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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金梁和朱成俩人一起来到朱成的妹妹家
妹妹轻轻把门关了
张金梁问
牛在哪儿
妹妹手里端着小煤油灯
哭了起来 说 哥
牛死了
朱成问
你说啥
牛死了
朱成没来得及接过妹妹手里的小煤欧灯
就跑进窑洞去看究竟
张金梁跟着跑了进去
窑洞里一片漆黑
朱成伸手摸牛的当儿
昏暗的灯光随着妹妹的走近射了进来
朱成和张金梁一看
呀
牛真的死了
他静静的躺在地上
脊背着地
肚胀如鼓
四蹄扎着
眼睛圆睁
死前像是经过了痛苦的挣扎
牛拉在地上的稀屎已经干了
朱成和张金梁一下子傻了眼儿
朱成举手要打妹妹
张金梁一把拦住
妹妹又哭了
说 哼
是她要死的
不是我让他死的
哼
张金梁也知道朱成妹妹的具体情况
赶紧劝朱成的妹妹
肯定是他要死
不是你叫他死的
不怪你
张金梁又劝朱成
嗨
牛已经死了
看事咋办呀
再怪怨也没用
朱成狠狠瞪了妹妹一眼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扭头看着张金梁说
嗨
已经别下这哈活了
你说咋办
张金梁弯腰细细一看
有急有气
语无伦次
嗨 这牛就是
就是 哎呀 嗨
嗨嗨
话的意思是
这牛就是王朗雄带我养的牛
还真是你偷去了
他刚想压住性子说第二遍
把话挑明
转眼一想
这个时候把事戳破
是处理牛的事
还是跟朱成扯皮
算了
还是先忍着
反正活牛是自己卖
死牛也是自己卖
钱在自己手里
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不怕你朱诚不信
有王朗雄做证类
这样一想
张金梁心气平和了些
把心事用到处理牛上来了
朱成说
反正啊
我把牛给你偷出来了
牛死了
你就把牛杀了
卖了肉
卖了牛皮
钱呢
俩人平分
张金梁说
卖牛肉
卖牛皮都不成问题
关键是谁杀牛
在哪儿杀
朱成没了主意
说
这你比我办法多
雇人杀牛的钱不要你出
张金梁要的就是这句话
张金梁说
牛是拉稀屎死了的
不是得啥传染病死了的
牛肉就敢卖
不担心吃死人
朱成说
那你请放心
绝对不是得传染病死的
张金梁说
我刚进门时
看见你妹妹家里有一个架子车棚子
不知有没有架子车轱辘
妹妹说
架子车是邻家的在额家搁着有两个轱辘
张金梁和朱成一听
近三十岁的妹妹说下两三岁岁娃的话
谁家的架子车不是两个轱辘啊
心里先是好笑
后是心酸呐
张金梁说
咱两个连夜用架子车把牛拉出山
搁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明天就寻杀牛的人卖牛肉和牛皮
你把架子车送回来
朱成说
行
站在一旁的妹妹说
哥
你松夹资车的时候
可不敢把轱辘忘了
朱成和张金梁苦笑
没有搭理妹妹
动手往架子车上装牛
搁上自行车
妹妹没有因为俩人不搭理自己而感到有丝毫的尴尬
在智商情商低下人的脑子里
再复杂的事都是简单的
简单到没有了尴尬二字啊
在崎岖的山路上
张金梁和朱成趁着夜色
拉着架子车横驰横哧走着
死牛躺在架子车上
身上压着两个自行车
随着架子车的颠簸
死牛整个身子蠕动着
朱成问张金梁
嗨
碰见熟人咋办
张金梁说
深更半夜的
在荒山沟沟里
兴许碰见鬼嘞
哪能碰见人
万一碰见了
我躲开
你就说你妹子家养的牛死了
你帮忙卖去呀
熟人肯定信
朱成说 嗨 也行
人常说
有了钱能使鬼变成人
忘了说
为了钱能使人变成鬼呀
张金柱在大队部翻看着张宽生和大队会计韩杰士摸排的贫困户统计表
看着看着头大了
全大队两个生产队一百五十六户一排查
没粮吃的就有八十三户
超过一半呢
没钱花的就更多了
他又得厚着脸皮向公社追加返销粮指标了
更是张金柱忧心的是
今年秋播尽管通过铲会军地皮杀住了朝自流地里上土肥的歪风
但社员交给生产队的土肥只能上秋播面积的一半
