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对了,
你们记不记得凤姑娘?
半年前她就和这个姑娘一般呢,
不过她比这个姑娘可狼狈多了。
一大汉眼睛一亮,
看着站在人群前面的凤轻尘,
突然想到半年前城门口发生的事情,
虽说他们没有亲眼看到,
但却听到人说了,
是啊,
当日啊,
那凤姑娘一身薄纱呀,
一身的吻痕呐,
哎哟,
在场的人都以为这姑娘啊,
肯定得撞墙而死啊,
却不想那姑娘是个强悍呢,
不仅没有撞墙而死,
还在城门口放倒了十几个大汉,
一脚把前任府伊的公子给废了。
那个时候大家都说呀,
那凤姑娘死定了,
可是没想到人家不仅没死,
还医好了王家大公子的眼疾,
名动皇城呢。
哎,
你一说我就记起来了,
这姑娘不会是想学凤姑娘吧?
这,
这也太天真了,
可不是人人都和凤姑娘一样能打,
也不是人人都和凤姑娘一样不在意名声与贞洁的。
嗯,
确实,
这姑娘想和凤姑娘一样肯定是行不通的,
凤姑娘没有父母和族人,
她就算婚前失贞,
也没有人会为了家族颜面而溺死的,
这个姑娘要是学凤姑娘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众人的议论声相当的大,
凤轻尘想要假装听不到都不行。
凤轻尘坏心的想着,
如果这些人知道她就是凤轻尘,
那会如何当面说人坏话呀。
在众人的等待中,
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守城的小兵打了个哈欠,
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这么早起来,
当然是累的。
再说了,
昨天晚上城内城外乱了一夜,
他们根本没有怎么睡。
哎呀,
排好队,
排好队啊,
左边进城,
右边出城,
把路引和碟片拿出来。
小兵哈欠连连揉了揉眼睛,
等到他们看到站在人群前的凤轻尘时,
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揉了揉眼睛。
不是吧,
这皇城最近是怎么了?
怎么经常有这样的女子出现呢?
这都是第三次了,
虽然前两次都被凤轻尘一个人占了,
但是这一次。
小兵精神来了,
连忙上前,
凤轻尘完全不给对方八卦的机会。
小兵还未开口,
她便上前一步,
低声将身份表明,
我是凤轻尘,
让我进城。
声音不大,
刚好够两个人听到。
凤轻尘只想大事化小,
小事化了,
毕竟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城门口出糗,
实在不是什么让人得意的事情。
可这个小兵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听到这话,
抬头看了一眼凤轻尘,
随即大声道,
凤轻尘,
是凤轻尘,
快,
快去告诉翟将军,
凤轻尘回来了,
什么,
又是凤轻尘呢?
哎哟,
怎么这副样子?
这次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进出城的人一听又站在原地不走了,
我就说嘛,
这世间哪有这么大胆的女子,
原来又是凤轻尘,
嘿,
儿呀,
啧凤将军在天有灵,
估计啊会再度被气死啊,
你说这凤将军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女儿啊?
真是丢尽我东陵人的脸呢,
一次两次的,
这都三次了,
就算她不在乎自己的贞洁,
那也得在乎自己的名声吧,
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
还以为我东陵的女子都是这般没脸没皮呢。
没想到又引了轰动,
凤轻尘瞪了一眼小兵,
冷厉的道,
我可以进城了吗?
可可,
可以,
小兵全身一哆嗦,
连忙点头,
肃亲王世子带的兵果然能干。
凤轻尘嘲讽的一声就往城内走去。
不是吧?
这凤姑娘这么嚣张,
上一次在城门口打人,
这一次居然威胁守城将领,
如果我东陵的女子都学她,
那还不大乱呢?
哼,
这可真是有娘生没爹养啊,
怎么就教出这么个野蛮的样子?
嘿,
幸亏她没有嫁给洛王,
要是这样的女子都能嫁入皇室,
那可真是丢尽我东陵的脸面了,
凤将军死不冥目啊,
如果说这些人谩骂只针对她凤轻尘一个人,
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可是这些人却不停的提及她父母。
凤轻尘停下脚步,
回头。
闭嘴。
凌厉的看向这些人,
眼神所到之处,
议论的人立马闭嘴,
可随即又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凤轻尘冷笑一声,
哼,
再让我听到你们说我父母一句不是杀了你们。
衣着狼狈,
却不掩饰她浑然天成的高贵与威严,
那一身肃杀之气,
就是征战沙场的将士也比不上。
那尊贵凛冽的气质,
让人不敢抬头迎视。
杀我们凤姑娘还真是敢说呀,
怎么着敢做还怕人说了,
也不知什么样的父母才能养出你这么一个不要脸的贱东西,
要是我女儿呀,
我早就一巴掌给打死了。
一卖梨的大婶儿一看凤轻尘这个样子,
也不知是太过愚昧了,
还是想逞英雄,
朝凤轻尘吐了口唾沫。
拿。
众人倒抽一口气,
大婶身边的人纷纷退开,
那大婶却犹不知拿起一个梨咬了起来,
继续骂骂咧咧了起来。
有些人就像这梨子,
看着好吃,
却是有钱就能摸,
有钱就能吃,
比窑子里妓女还不值钱,
有个将军爹又如何?
