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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集
罗二太太的目光却落在了一直陪在十一娘身边的徐嗣诫身上
杰哥今年也有十二岁了吧
今年准不准备下场试试
徐嗣诫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孩子是想试一试
十一娘可不想让徐嗣诫为难
笑着为他解围
可我觉得她年纪还小
用不着这么着急
先好好的读两年书再说
又道
今年玉哥要参加乡试
明年谆哥要说亲了
他要是在家在中间
我可就真照顾不来了
罗二太太嘴角翕动
还欲说什么
四娘已轻轻的咳了一声道
十一妹收到七妹的信了没有
她又有了身孕
我收到七姐的信了
十一娘含笑望了四娘一眼
问罗二太太
她还好吧
好好好
罗二太太提起这个苦尽甘来的女儿
满脸掩饰不住喜悦
她婆婆现在把她当宝似的
只求她多生几个
好为朱家开枝散叶
然后滔滔不绝的说起七娘来
再也没提徐嗣诫的事儿
十一娘面带微笑
静静的坐在那里听着
暗暗松了一口气
出了老君堂的垂花门
四娘和十一娘低语
娘也没有什么恶意
姐哥要是有个功名
到时候说情当差也好看些
我也知道
十一娘笑道
只是这事儿强求不来
尽力而为吧
这毕竟是十一娘的家事
四娘不好多说
她笑着点了点头
转身找自己的次子于利
三子于启
于力和徐嗣谆并肩站在垂花门的台阶上低声说着话
于起则和景哥在垂花门前嘻嘻哈哈的打闹着
只有徐嗣诫一个人若有所思的站在垂花门的滴水檐下
感觉到四娘的目光
他显得有些不安
拘谨的朝着四娘笑了笑
上前两步走到了徐嗣谆和于力的身边
二表哥
他喊于力
四姨母找你
于力抬减朝母亲瞥了一眼
匆匆和徐嗣谆说了句
到时候你给我写信啊
朝着徐嗣谆和徐嗣诫一手行了个礼
快步走到了母亲的身边
时候不早了
跟你十一姨母辞行吧
我们也该回去了
四娘说着
收回了落在徐嗣诫身上的目光
徐嗣诫松了一口气
马车晃悠悠的出了老君堂
玩累了的景哥被母亲搂在怀里很快睡着了
十一娘在想
徐嗣诫是到了和他好好谈谈的时候了
徐嗣诫和徐嗣谕不同
徐嗣谕是庶长子
聪明能干不说
和徐嗣谆的年纪相差还不大
为了徐嗣谆在这个家里有不容置疑的地位
徐令宜这才让他以后分府单过的
徐嗣诫是次子
又是庶出
不可能对徐嗣谆构成什么威胁
被强分出去的可能性不大
只要他愿意
他可以永远依附家族生活
在大多数人的眼里
这未曾不是一件好事
可从十一娘的角度看来
被迫依附家族生活和选择依附家族生活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想自由的选择
就必须要有独立生存的能力
徐嗣诫在外院已经有两年了
人情世故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这个时候和他说这件事最好
如果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未来
正好可以利用成亲之前的这几年尝试着找一个努力的方向
成了亲
有了家室
也就有了责任
就不可以再随心所欲
要坚定不移朝着定下的方向努力了
如果他考虑过自己的未来
正好趁着这机会讨论一下他的考虑是否可行
如果能把兴趣和生存结合起来
那就最好不过了
十一娘思忖着
马车停了下来
宋妈妈撩了车帘
夫人
我们到家了
琥珀先下了车
小心翼翼的将景哥接了过去
十一娘这才猫身出了马车
秋雨等人在垂花门前立等
夫人
她笑盈盈的上前屈膝行了礼
沧州的大姑奶奶派了两个媳妇子来给您送生辰礼
