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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圆记
第二集
谭生身上没有太多潮汕的痕迹
母亲的家乡话一句不会
能坐同船只是因为熟悉母亲的表述规律
甚至学蛇也没有一丝天分
北京话似乎是种排他的语言
他跟那些无忧无虑的北京大男孩一样
虽然高大
却早早的有点发福
在胸肌和大长腿之间鼓着个胃
里面都是他喜欢的各种面食
谭生的面孔真是英俊
他常笑着不耐烦
怎么老有人说我像老外啊
都说它至少像混血
我国幅员辽阔
从华北到华南那么远的路
人种恐怕会有些变化了吧
或者将变未变
眼看要变
谈声的英俊大概就是这个微妙变化的体现
我们认识时他三十多一点
虽然大我不少
但还是跟那些无忧无虑的北京大男孩一样
他的岁数就是个摆设
我们自己其实并不急着结婚
不是不够相爱
而是暗地里都不太愿意成年
都想能拖就拖
最好拖到中年再成年
这一点谭生妈妈最看不得
尽管妈妈在北京的大机关共治多年
自诩开明现代
但对儿女婚姻的态度可以说是
嗯 很潮汕
他希望儿子负起责来
像个三十岁的样子
要给女孩子一个保障
成为一个依靠
同时我也要尽快的成熟
对谭生要既照顾又管理
要把生活的方方面面处理好
这番话我记得很清楚
虽然过去了二十几年
那种庄严的压力好像仍然在我头上
我跟谭生毕竟都是乖孩子
对长辈的语重心长总是本能的心悦诚服痛改前非
听完这番话之后的事我记得也很清楚
从**妈家出来
我们就直奔新街口那家碟店买了几十张新出的第九
当天夜里看了三部电影
其中有部西班牙的
关于我母亲的
一切相当的好
我们激动的握手拥抱
互相劝着吃了很多薯片可乐
到天亮才睡
大概每一个乖孩子都是阳奉阴违的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要举家回潮汕
我们理解是回潮汕玩
但妈妈的定义是回潮汕一次寻礼
一个成就展
一个奠基仪式
回潮汕
去潮汕的真谛是回潮汕
我那时在渔玩
也知道自己戏份重
一定要演好
下了决心
带的衣服鞋子都是最好的
头发去店里搞过
上飞机前谭生妈妈望着我笑赞
精气神啊
谭生父儿意道
夸你有经济神儿
然而真到了那边
从下飞机起到进家到与亲戚们一一私见
我发现我哪里吃重了
根本是个小角色
真正的主角还是谭生妈妈
因为老太太健在
所以谭生妈妈仍算是归宁的女儿带着女婿及子女
老太太端坐在檀屋正中间
一条胳膊搭在八仙桌左边不起身
等着女儿女婿来行礼
其实大概也没有严格的礼仪
谭生爸妈笑着嚷着俯身拉手大声问候
亲戚们轰轰烈烈的围上去
这个就算是礼成了
谭生和我在后面过了一分钟
大概是里面问起了
听见爸爸叫道
哼
在呢在呢
也来了也来了
众人又推推搡搡把我们挤到前面
弹声大喊
阿妈给您请安了
故意学戏里念经白
又学轻功剧里打签儿
好逗他阿妈开心
我们管阿骂不叫外骂
也是在北京就想好的
一是谭生奶奶早已过世
二是揣摩潮汕那边的情感风俗
外骂似乎终究没有阿骂亲
叫阿妈的话
外骂肯定更乐意
果然乐意
他颤巍巍说了一个长句
众人安静听完
立刻轰然抢着翻译
谭僧啊
听见没有
叫你们祝到元宵
有好东西给你们
阿妈看了我一两下
他似乎还有一点害羞
不好意思多看
只再三叫他们招待我
潘生玄即拉着我退出去
他要到门口去抽口烟
趁着**顾不上说的
我走到门外
转身再看潮汕的这户人家
傍晚紫蓝色空气里一窗杏黄的灯光
忽然就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