还不是出身卑贱,
以为比我们高贵了,
哼,
可骨子里下贱着呢。
说得很好,
继续说。
凤轻尘站在那大婶的面前,
虽说和对方一比,
自己更显娇小,
但那股气势却让人无法忽视。
卖梨的大婶一口梨含在嘴里,
吐也不是,
吐也不是,
吓得双腿打抖却不怕死的继续说道,
怎么了?
我又没有指名道姓,
我就骂一个下贱的东西,
这也犯法了,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就是心情不好,
想到同样的女子,
为什么这个凤轻尘名声扫地还能活得这么恣意?
她战战兢兢的操持家务,
却被丈夫女儿儿子嫌弃,
上天太不公平了,
这个凤轻尘不就是出身好一点嘛?
要是她有那么好的出身,
一定比凤轻尘要尊贵。
卖梨大婶儿想到这里,
怨气更甚,
面对凤轻尘不言不语的逼视,
身子也站不稳了,
往地上一坐,
嚎叫了起来,
哎呀,
贵族千金要杀人啦,
贵族千金要杀人啦,
这世界还有没有王法?
我不活了,
我不活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卖梨大婶这么一嚎,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一个个指着凤轻尘,
虽碍于她的强势不敢说什么,
但眼中却透着鄙夷,
哥,
你说这凤轻尘怎么这么命大?
落到南陵锦凡的手中,
也能完好无损的走出来。
同一个时间,
同一间茶楼,
西陵瑶华与西陵天磊又坐在那里看戏。
南陵锦凡自大狂妄,
自以为是,
他看不起凤轻尘这样的弱女子,
栽在她手上实属是正常。
可惜的是,
那些朱相余孽也折损了我们之前的计划也行不通了。
西陵天磊的眼神落在凤轻尘披的那件外衣上。
那是谁的衣服?
哥,
你说凤轻尘这一次会不会吃这个闷亏?
西陵瑶华指着被人围住的凤轻尘幸灾乐祸的道,
不会,
凤轻尘从不吃闷亏,
也不是沽名钓誉之辈,
她的心不善。
西陵天磊倒想要看看凤轻尘会如何对付这刁民,
激起民愤最是不智,
西陵瑶华看不起凤轻尘这种不理智的行为。
这种事情过后再找那刁民麻烦就行了,
何必逞一时义气?
确实激起民愤是很不理智的行为,
可别忘了,
民不与官斗,
那卖梨的大人不过是欺负凤轻尘无依无靠,
要是换了别人,
她根本不敢多言,
可凤轻尘又真是无依无靠吗?
就算她真无依无靠,
也不至落到人人可欺的地步,
来人呀。
凤轻尘突然大呵一声,
将卖梨大婶的嚎叫声压下。
凤姑娘,
守城的小兵是知道昨天晚上洛王、
淳于郡王出城都是为了找她,
这一会儿又怎么敢怠慢?
凤轻尘指着嚎叫的卖梨大人一脸严肃的道。
我怀疑这个人是朱相案的余孽,
把她抓起来。
朱相案余孽小兵倒抽一口气,
看凤轻尘的眼神立马变了。
这个凤姑娘好可怕,
这罪名一安下去,
这大婶儿可就不用活了。
对凤轻尘很肯定的点头,
冤不冤枉,
关她何事?
既然敢指着她的鼻子骂,
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要明白祸从口出。
卖梨大婶立马止住高叫,
反应过来后,
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
朝凤轻尘扑来,
却被士兵给架住。
卖梨大婶拼命挣扎,
破口大骂,
你这个**,
你污陷好人,
你胡说八道,
你不得好死,
冤枉啊冤枉啊,
大人,
我冤枉呀,
是这个死了爹娘的女人冤枉我大人呀,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难怪你爹娘死无葬身之地的,
你好恶毒呀,
你怎么可以冤枉我?
卖梨的大婶自以为自己是清白的,
根本不怕凤轻尘的指控,
越骂越起劲儿,
围观的人却是悄悄的后退。
他们虽是普通百姓,
却不像这个妇人一样愚昧,
他们很清楚扯上朱相案的后果,
清白进了大牢,
谁管你清不清白?
哼。
凤轻尘冷笑一声,
这样愚昧无知的人,
活着也是添乱。
凤轻尘闭上眼,
掩去眼底的冷意。
还愣着做什么,
把人带下去,
是是,
只是这妇人她不像小兵愣人,
这个泼妇一样的女人,
怎么可能是朱相余孽?
不像你们抓嫌犯是看像不像的吗?
你们就是这样办案的吗?
可万一这个妇人要是呢?
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宁可错杀,
绝不放过,
如果你们审不出来,
就把她丢到血衣卫,
我想陆大人应该很乐意帮你们的忙。
凤轻尘冷冰冰的下令,
是,
是,
小兵立马将人拖走。
那大婶一听慌了神,
连忙说自己是清白的,
可却没有人理会她。
凤姑娘,
我错了,
我嘴贱你菩萨心肠,
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卖梨大婶这伙儿才叫真正的慌吗?
