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司南,
小名叫小南瓜。
我是一名女医生。
我生在绵竹县,
长在东京城。
我姐姐是大名鼎鼎的张娘子,
但我一般不告诉别人,
因为那样我会变成张娘子的妹妹。
我不喜欢这样,
所以和姐姐吵了一架。
之候,
我选择离开东京城,
因为在那儿我永远都是张娘子的妹妹,
而不是张司南。
聂丰劝我,
姐姐是为了我好,
姐姐没错,
我当然知道姐姐没有错,
我知道姐姐比谁都疼我,
可我还是想做张司南。
我喜欢做大夫,
是因为我想像姐姐一样治病救人,
而不是因为家学的缘故。
离开东京城那天,
我谁也没告诉,
只带上了我的诊疗箱和一袋金豆子。
哦,
你们真的不会以为我会愚蠢到为了跟家里赌气连钱都不带吧?
我不仅带了钱,
还带了毕云两口子。
毕云是我的丫鬟,
后来嫁人了,
她丈夫是我家的车夫,
我姐夫从退役兵里挑选的,
拳脚功夫很好,
关键时候能保护我,
谢谢啊,
我虽然年纪不大,
但我脑子还是不傻的,
孤身一人去闯荡,
那不等着被卖吗?
而且我虽然离开东京城,
但我又不是离家出走,
我只是想去游历一番。
聂丰他们这些男子到了一定年纪都出去游历了。
我虽是女子,
但为什么不可以从小生活在东京城,
长在第一医院,
我看到过太多穷苦的病人,
我以为那些就叫穷苦了。
可事实上,
出了东京城第三日,
我就遇到了一个在田边生产的妇人。
四月的尾上正是抢收麦子的时候,
田里到处都是人在忙碌,
但我没想到临产的妇人也要跪在地上割麦子。
为什么要跪着?
因为她肚子太大了,
蹲不下呀。
我听见呼痛的声音,
过去一看,
才知道是有妇人要生产,
其他妇人用解下来的裙子搭建了一个临时的围子,
那妇人就在地上铺着的麦秆儿上生产。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
我简直是惊呆了,
天哪,
这怎么可以?
但周围的人如此淡定,
又给人一种感觉为什么不可以?
却不是很正常。
我背着箱子冲过去。
我是大夫,
让让,
一个年长的妇人却把我推开了,
小女娃家家的,
哪儿见过这个?
让开,
让开,
别胡闹。
我只能再一次强调,
我是大夫,
我已经给女人接生过好多回了,
他们一脸不相信我真接生过。
我离开东京城之前想过很多,
但唯独没有想到别人不信任我,
我该怎么办?
我想到了姐姐,
姐姐当年行医的时候比我还小,
她是怎么做到的?
腿?
腿怎么下来的?
是腿,
一声惊叫响起。
周围的女人顿时都惊慌起来,
一个个都念叨着,
哎哟,
完了完了,
快去喊接生婆。
我来。
我顾不得许多,
用力挤进去,
接生婆来了,
肯定来不及了,
让我来,
有人还要阻拦我,
我冲着她就大喊,
都这个地步了,
死马当成活马医,
你知不知道,
再拖下去就只能一尸两命了。
胎位不正的难产处理不及时,
真的会一尸两命,
孩子憋死不说,
时间久了,
产妇也容易大出血。
我的强硬态度总算是让她们放我过去,
我也看到了产妇,
产妇双腿之间,
孩子的腿已经挂在外头了,
这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我掏出酒精,
把手搓了一遍,
然后跪在了产妇双腿之间,
你们按住产妇,
别让她乱动,
我需要把孩子塞回去,
然后调整孩子位置,
重新来生。
还有让她别喊叫,
别挣扎,
保存体力,
有糖水的话就灌点儿糖水。
这种情况也怕产妇力竭,
到了这个时候,
只能选择就地剖腹产,
那可比现在还要凶险数倍。
有人质疑。
你能行吗?
这要是出了问题,
你得吃官司的,
我是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