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教出了宋桃,
那也是个狠角色。
可到底是女人家干的都是些阴损的事。
不像宋积云大开大合的,
要算计你也摆在明面上,
让你吃了亏还得佩服她。
像宋桃这样靠着小技起家,
一时风光无限的,
他见得多了,
最终也都只会风光那几年,
倒是到了明年,
大家的日子肯定都不好过。
新青花瓷在南京打出名声来,
宋积云又摆出了要和万公公撕扯到底,
那肯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看谁压倒谁了。
李子修想了想那场景,
不禁打了个寒颤。
也不知道其他窑厂是怎么想的,
万一要站队,
他到底站谁好?
这次可不像从前那么好,
和稀泥万公公这一病肯定不会放手,
手段会比平时更激烈。
宋金云呢,
也是个母老虎。
他得罪了万公公,
窑厂开不下去,
他得罪了宋积云,
宋积云也有100种1000种办法让他的窑厂开不下去。
他骂了一句娘,
想到了一直和宋积云交好的严老爷。
他思前想后,
犹豫半晌,
最后还是提着一坛上好的金华酒,
冒雪去了严老爷家。
天气冷了,
严老爷正烤着火笼喝着小酒。
见李子修来了,
让人又整了几个下酒菜,
李子修也没有客气,
和颜老爷喝了两盅,
这才说明了来意。
您这边是个什么打算,
您也知道,
我现在被这左一下右一下的都给整懵了。
我寻思着,
您是老经道了,
跟着您走一准儿没错。
我年纪大了,
已经准备金盆洗手了,
家里的生意开年之后就全交给我大儿子,
以后我啊,
就在家里带带孩子,
喝喝小酒啦。
李子修当然不相信,
可任他怎么套严老爷的话,
严老爷都滴水不漏,
还叫了长子出来和李子修打了个招呼。
以后你们打交道的时候多了,
还望李老爷有什么事多多关照关照我们家这个榆木脑袋的颜老爷的长子,
和李子修差不多大的年纪。
因为家里一直是严老爷当家,
平时严老爷见着李子修,
仿佛像短了一个辈份似的,
可能还没有适应自己的身份。
他给李子修敬了杯酒,
李子修再多的话也堵在了嗓子眼里,
送走了李子修父子两人,
又让人上了两盘下酒菜,
一起喝了两盅。
严大爷问父亲,
我们真的就这样把窑厂收了,
不然呢?
三十年河东,
三十年河西,
我们家从前是做拉坯起家的。
大不了从拉坯重新做起。
别的不说,
宋家窑厂要是真的一枝独秀了,
你们家那几个拉坯师傅肯定是不够的,
大不了我们从他们家窑厂接活做。
颜大爷想想,
家里有山有地有窑,
把面子看得不那么重,
给宋家窑厂拉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又不是要自己去拉坯。
那我过几天去宋家看看。
他打定了主意,
倒也能舍得下脸。
宋老板走了,
家里孤儿寡母的,
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既然决定了做宋家的生意,
那就把态度摆正了。
严老爷看着自己手把手教大的长子,
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把我们家做的腊肉、
腊鱼之类的也带些过去,
做个通家之好。
哎,
可惜家里的孙子都成了亲,
不然和宋家做个亲家也是挺不错的。
父子俩正说着话,
熊老爷过来了。
他爽朗的声音震得门框仿佛都在响,
颜老弟啊。
他带了一车的东西,
说是年节礼,
看见严老爷就拉住了他的胳膊。
哎呀,
我们家的事儿啊,
你家太太可得多费心呐。
严老爷脑子转了转,
才明白他说的是求娶宋家小姐的事。
两人又在火笼旁坐下。
那你得拿个章程,
伱们家到底要娶宋家哪位小姐?
严老爷一边给他倒酒一边道,
不说好了,
开春了再说吗?
怎么这个时候你又赶了过来?
熊老爷嫌弃酒盅太小,
让严大爷换了个小碗,
这才叹息道,
哎呀,
老弟呀,
我就和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吧,
宋老板这个亲家我可太稀罕了。
她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事儿,
我可是一件一件,
一桩一桩都看在眼里啊。
你看她做的那些事儿,
那哪一件不是连个男人她都干不出来的?
有这样一个姐姐妹妹,
怎么都差不到哪里去?
就算万一有了偏差,
我也能找亲家去讲道理,
把路给重新走直了,
可比那些讲道理都讲不通的强上个百倍千倍呀,
老兄啊,
你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帮我们把这门亲事给做成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