连连向凤轻尘求饶,
她不明白她有什么错,
她平日里骂那些街坊邻居都是这样的,
有一个秀才家的姑娘,
因为被她骂几句没脸没皮的浪蹄子就上吊自杀了,
有几个小娘子因为她骂几句就被自家男人给打了。
今天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凤轻尘闭上眼,
懒得再听。
都说普通百姓最是可怜,
可却不知这可怜的人当中也有极其可恶的难卖离大婶见求凤轻尘无效,
又大声的道,
孟姑娘,
我真是冤枉的是有人,
有人给我钱,
说让我在这里等你,
要看到你就骂你的官爷,
你们相信我呀,
真是有人给钱啊。
卖力大婶被人堵住了,
嘴巴拖了下去,
城门口又恢复安静。
凤轻尘睁开眼,
看向围观的众人。
你们还有话要说?
没有咄咄逼人,
但却让众人心底发寒,
连连摇头,
纷纷后退,
没有就给我滚,
是是是,
人群第一时间散开,
凤轻尘深吸了口气,
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委屈,
无视路人的指指点点,
一步一步朝凤府走去,
脑中却回想着那卖梨大婶的话,
有人给我钱,
让我在这里骂你。
到底是什么人非得要逼死她不可?
她一个孤女到底碍了谁的路?
为什么非要她死?
好冷好冷,
明明已是初夏了,
可凤轻尘却觉得刺骨的寒冷,
这皇城就像是吃人的猛兽。
瑶华,
那人是你安排的吗?
西陵天磊原本以为那妇人的谩骂只是一个意外,
原来是有心人的煽动,
想来也是,
一般人就算说几句,
也不敢说得这么难听。
再怎么说,
凤轻尘也算是一个官家小姐,
虽然落魄了,
却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可以欺辱的。
不是我,
虽然她也想,
但却没空管这种小事,
再说,
这么低级的手段她不屑用,
那到底是什么人呢?
这么恨凤轻尘吗?
把她父母都拿出来说事儿啊,
西陵天磊相信瑶华不敢骗他。
古人迷信,
认为只有恶人才会尸骨无存,
死无葬身之地,
偏偏凤父与凤舞都是尸骨无存,
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骂出来,
无疑是戳人家心中的最重的伤。
好在凤轻尘并没有这样的顾忌,
不然的话,
今天这事儿闹起来,
凤轻尘与凤父凤母都将恶名远扬。
死者为大连死了的人都被拿来说事儿。
这幕后之人的确太过了。
这么算来。
幕后之人是想让凤轻尘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不然的话,
怎么会用上这么低劣的手段?
西陵天磊摇了摇头,
不想再去管这种小事。
东陵皇上的寿辰就要到了,
他现今的重点是如何混水摸鱼。
东陵王朝在西陵天磊的眼中是一块肥肉。
凤轻尘走到凤府,
看着焕然一新的大门,
心里有些许的暖意。
这就是她的家。
踏上台阶,
正准备敲门,
门刚好就打开了。
开门的人正是周行。
看他耷拉着的脑袋,
黑眼圈明显像是一夜未睡,
不过在看到凤轻尘后,
立马精神十足,
高兴的大喊,
姐姐,
你回来了,
你一个人回来的,
有没有遇到危险啊?
有没有受伤啊?
周行连忙将凤轻尘拉了进来,
高兴的大喊大叫。
凤轻尘没有说话,
只任周行打量着。
这伙儿看到周行的脸,
心里真是堵得慌。
她难得一次善良,
却为自己埋下祸根,
想来还真是不值当。
别过脸。
凤轻尘不再看周行,
径直往里走。
周行,
孙思行在不在?
她一夜未归,
这个徒弟要是回去了,
那也是个没良心的在姐姐你找他。
周行敏感的发现凤轻尘对他的态度有些不一样,
却没有放在心上。
只当凤轻尘在外一夜吓着了。
让他到小木屋等我。
我身上有伤。
活血化淤,
中医治疗的效果更好。
姐姐,
你受伤了在哪里?
我怎么没看到啊?
周行的担心,
不掺一丝的假,
让凤轻尘心里也舒服了许多。
她原本就知道周行是个有秘密的人,
当时也只说了只要他不背叛自己就行。
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周行和南陵皇室有关。
一点小伤不碍事,
让孙思行给我看看就行了,
让铁嫂子给我送水,
我要沐浴。
凤尘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周行就更加发现不了她的异常了。
好,
周行连忙去吩咐人。
凤轻尘想了想,
又补了一句,
周行,
如果有人找我,
就说我累了在休息。
不见客。
周行脚步一顿,
他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定是有预谋的,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算计让凤轻尘这么生气。
好,
如果有一天凤轻尘发现他也在算计她,
会不会和今天一样不肯见他?
周行连忙按住心口,
匆匆离去。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无法说停,
至少他们的相遇就不是他算计的。
铁嫂子的动作很快,
凤轻尘刚刚拿好换洗的衣物,
她就将热水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