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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集
一路匆匆
刚进正盛
明兰便看见一个丽装女子伏在老太太膝上低低哭泣
老太太也一脸爱怜
轻轻抚着女子的背
祖孙俩约有六七年未见父
一见面就抱头痛哭
王氏拎着帕子按在脸上凑情绪
心里却有些酸溜溜的
两个月前母女俩久别重逢
华兰都没哭的这么伤心快
墨兰和如兰站在一旁围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孩逗着说话
听着新灵的丫鬟传道
屋里众人抬起头过来
看那女子脸上泪痕犹未干
便站起来笑道
这不是六妹妹吗
快过来我看看
丹菊帮明兰摘了雪帽和鹤盛
明兰立刻上前几步让华兰挽住自己
翠生道
大姐姐
华兰细细打量明兰
目光中隐然惊艳之色
又看明兰举止大方得体
想起她小时候乖巧
心里多喜欢几分
回头笑道
到底是老祖宗惠养人
我走的那会儿明烟儿还只是一把骨头的小病猫
这会儿都成了个小美人了
明兰也偷眼去瞧多年未见的大姐
只见她身着一件缕金丝牛牡丹花纹蜀锦对襟褙子
下透一条浅色直纹长裙
一身华贵高雅
容貌娇艳
依旧带着一股子成熟女子的风韵
不过眉宇间却有几分舒展不开
华兰从身边丫鬟手中拿过一个绣袋塞到明兰手里
又随手拔下鬓边一只赤金花蝶式宝钗给明兰素净的发髻插上
嘴里笑道
多年未见
姐姐聊表心意
妹妹莫要嫌弃
明兰眼睛一花
都没看清那钗长啥样
只觉得脑袋沉了沉
想来那金子分量是不小的
又掂了掂手上的锦袋
摸着似乎是个玉佩
便俯身谢过
抬头笑道
谢大姐姐
怪道四姐姐五姐姐老盼着大姐姐来
众人都笑起来
王氏拉过明兰
指着那个小女孩道
这是你外甥女儿
叫庄姐
明兰看去
只见那小女孩白胖可爱
眉眼酷似华兰
不过神态举止却迥然不同
胆怯害羞的躲在嬷嬷身后不肯出来听王氏吩咐才钻出半个头
细声细气叫了声妙姨
声音细软可爱的像只刚断奶的小动物
明兰立刻被萌翻了
蹲下与庄姐平视
笑眯眯眯道
庄姐真乖
有意给你备了东西哦
说着从丹菊手中接过一个扁方盒子塞到庄卷手中
庄姐呆呆的双手抱着盒子
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奇着
华兰走上几步蹲下替女儿打开盒子
只见盒子里整齐摆放了好几件物饰
一只锃亮精致的黄铜九连环
一个织锦红侏儒的拨浪鼓
一只白玉雕琢的掌心大小的胖兔子
用红绳穿着一对梅花状的翠玉平安扣
玉质莹润
显然价值不菲
庄姐儿一手拿过那个拨浪鼓咚咚摇晃起来
一手抓起那只白玉胖兔肚子
白嫩的小脸蛋喜笑颜开
看着明兰的目光便亲近不少
华兰见女儿喜欢
心里也十分高兴
笑着对明兰道
妹妹费心了
她是早辈笑的吧
牛外甥女儿啊
可算是有福的了
就是让妹妹破费了
明兰亮了亮手中的锦袋
又摸着头上的钗子正色道
还好还好
本以为是亏了的
没曾想还能赚
大姐就回头再生一个大胖外甥给我们几个做姨的
才真能拉回本钱
华兰一双杏眼盈满笑意
迎着明兰的耳朵笑骂道
小丫头片子
敢打击你姐姐
活腻了是吧
瞧我收拾你
明兰被拧疼了
连忙钻空子躲到老太太身后去劝
屋里众人大笑
王氏尤其笑的厉害
指着明兰笑道
还不拧她的嘴
华兰拧了明兰两下
转头看过去时看到小桃有点顽皮
道 哎
你不是原先跟在明兰身边的那个吗
你家姑娘这会儿可还踢毽子
小桃兴冲冲的上前福了福
当年她曾奉命监督明兰踢毽子
得了华兰不少赏
心里对这位大小姐很有好感
便憨憨的笑道
大姑奶奶
我是小桃
自打您出了门子
六姑娘便不肯老是踢毽子了
赖一日拖两日的呢
众人都知道明兰的习性
哈哈大笑
还有个落井下石的如兰
她一见此情状连忙大声道
大姐姐你可不知道
六妹妹平日里啊
除了请安有三不出的
下雨天不出门
下雪天不出门
日头大了也不出门
屋里哄堂大笑
个个都打趣起明兰来
明兰红着脸一副老实模样任他们取笑
心道可惜这里没有温度计
否则二十八度以上十五度以下她也不出门
大伙儿乐开了
便围坐在老太太身边嘻嘻哈哈拉起家常来
这几年下来
华兰似乎健谈许多
说起京城的见闻趣事眉飞色舞
逗得众人笑个不停
便是对墨兰也客客气气的不曾冷落了她