现在还在穿堂里候着呢
哦
想到贞姐儿
十一娘露出愉悦的笑容
她望了一眼垂花门前挂着的大红灯笼
这么晚了
安置两个媳妇子吃饭了没有
安置了
秋雨扶十一娘上的青梅小油车
可两个媳妇子说要先给您问了安才去吃饭
奴婢们劝不了芳溪姐姐
只好一直陪着两位媳妇子坐在穿堂里说话
十一娘点头
回到屋里和徐令宜打了个招呼
匆匆换了件衣裳就去了厅堂
两个媳妇子带贞姐儿恭恭敬敬的给十一娘扣了三个响头
然后奉了生辰礼
十一娘问起贞姐儿的情况
知道贞姐儿如今已经找了家
和妯娌欧阳氏相处的很好
在邵家也颇有贤名
又刚刚怀了身子
年底会再次做母亲
她笑容更盛
赏了两个媳妇子各十两银子
回到内室就在灯下打开了包生辰礼的包袱
里面是两套衣裳
两双鞋袜
一对赤金镶和田玉葫芦的簪子
十一娘拿起白色松江三梭布做的袜子
袜底纳着铜色的方寿门
袜口绣着铜色的水波浪
收针的时候
针会向反方向埋线
这是贞姐的习惯
十一娘又是高兴又是心疼
这孩子已经是主持中馈的人了
还亲手给他做针线
她又翻看了衣裳上的绣活
全部都是些很复杂的花纹
这得费多少功夫啊
怎么了
徐令宜见十一娘进屋
就打量着包袱里的衣裳
隔着炕桌坐下
针线不好
什么呀
十一娘嘀咕着
把鞋袜收了起来
针线好着呢
配色也讲究
我还准备过端午节的时候拿出来穿呢
徐令宜笑望着他
灯光下明亮的眸子熠熠生辉
十一娘抿了嘴笑
过几天就二十三岁了
突然伸手抚了他的脸
也没好好的给你过个生辰
很是感慨的样子
好好的过个生辰
怎样算是好好的
他们都是有长辈的人
难道还能大操大办不成
说什么呢
十一娘嗔道
能收到这样的礼物
难道还不算是好好的过了个生辰
他说着
扬了扬手中的包袱
徐令宜没有说话
紧紧的握了他的手
第二天用了午膳
徐嗣谆和徐嗣诫联袂而来
徐嗣谆送给十一娘一块正方形织着天罗瓜的蜀锦作为生辰礼物
徐嗣诫则送了一个用香妃竹雕的梅花凌寒图样的笔筒
蜀锦在缎面上织了细小的菱形花纹
铺地镶了褐色的瓜藤
绿色的天罗瓜
两只脑袋凑在一起啄米的嫩黄色小鸡
凹凸有致
层次分明
特别的生动
笔筒利用香妃竹上的紫色斑点雕成一朵朵的梅花
也很别致
十一娘看着蜀锦的大小
笑道
我们把这蜀锦挂到我书房的墙上
你们看怎样
能行吗
徐四谆犹豫道
我看别人都是把它搭在镜台上
有什么不行的
十一娘领着两人去了书房
把原来天青色旧窑的笔筒换上了徐思介送的竹笔筒
又叫来粗使的婆子
把墙上的瓷瓶下了挂上蜀锦
正忙着午觉醒来的景哥来给十一娘问安
娘
您前两天不是刚刚重新糊了窗户吗
他歪着小脑袋望着在那里忙活的三个人
今天怎么又布置房子啊
十一娘忍俊不禁
徐思珍和徐思介也笑了起来
两人正一左一右的帮着调整高矮
扭了头问他
好干不
景哥先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跑到蜀锦跟前看了看
又转身跑到书房门口看了半天
很诚恳的道
哦
比爹爹书房里挂着的孔雀羽扇好看多了
短暂的沉默后
屋子里发出忍得很辛苦的哼哼声
我说的是真的吗
景哥望着想笑又不敢笑的哥哥们
嘟起了嘴
这下子大家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项氏正好一脚踏了进来
他不明所以
眉宇间有一丝尴尬
母亲
叔叔们在帮您布置房子啊
他的话又引来徐思贞和徐思介的大笑
项氏的神色更不自在了
你别理他们
十一娘嗔怪的看了两人一眼
笑着对项氏道
两个人正顽皮着呢
然后指了墙上挂着的蜀锦
好看吗
项氏仔细的打量了片刻
认真的道
嗯 很特别
如同夸一个女孩子很可爱
十一娘笑起来像是神色畏难
忙从身后的丫鬟手里接过一个小小的雕菊花紫檀木匣子
双手奉给十一娘
母亲
这是二爷和我送您的生辰礼
