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低着头,
没谁敢吭声,
也没谁这么没眼色,
在这个时候吭声。
王大人的语气更温和了。
万大人毕竟不是烧瓷世家出身,
他的方法有可能和你们平时的习惯不一样,
但是毕竟他管着整个景德镇的瓷器,
要从整个景德镇出发,
不像你们只用管好自家那一亩三分地,
只要看着自己脚尖下那点地方就行了。
你们指责他不对的时候,
可曾想过他为何这么做?
众人悄悄的,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宋积云的心却像被捅了个大窟窿似的飕飕的冷,
这套说词她可太熟悉了,
那些蛊惑人心、
给人洗脑的开场白不就是这样的吗?
她目光渐冷。
可这是你们违规不遵的理由吗?
是你们抗议不为的原因吗?
是你们拒不协办的道理吗?
王大人直击人脑门儿的三连问之后,
把矛头重新指向了宋积云,
宋氏商人,
重利轻离,
别你年纪还小,
以为赚了钱就是守住了家业。
殊不知,
人若是一味只往钱眼里钻,
只会坏了根基,
坏了本份,
坏了德行。
他还一副长者的慈爱,
娇浅言深,
原本这些话不应该由我来跟你说,
可我猜你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子,
打理窑厂养活了一大群人。
怜惜你是个人才,
不想让你就这样荒废了,
才会苦口婆心地跟你说这么多。
他还状似关爱,
落在宋积云眼里却是在威胁一样。
你要懂得惜福,
不要为了仨瓜俩枣的利益,
坏了宋家你父亲留下的基业。
宋金云突然笑了起来,
声音恭敬,
却眼底寒光闪闪,
哼,
大人爱民如子,
既然已经如此的教诲草民,
草民怎敢辜负大人的一片苦心?
她福身草民,
愿将这甜白瓷的配方献给御窑厂。
她加重了御窑厂三个字。
然后看了眼,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眼神流露出藏也藏不住喜悦的万公公,
只是不知道这配方怎么交好,
直接交给万大人就好了吗?
她得把万公公拴到配方这艘船上去,
以后这配方不管是出了什么事,
他万晓泉都别想置身事外。
大胆,
谁知道他的话音未落,
王大人勃然大怒,
横眉怒指,
宋氏,
我差你小小年纪,
想提携你几句,
你居然敢在我面前玩弄这些不入流的雕虫小计,
挑拨是非,
我食君之禄,
岂会觊觎你家一个小小的烧瓷配方?
来人,
把宋氏押下去,
我倒要看看普天之下谁敢违抗朝廷之命,
谁敢和朝廷作对。
大殿嗡的一声沸腾起来。
怎么会这样?
也不用把人家宋老板捉起来吧?
可的确是这样的,
我们黎民百姓怎么能不听啊?
立刻有人上前紧紧地抓住了宋青云的胳膊。
宋积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强权之下的浮萍般的无能为力,
可若是她就这样认输了,
她身后的母亲和3个妹妹怎么办?
宋青云抬头望着王大人,
别人只是吃吃绝户,
他却是吃了绝户,
犹不满足,
还想连人家祖坟一起刨了。
她没有挣扎,
这个时候挣扎也没用,
别人有心算计我,
前路早就给我铺好了。
王大人,
既然有教无类,
还请您教我这配方怎么交才好?
晚了,
我最恨那得寸进尺不懂进退之辈,
你在监狱里好好反省反省,
这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还要下牢的吗?
不然押下去做什么?
我以为是赶出大殿就行了。
众人小心翼翼地议论着。
有困惑,
有不解,
有同情,
有惋惜,
有担忧。
只有宋桃一直紧紧地绞在一起的手终于放开了。
菩萨保佑。
宋给云终于和前世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万公公居然和如今任江西布政使,
以后会任礼部尚书、
武英殿大学士的王觉有关系,
难怪后来宋积云的生意能做到京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