子
发现这个日本姑娘一动也不动
她应该是在麻袋里经过一路的颠簸昏过去了
周金海不管这些
又从马车上拿过来铁锹
开始挖坑
周金海选择挖坑的地方是在一处蒿子草中间
这里由于常年很少有人来
这蒿子草长得有一人多高
胆小的人走进这里
估计会被吓破了胆
起风了
风吹过来
有一片呼呼的响声
这声音从周金海的耳边经过
他不时的抬起头
很胆怯的朝周围看看
然后加快了挖坑的速度
一只鸟突然从蒿草中间飞起
扑腾一声
把周金海吓得坐在地上
他惊慌失措
看来这杀人的活不太好做
谁
周金海发现身后有个黑影一闪
拿起铁锹紧盯着有黑影的地方
是我
叔
铁锁从周金海身后的蒿草丛里钻出来
猫着身子来到了周金海的身边
铁锁的突然出现
让周金海没有料到
他的心这才像一块石头一样落下来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但他还是有些紧张的打量着铁锁
没想到这小子一路跟踪到这里
叔
天还没亮呢
你来这里做什么
铁索一边问着
一边向麻袋走去
你先告诉我
你小子来做什么
周金海一看铁索向麻袋走去
一个箭步挡在铁锁面前
叔
这么见不得人
嘘
小声点儿
你跟我来
周金海一看瞒不住了
只好拉着铁索蹲下
打开麻袋
叔 你怎么
铁锁透过微白的亮光凑过去一看
惊叫起来
麻袋里竟然是榛子
别叫
小声点儿
周金海慌忙伸出手捂住铁索的嘴
你小子听好了
你们的秘密我都知道了
可是这个日本人他留不得呀
留着他会祸害全村人
叔 你听我说
他也杀不得
你要是杀了他
会死更多的人
铁索挣脱了周金海的手
一把抢过铁锹
他不能让周金海杀了贞子
周金海不知道铁锁在说什么
他从铁锁的手中抢过铁锹
可是他终究没有铁锁的力气大
来来回回的抢着
扯着 推着
让他气喘吁吁
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直喘气
他指着铁锁说
好 好啊
你今天和我作对
以后就别想再见到我女儿
哎呀 叔
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我现在和你说不清楚
我们回去再说
铁索坐在周金海身边
看了看附近的情况
警惕地说
啊
谁
突然的一声尖叫
让周金海和铁索同时从刚才的搏斗中回过神儿来
他们惊慌地站起来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原来是榛子在麻袋里挣扎
是我
别怕 别怕
铁锁赶紧过去把贞子从麻袋里放出来
贞子刚探出头一看
周围黑乎乎的很荒凉
眼前还是一张面如死灰的脸
他刚想叫出来
嘴就被铁锁捂得严严实实的
任凭他怎么挣扎
铁索也不松口
再这么叫下去
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赶紧杀了他
周金海在一旁说
叔 听我的
杀是杀不得的
回去再跟你说
你还得把他送回去
铁锁说
哎
铁锁的手更稍微松一点
就被榛子咬了一口
疼得他也叫出声来
现在在救你
还不领情
还咬我
铁索一看这样子很容易暴露
一拳把贞子打昏
然后又把它装进了麻袋
扛起来就往马车那里走
混蛋
你要干什么
你要害死素梅吗
你不想活
他还想活
你不要害他
周金海一瘸一拐的跟上来
他的脚刚才在和铁索抢铁锹的时候崴伤了
铁索只管把贞子放到马车上
不管周金海在后面如何叫骂自己
他要尽快把贞子送回村里
一切要等报告给周国才后再决定
还有我的
我的一个
铁锁坐到马车上
并没有着急走
他在等周金海上车
不管怎么说
周金海也是他未来的岳父
他当然不会把周金海一个人扔在野地里
他伸出手去
把周金海拉上了马车
马车朝新桥村的方向去了
此时的天空已经亮了
远处的天际呈现一片光晕
铁索坐在马车上
突然想起了还要去和周国财汇合
当马车快要到老坟营时
马车停住了
铁索转过身子看了看贞子
贞子似乎醒了
在麻袋里挣扎
叔
叔
嗯
周金海在马车的摇晃中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此时的他困得实在是不行
马车也是不紧不慢地晃悠着
这样的感觉很容易让他睡着
他被铁锁叫醒了
发现马车已经停下
这是到村了
周金海有些迷迷糊糊的问
他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叔
我有个想法和你商量一下
你看怎么样
叔
你小子耍什么鬼主意
周金海坐起来
似乎清醒了很多
叔
你不是也想和共产党的部队搞好关系吗
我觉得这次是个好机会
要是我们把这个日本姑娘交给新四军
那也算是我们的大功一件
到时候新四军也会给你祭上一功
要是把她杀了
我们什么也得不到啊
铁索知道周金海一直想讨好新四军
就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他想利用这一点说服周金海
拉倒吧
万一人家说我们窝藏日本人
再给个汉奸的罪名
那不是连老祖宗的脸都抹黑了
再说这事儿也牵连到素梅
对于铁所说的话
