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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那正蓝旗的甲喇额真细细打量了一番说道
似乎不太好攻啊
那道墙甚为可恶
你细细看
火枪可以打放
我断定它前排必是火枪无疑
射箭却举不到那么高
除非前后手都抬高才能射出
可是那样就放出无力了
或是冲到墙边
我们的弓箭便无用
若是隔远射
多半被那矮墙挡住
而且墙上似乎泼过水
一时怕也推不倒
两人都是身经百战之辈
同时发现了那道矮墙的用途
虽然他们都是野蛮人
但是他们生活中只有战斗这一件事情
多少年下来
培养出的战场观察力是很不错的
所以军事天才也经常会出现在野蛮人中
文明社会中的聪明人的精力往往被其他文化所分散
所以在冷兵器时代对阵野蛮人常常落败
这也是原因之一
乌纳格听了后点了点头
如果不能破这个军阵
固安是攻不下来的
甲喇额真也说道
那是自然
若是从其他三面攻
他们就直接进城上城墙便是
他们还没到呢
他们就先到了
若是一定要打下此城
还是先破军阵为好
这俩人都没有想到固安的知县会不允许援军进城
以他们的知识程度
当然不会理解那固安知县的独特理论的
乌纳格再细细的看看军阵
有些退缩
他认识前排的虎蹲炮
这炮在合格炮手使用下是个令人恐惧的东西
无论是几层牛皮的盾牌也挡不住
死状相当凄惨
他试探着说道
老汗当年曾嘱咐我等不要妄自攻击坚固城池
攻之不克
反堕我威名
前几日大汗在京师城下也说过
若攻坚身处
士兵被伤
虽胜无益
这支明军多为步军
引之到平野之地围困更佳
甲喇大人以为如何呀
那甲喇心里也有些赞同
但是看着后边的固安县城
心中有点舍不得
毕竟建奴入关以来未逢一败
精气神都非常高
连关宁和宣大精骑都不是他们一合之将
何况这支莫名其妙的步兵了
乌纳格看他犹豫在一边没有说话
反正自己把问题扔给他了
打不打都由这个甲喇来做决定
万一真死伤了人
也有人分担
甲喇也有点儿怕损失太大
他们悬师入寇
最怕伤员太多
那会成为行军的重大负担
正要答应退兵
对面的中军旗位置的一辆马车上突然倒挂起一个人来
那马车慢悠悠的从中军的位置往前排开来
甲喇额真的眼神很好
一眼就看到那人头下吊着一根细细的辫子
甲喇额真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不用说
这是一个被抓住的女真人
周围的后金军队也一阵骚动
他们自老汗之时就已经是几百人追着明军几千人打
从未有过明军敢如此挑衅
马车到了前排的矮墙缺口
终于停了下来
几个强壮的明军将那俘虏解下按跪在地上
一个满脸横肉的明军拿着大刀比在那俘虏的脖子上
狞笑着看着这边
后后金兵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队列中响起了嗡嗡的声音
要不是后金军森严
怕是早已骂了起来
那明军比划了一阵儿
猛的一刀挥一起
刀光闪过
一颗人头落地
那个建奴终于被消费完了
持刀的明军得意洋洋地一把提起辫子
高举着人头在矮墙外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
明军阵列中响起了一阵杀鞑子的欢呼声
甲喇额真咬牙切齿地看着
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
乌纳格总兵官
要是大汗知道我们就此走了
咱们俩人要受何处罚
乌纳格死死地看着对面那个得意的明军
对身后的亲兵狠狠地说道
让科尔沁的希讷明
安戴青
伊儿都齐
乌克善三位台吉来中军接令
左右翼兵马下马披甲
火器兵准备火器
没有披甲的后金甲兵纷纷下马
一脸麻子的塔克潭在张忠旗的帮助下套好了锁子甲
从马上取下一把步弓
又在身上挂好两袋箭插
一袋轻箭
一袋重箭
最后把大刀扛在肩上
他们这个正蓝旗甲喇在阵线右翼的位置
对着明军的左翼
同在右翼的还有科尔沁蒙古一部
中间是蒙古右旗
左翼是蒙古左旗和敖汉等小部落
他心情非常放松
入关以来
明军都是不堪一击
他相信固安城下也是一样
他们甲喇的三百人都在这儿
还有其他旗调来的五十多个白甲兵
在塔克潭的眼里
只需要他们这三百多人
就足以击溃面前的几千明军
好的好的
他前面的伊兰泰大叔也在从容的穿戴铠甲
塔克潭赶忙上去帮他把银白色的巴牙喇铠甲整理好
他非常羡慕伊兰泰大叔的这套铠甲
银光闪闪
而且十分坚固
他相信没有什么东西能击穿它