可明兰却隐隐觉得华兰有些过了
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不过她一个庶妹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在一旁凑趣儿说上两句
华兰谈笑间不动声色的细细观察三个妹妹
墨兰如玉竹般皎然清雅
斯文娇弱
就是带了几分孤芳自赏的味道
明兰眉目如画
尤其秀丽出众
年纪虽小却一派温婉可爱
说话举止很有分寸
既清静如母长姐
却没有半分越过如兰的意思
很招人喜欢
华兰暗暗点头
最后看自己同胞妹妹
华兰暗暗叹气
如兰长相多似王氏
姿色平平
不过好在肤白颜亮
气派富贵
举止从容
一副嫡女做派
不过华兰骗不了自己
如兰到底张扬了些
不够稳重端庄
说了好一会子话
盛老太太微微示意王氏
又看了看华兰
王氏心里明白
便笑着起来叫女孩子们带着庄姐去园子里逛逛
王兰一看便知道老太太有私房话要与华兰说
起身让丹菊小桃给自己穿戴上雪帽和大大场墨兰如来也是如此
王氏拉着穿戴的结结实实的庄姐儿先出去了
三个兰跟上
一众丫鬟婆子便如潮水般依次序慢慢退出寿安堂
待众人都散去后
方妈妈和翠萍将门窗掩上
小心守在门口
华兰见盛老太太这般做法
心里有些惴惴
犹自笑道
老祖宗有话与我说吧
何必如此
盛老太太没有接话
只拉过华兰细细看她气色神情
只把华兰看得不安起来
才缓缓道
大丫头
这几年你心里都说事事顺心
祖母今日问你一句
你不可隐瞒
你这日子究竟过得如何
华兰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强笑道
苏母说的什么话
自然是好的
老太太合了合眼
长叹一声
把华兰搂到身边
叹声道
你连祖母也要瞒着吗
华兰终忍不住心头一股惶惑
低头颤声道
我也不知道我这日子过得好是不好
华兰出了寿安堂便往王氏屋里去了
王氏早在里屋烧热了地笼等着
见女儿进来忙叫丫鬟沏茶捧手炉
华兰进屋里只有王氏一人
问道
庄姐呢
王氏拉着女儿坐到炕上
笑道
和你妹妹们玩去了
他们的屋内桌椅搬开
劈出一块空地
几个女孩啊闹着玩
瞎子摸人呢
旁边陪着
妈妈你放心啊
华兰接过彩环递来的手炉
转向王氏笑道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怕又是利阿特的点子吧
上回来淑兰墨兰并不耐烦哄小孩
柳丫头自个儿也是小孩
正贪玩呢
正好与庄姐一块儿
王氏看了看门口
便挥手叫屋里的丫鬟都出去
最后一个彩环把帘子放下守住门口
王氏走到华兰身边坐下
细细打量女儿
见她面上妆容似新上的
睫毛上还有几分湿润
便低声道
你都与老太太说了
华兰疲惫的挨着王氏
半闭着眼睛道
祖母火眼金睛
我如何瞒得过去
索性都说了
王氏见女儿虽然神色无力
但精神反而舒展了些
便知此番谈话不错
问道
老太太与你说了什么
华兰睁开眼睛微笑道
到底是祖母见过世面
听了我婆家那摊子破事儿
只教了我两件事儿
一是先赶紧把管家的活丢出去
老大太是糊涂了
你好容易能管上家
这些年费了多少力气
怎能说放手就放手啊
我也舍不得啊
可祖母说的也对
忠勤伯府将来到底不是你女婿的
管的再好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美的累了自己又废了银子
况且目前我当务之急是要生个儿子
哼 废话
我也知道你得生儿子
老太太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
华兰白了母亲一眼
赌气道
娘
你才是说了和没说一样
慈母不但说了
还给我支了招
说她认识白石堂贺家的老夫人
那位贺老夫人的娘家便是三代御医院证的张家
那位老夫人自幼便在娘家学医
别的不说
于夫人内政最是了得
不过她是闺门中人
不如男儿家
可行医济事也不好张扬
在人之后就更加无人知道了
这回祖母便是为我托他去了
真 真的
这我可真不知了
幸亏老太太知道底细
如今虽说你身边有个庶出的
可到底没有亲生的好
往日里你为着面子不好大张旗鼓请大夫劝
那些都是男子
如何瞧得仔细
真可怜我二了
华兰目光中闪出希冀之色
喜悦道
祖母还说了
这件事情不必声张