朱金海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
他总是觉得
只有杀了这个姑娘才是最安全的
铁索见周金海是一个老顽固
无法说通她
只好驾着马车先回村了
此时天已经大亮
回村的路上冷冷清清的
看不见一个人
马车刚进了村口
迎面碰到村里的流氓周大春
铁索没有看他一眼
只顾向翠莲家去了
身后听见周大春在喊着
哥
叔
这一大早的拉的好东西吧
马车刚到翠莲家门口
只见翠莲和周素梅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见周金海也在
周素梅低着头叫了一声爹
便在一旁不再说话
翠莲支支吾吾
她把铁锁拉到一边
很紧张的说
不得了了
那个日本姑娘
她 她跑了
铁索把翠莲拉到马车旁
直指稻草下面
翠莲明白了铁索的意思
她掀开稻草
果然见麻袋里装着一个人
周素梅也凑过来看了看父亲
不敢再说话
见贞子在马车上
翠莲和周素梅这才缓过神儿来
周素梅心里在想
这一定是父亲搞的鬼
跟我回去
周金海拉着女儿就走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大白天的在这里
也不好因为这事儿发火
他心里虽然不痛快
但是发火那也得回家再发
你小子
回头把马车给我送回家去
临走
周金海丢下这句话
哎 放心吧 叔
铁索看看外面没有其他人
赶紧把贞子扛回翠莲家的柴房里
从麻袋里放出贞子
并给她解开了绳子
由于整整一晚上都被捆在麻袋里来回颠簸
贞子此时已经很虚弱
她躺在地上
睁着眼睛看着铁索
眼神里带有一股要杀了他的意思
铁索突然有了一点同情心
快去打点水来
然后给他搞点吃的
铁索对翠莲说
铁索把昨晚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和翠莲说了一遍
然后和他一起把贞子抬进了地窖里
他又嘱咐翠莲几句
然后才离开村子
去和周国才接头
铁索赶到和周国才约定的接头地点时
已经接近中午
在一间废弃的茅屋里
周国才和他的队员们在等着铁索
铁索前脚刚进门
负责打探消息的梁子后脚也跟着回来了
接着就听见南边响起了枪声
快进来
所有人准备战斗
周国财拉着铁索和梁子隐蔽在窗户后面
怎么
路上你们遇见小鬼子了
没有啊
这枪声是南边的
我是从西北绕过来的
铁索说
我是从东边回来的
一路上没有碰到小鬼子
梁子说
连长
有国民党军朝这边跑过来了
大虎在前面喊着
还有小鬼子
大虎又朝这边喊着
都打起精神
没我的命令
不准开枪
朝这边跑过来的正是张林山小分队
他们刚进村子
到达这个路口
就被大虎和几个新四军战士拦住
后面又有小鬼子的追兵
情况万分紧急
张林山命令他的队员准备冲过来
你们还是不是中国人
没看见后面有小鬼子
张林山朝大虎举起了枪
让他们进来
别让国民党说咱们新四军不地道
周国才从后面来到大虎身边
朝张林山笑了笑
呵呵
怎么就这熊样啊
周国才一边找了个掩体埋伏一边说
哼
还不知道是谁熊样
昨晚我们炸小鬼子的炮楼的时候
你们在哪儿
张林山反击着周国财
他命令邱排长开始布置防线
昨晚炸小鬼子的炮楼是你们干的
周国财转过头去看着张林山
现在还说我们是熊样吗
有本事 哼
多杀几个小鬼子给大伙儿看看
张林山对周国才说话的时候
眼睛始终不离前方渐渐逼近的小鬼子
他的手指准备着扣动扳机
看着张林山和他的队员
周国才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敬意
其实他心里很明白
他们虽然是国民党部队
但个个都是不怕死的
杀小鬼子个个都是好汉
只是这么多年
有无数个好同志被国民党部队杀害
这让周国财对国民党的仇恨一直没有消退
打
周国才高喊一声
他扣动了扳机
子弹击中了一个小鬼子的胸口
这是周国才和张林山两支小分队第一次联合作战
虽是联合
但都是为了各自的任务和信仰而战
周国才帮助张林山突围
看重的是在反击小鬼子的时候
他们表现出来的勇敢
毕竟都是中国人
战争一直打到下午
周国才和张林山两支小分队边打边撤退
以西村为首的日伪军一直追击到蟹子洼洼口
小鬼子的火力太猛
子弹就像雨点一样飞过每个人的头顶
发出嗖嗖的惊人的声音
这里的地形铁索非常熟悉
他带着大伙进入洼口的一片林子
这一片林子非常大
只有铁索熟悉一条进入林子的秘密小路
进入这片林子
大伙才算暂时脱离了险境
连长
张队长牺牲了
小分队走到一个山梁时
梁子忍不住对周国财说
张队长
哪个张队长
周国财停下脚步
巢湖游击支队副支队长张学文
七月二十四日在庐江盛家桥战斗中牺牲了
就是上次来黄姑闸要我们帮他们搞药品
走时还给了我们一箱子弹的张学文
周国才再一次向梁子确认了一下
就是他
哎
张队长是条汉子
上级有指示
情报说埋藏毒气弹地点的地图就在西村的女儿贞子身上
目前没有找到贞子的具体消息
上级命令我们要火速找到贞子
梁子向周国才传达上级下达的命令
注意保密
别让这些国民党得到消息
小分队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