伊兰泰嘿嘿一笑
他左耳边那道可怖的刀痕被挤得更加恐怖
塔克潭
这城里的好东西一准儿比遵化还多
为啥
伊兰泰第一时间说到
这明国的京师太富了
那些有银子的多半都往城里躲了
这城里绝对有好多的银子女子
等把这股明军杀光了
让你先登城
我跟牛录额真说说
给你留几个奴才
塔克潭连忙道谢
对伊兰泰问道
伊兰泰大叔
咱们是不是直接冲过去就是了
伊兰泰摇了摇头
说道
这股明军怕是要强一些
甲喇大人自有安排
杀光他们不在话下
最多是多费点功夫罢了
这股明军一去
后边那个城墙挡得住个啥呀
塔克潭说道
要是登城
那我的大刀就不拿了
你是轻甲
主要用弓箭
不必拿大刀
前面的甲兵都是长枪大刀
他们冲过去之后
你跟着杀就是了
顺刀就够了
塔克潭赶快把大刀放回插袋
对张忠旗交代道
你看好马
等会儿破城后腿脚快点
跟着进去拿东西
张忠旗眉开眼笑地答应了
塔克潭不再理他
摸出自己的鹿角扳指套在右手拇指上
轻轻地拉了一下弓弦
调好了扳指位置
左侧传来马蹄声
他看向总兵官中军方向
几个科尔沁和敖汉的台吉正在离开中军位
在战线前跑过
直奔两翼
过了一会儿
两翼传来隆隆声
各自奔出一百多蒙古部落的骑兵
往对面冲过去
进到一百步
对面仍然毫无反应
骑兵慢慢提速
继续前进
刚跑进了六十步
几名骑兵突然摔倒
马匹下打滑
人马都摔出去老远
有几匹马冲得快的
在地上摔打了几个滚儿
后边的骑兵一调马头
从两边儿跑过
岂知还有部分马匹跌倒
后续的骑兵纷纷减慢速度
在六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明军的前排火枪仍然无一射击
塔克潭露出一些奇怪的神色
以往他所见的明军都是老远的就开枪放炮
十分的热闹
等冲到面前
他们倒是没弹药了
这支明军确实有些不同
对方胸墙缺口后边闪出了一些弓箭手
开始向停下的骑兵发箭
文登营的杀手队不需要号令
只要敌人入五十步
杀手队中会射箭的人便可以还击
步弓在五十步对骑兵有绝对优势
对方就是停止的骑兵
目标很大
很快有七八个骑兵被射中
他们大多没有铠甲
箭支对他们威胁很大
几匹被射中的马吃痛后乱跳狂奔
把骑手摔下马来
科尔沁的骑兵乱成了一团
他们赶快策马跑散
分为几人一队
他们缓慢的跑过结冰那段
进入五十步之内
在正面横向策马疾奔起来
他们几人一组
在正面三十步外穿梭往来
马背上长大的蒙古人熟练的用骑弓斜向抛射
箭支借着马速高高的飘起
上百支轻箭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往文登营的阵地落下
发出一阵击中铠甲的声响
中间也夹杂着几声惨叫
科尔沁骑兵也不好受
明军的每个缺口都有几名箭手对着阵前跑过的骑兵射击
战阵上箭支穿梭往来
不断有马匹摔倒在地上
步弓威力远胜骑弓
那些科尔沁人一直处于下风
他们射出的箭虽多
但对明军的铁甲基本无效
蒙古部落是来打劫的
他们的作战意志并不坚强
对射不利之后
越退越远
不一会儿已经退过了五十步之外
乌纳格的中军一声鸣金声
科尔沁骑兵终于解脱
忙不迭的跑回两翼
明军的矮墙缺口也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一些被射中的科尔沁蒙古兵在战场中间
重伤的坐在地上嚎叫
轻伤的手脚并用
拼命往自己的阵线逃回去
一匹蒙古马被三箭射中
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又站了起来
吃力的走了两步
前腿一跪
又扑倒在地上
在数千人的注视下
咴咴的哀叫起来
乌纳格一脸阴沉的看着那匹马
第一轮试探没有看出明军的虚实
自己这方损失还要大些
他等几个蒙古台吉回来之后
对旁边的甲喇额真说道
五十步左右的地面有些冰
这些明军在那地方泼了水
不过并不太宽
或许是他们的柴火不足
咱们昨天便该大军疾进
那他没有时间搞这些诡计
不过也不需怕他
咱们在在七八十步漫射
引诱其火枪打放后
抵近四十五步平射
之后甲兵从缺口冲阵
这支明军沉得住气儿
怕是不会随意打放的
甲喇额真不屑的说道
那又如何
只要冲到近旁
火铳有个屁用啊
他们胆敢如此挑衅我大金
本官必取那敌将人头
其余军士也是一个不留
那甲喇虽然觉得对面的军队比一般的明军要强
多年来的轻易胜利已经让他对明军的蔑视根深蒂固
他绝不认为有明军能够挡住后金勇士的肉搏冲击
乌纳格想了半天
他其实想坐盾车
但周围并无大批的树木制作费时
而且他自己也对明军的鸟铳并不太惧怕
