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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从不问
今天是谁经过
河也没有
它只是轻轻
把每一个倒影
收进怀里
风吹过的时候
水面皱了一下
像有人
轻轻念出
很久以前的名字
我们总以为
忘记的是自己
先记住我们的
一直都是水
水替我们记得
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
那些来不及告别的人
那些
以为早该遗忘的春天
水替我们记得
桥从来没有回答
可一年一年
河流一直唱着
我们的名字
一只小船
慢慢穿过桥洞
没有人催它
岸边的灯
还没有完全醒来
白墙黑瓦晨雾
落在很安静的河面
时间没有停下
只是
走得很慢
如果有一天
连我也忘了
请不要叫醒我
让那条河
替我继续记住
水替我们记得
每一次重逢
每一次离开
桥影圆了又碎
碎了又圆
水替我们记得
风没有留下什么
可它吹过以后
整个世界
都慢了一点
也是那一刻我才懂
不是河流
带走了时间
是时间
把自己
放进了河里
所以每一次回头
看到的
都不是倒影
而是昨天
水替我们记得
小时候奔跑的脚步
母亲喊我们回家的声音
傍晚升起的炊烟
还有
那些没来得及怀念的人生
水替我们记得
所以它从不着急
一年又一年
一直流向
那片我们尚未来得及怀念的海
桥还是那座桥
河还是那条河
风吹过之后
只剩下
漫长的、漫长的……
……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