只请了贺老夫人来家里做客的时候我回趟娘家就是
所以才要甩了这管家差事
到时候好方便脱身并慢慢调理
王氏双手合十连声念佛
阿弥陀佛
我的太上老君
这下子我儿可有望了
老太太这人说话最实在
她若说那贺老夫人行
便没有十分也有八九分了
生儿子的任务当前
王氏便觉得管家也没什么重要了
华兰懒懒的靠在王氏肩上
娇声道
娘
你们来了京城真好
我算有撑腰的了
王氏揽着女儿的身子
心里万分爱惜
嘴里却轻骂道
都是你性子要强
不敢在信里说实话
你那婆婆竟如此偏心你
嫂子生不出儿子来便好吃好喝供着
休养了多少年才生出个儿子来
你掉了孩子不过才几年
便急急忙忙给塞了个丫头
总算你还有脑子
早已不给陪房丫头开了脸
生了个儿子才堵住你婆婆的嘴
嫂子是婆婆的外甥女
自然比我亲如今她娘家早就无人围观了
还摆架子
王氏拍着女儿的背笑道
你知道就好
你女婿能干
将来你们分了家便有好日子过了
如今且别和他们置气了
先生个儿子要紧
但愿如此
王氏搂着女儿腻歪了会儿
思绪远了开去
道
如今你兄弟是定下了
但你妹妹也寻个好人家
娘便无所求了
华兰抬起头轻声嗤笑了下
拉长声音道
娘
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将书郎续给表弟吧
趁如今万慈母还硬朗
这母不好啰嗦
你说变卦
舅母定会笑破肚皮的
王氏恼羞成怒
作势欲打华兰
骂道
你个没心肝的
你嫁入了伯爵府
就不信你妹妹也攀个好亲吗
你舅舅虽好
可如今到底没你外祖父时风光了
就那侄子老实木讷
怕
怕你妹妹嫌窝囊
华兰笑着闪躲王氏的巴掌
拦着胳膊道
这在坐史官位不高
但魏祖家多少年家底还是在的
表弟老实才好呢
动不了花花肠子
娘
你当我在婆家日子好过吗
这说起来忠勤伯府到底是冷落了
这要是风光的爵位人家还不定怎么显摆
你老是说我脾气不好
可是如兰他还不如我呢
且他生的又平平
在那高门大院里他要如何活得下去
王氏看女儿一脸倦色
知道她过得不易
便也轻轻叹气了
静默了一会儿
华兰展颜一笑
不过我还真没料到六丫头倒是出落的这般好了
举止谈吐也招人喜欢
大过了年我将她带出去谢请人
她没这儿能寻个好亲事
慈母定然高兴
王氏见长女埋汰自己妹妹却抬举明兰
当即瞪眼道
你别多事了
明丫特的亲事老太太早有主意
就是那个白石潭贺家的孙子
哦
好像还有你姑姑家的表弟和大伯母娘家的哥儿
为着这个
老太太特意回了趟老家
把明兰记到我名下
华兰听王氏一口气爆出三个候选人来有些愣
随即笑道
老太太这是怎么了
她早年不是只看都顺顺眼吗
姑姑和大伯母娘家可都是伤过人家呀
那贺家倒是不错
西族州为官之人不多
官位又不高
但到底是大家族
不过他们能瞧得盛明兰
哼
谁说不是啊
当初给那**说亲时老太太也没多伤心
如今轮到明兰了
她却全想开了
到底是偏心啊
不肯六丫头吃苦
哦对了
那贺家孙子是偏执
华兰柳眉一扬嗔道
娘女这些年与林娘斗气
倒是也糊涂了
她说会与我六妹比
她不过是老太太好心收来养着
没钱没势无亲无故
就算想挑个富贵人家
人家也未必瞧得上
可六妹妹可是咱家的亲骨肉
老太太正亲的外孙女儿
头上有祖母和父兄
下边有太太和姊妹
便不能与我和如兰比肩
但也是不差的
你这般热肉做什么
她又不是与你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华兰摊摊手
神色一片调侃
没法子啊
与我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那个不出挑呀
说完便淘气的躲开了
谁知这回王氏倒没生气
反叹息道
哎呀
你们父女俩一个口气
你老子也是这般说
过几日襄阳侯七十大寿宴客
他还叮嘱我并把墨兰明兰带上
华兰吃了些惊
随即了然
Bd 正相也有理
能多谈个好亲事
与家里总是一番助力
只是说墨丫头嫁的好
那**岂不是更得意了
母女对视一眼
心中都是一样的意思
其实王氏何尝不想动手脚
可如兰还未出嫁
投鼠忌器不能坏了盛家女儿的名声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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