那东西往往炸膛
装填又十分麻烦
即便打响了也不能打穿后金兵的铁甲
他终于点点头
下定决心
好的好的
两翼各留下两百甲兵
其余压上冲阵
不必留
全部冲上
甲喇额真大人
最好还是留下两百人
万一攻之不克
两翼可以阻止明军追击
甲喇额真如同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笑了好一会儿
才说道
明军何时追击过
我大金勇士全力冲击
一举破阵
那城墙上的民夫必定吓破了胆
或许不用攻城就会投降了
乌纳格对此事颇为坚持
他稍稍让步了一下
两翼各留下建奴本部兵一百人
然后便派出几名传令兵向各军传令
甲喇额真也离开了中军
回到右翼本甲喇位置
召集了几名牛录额真安排战阵
伊兰泰他们的牛录额真回到他们的牛录后
对拨什库和甲兵们吩咐任务
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都是一脸平静的听着
牛录额真也讲的很简单
不外乎是八十步停下射箭
然后四五十步无冰地方再射一次
最后冲阵时轻甲退后等等
牛录额真最后专门说到了结冰地段并不太宽
只是让他们通过的时候稍慢一些
牛录额真说完之后
伊兰泰鼓励的一拍塔克潭
抄起他自己的大刀反身上马
退到后边巴拉亚的位置
塔克潭跟着其他轻甲弓手来到了最前面
他排在轻甲弓手的第二列
然后是几层甲兵
最后是巴牙喇兵
除了本甲喇五个牛录的三十多个巴牙喇外
还有其他各旗调来的五十多人
总共有八十多人
他们全部骑马
由甲喇额真亲自率领
将在最重要的时刻投入战斗
给敌人致命的一击
好的 好的
鼓声响起
塔克潭左手拿着合力弓
和伙伴们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等他们走出一段后
后排的甲兵开始前进
响起了铁甲甲叶互相碰撞的叮叮声
阵线上人头耸动
密集的铠甲和头盔在清晨的阳光映照下
反射出无数的光点儿
一些零散的后金兵手持三眼铳和鸟铳先冲到五六十步向对面开火
在中间跑来跑去引诱明军射击
但明军阵地静悄悄的没人射击
后金兵阵线慢慢向前到一百步
对面明军响起了洪亮的口号声
一排黑色的火枪架上了胸墙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边
仍然没有一个人开火
那些明军只露出一个个带着明盔的脑袋
塔克潭在人缝中看到对面墙头飘着一片红缨
莫名的感到了一阵心悸
一声鸣金声响起
牛录额真一声大喊
塔克潭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这里离矮墙大概七十多步
根据后金军的经验
这个距离上明军的火器是没有杀伤力的
塔克潭往后稍稍退开了一点
熟练的拿起一根锐头轻箭
将箭尾卡在虎口位置
右手拇指用带着扳指的地方扣住了弓弦
食指和中指压在拇指上
左手高抬
箭头斜斜的指向空中
右手开始缓缓的拉开弓弦
周围的其他轻甲弓手也是同样的姿势
复合弓身的竹胎发出连绵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声苍凉的海螺声
建奴战线响起了无数弹棉花一样的弓弦震动声响
又如巨大的蜂群飞过
密密麻麻的箭只同时飞上天空
塔克潭拇指猛地松开
弓弦顺着扳指的光滑面滑出
竹台上积蓄的能量瞬间释放在箭尾
轻箭在弓弦的嗡嗡声中急速飞出
桦木箭杆因为巨大的受力而在空中扭曲
如同蛇身一般扭动着
它飞过最开始的一段后桦木杆慢慢停止了扭动
箭身在尾翼的平衡下变得平稳后
木他上千支轻箭划破空气
汇成风吹树林般的声响
当他飞过最高点
开始向明军的阵地俯冲
下边的明军军阵鸣响出一声天鹅音
两百步长的正面胸墙上火光连成一片
伴着爆响发出浓重的白烟
从空中看去
犹如凭空变出一条白色的烟龙
一百五十多支合机铳同时击发
直径深十九毫米的铅弹瞬间飞跃七十步的距离
轻松的撕裂弓手的棉甲和锁子甲
在他们身体中变形解体
形成空腔效应
伤者的血液顺着那些孔道向体外激喷而出
化为一股股血箭
塔克潭面前的一名同牛录的甲兵被击中了
昂贵的锁子甲丝毫没有能挡住那枚便宜的铅弹
他捂着肚子在地上拼命的挣扎
发出非人的大声惨叫
里边的肠子被铅弹搅得稀烂
流出的血水和着花花绿绿的粪便颜色
第一次遇到强敌的塔克潭听到周围声嘶力竭的嚎叫
双手轻轻抖了起来来
下身不由生出了一阵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