祝您年年有今日
岁岁有今朝
还好太夫人生辰的时候大家得说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要不然这句话就要砸在他的头上了
十一娘忍不住轻轻的咳了一声
琥珀已上前收了匣子
丫鬟端了茶进来
十一娘招呼几个孩子喝茶
我下午还有课呢
徐思珍不敢久留
想到刚才的欢乐气氛
他有些依依不舍的
我就在母亲这里温书好了
徐思介选择了留下来
景哥子抱了自己的书包进来
娘
我要在您这里描红
好啊
十一娘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
不过不可以吵着五哥
温书
知道了吗
景哥重重的点了点头
项氏见了
忙起身告辞
十一娘让琥珀送他
转身却看见徐思介神色犹豫的站在那里
怎么了
他笑道
徐思介迟疑了一会儿
上前牵了十一娘的衣袖
轻声道
母亲
您说我去参加科考行不行
十一娘有些惊讶
徐思介看着脸色通红
母亲
我知道我读书没有二哥行
他喃喃的道
可我会很用功的
到时候也会和二哥一样
有大红的喜报送来
母亲也会很高兴的嘛
十一娘立刻想到了昨天在老君堂的事儿
是因为外叔祖母说了那些话吗
他柔声问他
徐思介点了点头
想了想
又摇了摇头
我不想母亲为难
也有点想去参加科考
这样我以后也可以奉养母亲了
家穷亲老
不为禄仕
也是不孝啊
说到这里
他啊了一声
急急的解释道
啊 我
我不是说母亲没人奉养
二哥
四哥还有六哥都很好
我是说
我想奉养母亲
他说着
神色有些沮丧起来
嗯 不是
我的意思是说
我也应该奉养母亲才是
十一娘微微的笑
他望了一眼认真伏在书案上写字的景哥
拉了徐思介的手
你跟我来
去了书房对面的宴息处
你的意思我明白
十一娘挪了临窗大炕上的炕桌
和徐思介并肩而坐
我和你父亲虽然衣食无缺
又有你哥哥照顾
可你还是想尽你的心意
嗯 是啊是啊
徐思介连连点头
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想过没有
你拿什么孝敬我和你父亲
十一娘目光温和的望着他
所以我想科考
徐思介声音很低
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我就可以谋个差事
有了差事就有了俸禄
就可以给母亲买东西了
如果徐思介因此发奋读书
能考个举人进士之类的
就算是不做官
在世人眼里也是成功人士
可以见官平坐免税赋
未尝不是件好事
十一娘微微的笑
要科举入仕
就得中进士
要中进士得先中举人
中举人就要考秀才
秀才呢又要考三次
第一次叫县试
第二次叫府试
第三次叫院试
其中县是考四场
第一场和第二场都是考一文一诗
第三场就要考一赋一诗
有时候会考一策一论
第四场复试
小讲三四义
他把考场的流程讲给徐思介听
徐思介听着兴奋起来
母亲
那我只要先把诗文歌赋学好
就可以通过县试了
是啊
十一娘笑道
起房子也是从打地基开始
一砖一瓦的砌起来的
这科考也是一样
先把县试的学好了
考过了我们再学府试的
院试的
哦
徐思介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
在十一娘面前走来走去的
这样一来
只要我好好的按着先生嘱咐的学
就可以去参加县试了
不错
十一娘笑道
不过能通过县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徐思介一转身拉了十一娘的衣袖
母亲您放心
我一定卧薪尝胆
悬梁刺股
十一娘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