剩下的一半儿给地点眼药种卫生田
人哄地糊弄着就过去了
地里打不下粮食
人的肚皮可不好哄啊
明年的夏粮乐观不到哪儿去
对于一年夏秋粮料主要是靠夏粮生产的胭脂岭大队来说
来年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张金柱不仅头很大
思想上还很困惑
对资本主义批的这么狠
生产变化咋不大呢
他自己想不明白
去问公社王书记
王书记说还是把资本主义没批臭啊
张金柱就寻思说
南队社员会军把几架子车土肥拉到自留地里去了
是资本主义
大队组织民兵小分队把地皮铲了
还没批臭
总不能把有资本主义思想的人打死吧才算批臭吧
更奇怪的是
自己和张金梁是双胞胎
却偏偏成了冤家对头
你批他的资本主义
批着批着发现自己无形中沾了他搞资本主义的光
用他卖生产队牛肉的钱制脚腕子
用他日晷导棒槌弄来的钱养活老父亲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
张金梁不惧世俗
和寡妇刘翠花结了婚
而刘翠花是媒人早先给自己说的对象
自己不要刘翠花
刘翠花又是尿尿流氓事件的当事人
现在竟然当了自己的弟媳
刘翠花叫自己哥哥时
自己已经不敢正眼看刘翠花
还有
自己挑选了一个和自己政治信仰一样的人结婚
这人主动上门来
廖英侠要把他的身子贡献给自己时
自己难以自持的占有了他
却又不敢公开
廖英侠给我要个肯字话
我该咋回答呀
越怕鬼上门
鬼偏偏上门
廖英侠找张金柱来了
廖英侠一进门
开门见山的说
你给我分配的任务完成了
张金柱抬头一看
问 啥任务
廖英侠说
你的忘性咋这大的
陈黑顺进樊兴龙家门的事吗
社员们议论说是我把樊兴龙害死的
你咋看
张金柱说
我不在乎社员咋议论
倒想问你咋想的
反正要是知道樊兴龙上吊死了
弄这事情是闲的没事干了
一个移风易俗的典型白白糟蹋了
廖英侠说
樊兴龙要死
我能当主
樊兴龙死了
能关上我的啥事
张金柱说
弄事要讲究善始善终嘞
半拉子事谁不会弄啊
半英霞说
你说的对
弄事要讲究善始善终嘞
半拉子事谁不会弄
我问你
咱俩的事咋个善始善终
张金柱说
你说这话啥意思
你今天是咋了
说话这冲的
廖英侠思量了一会儿
满腹心事的说
我说不定就是第二个樊兴龙
媒人连续来我家两回了
头一回还好说
问我啥时候结婚
我说一辈子都不结婚
媒人一口水也没喝
走了没人
第二回来说话口气就硬了
说要么三天内加倍把九百六十元彩礼钱退了
要么一个月内结婚
不答应这两个条件
就寻三的几个冷娃
把俺大的眼睛挖了
把俺妈的腿卸了
我答现在是脖子
再把眼睛挖了
我妈现在是瞎子
再把腿卸了
我还能活
廖英侠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说完痴痴的看着张金柱
张金柱浑身像扎了针刺
不由自主的挪了挪身子
问
那你是啥想法
我想在我打我妈被残害之前先死了
眼不见
心不痛
你为了解脱你的一个人先死了
是不是太自私了
不光自私
我是了
就是两条人命
你说啥
你再说一遍
我怀孕了
你你你
你怀
怀谁的
我怀猪的
你怀猪的不去找猪
找我干啥
廖英侠猛的在张金柱的脸上拧了一下
说
你还是不是人
但是不想给你做的事负责任
张金柱摸摸发疼的脸
诧异的问
怀我的
廖英侠说
不是怀你的
还能怀谁的
张金柱惊呼
我的妈呀
这可咋办
廖英侠看了一眼张金柱
小声说
媒人还说了
是你把我的魂儿勾走了
我才会混的
听话音
要造几个二杆子来收拾你嘞
此话一出
如五雷轰顶
张金柱立马焦急不安起来
廖英侠说
就这事
我先回家了
我打我妈这几天心情不好
我怕我打我妈有啥事
廖英侠转身走了
张金柱呆若木鸡
廖英侠担心父母有啥事儿
还真的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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