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集。
花厅中的尴尬和隐隐约约的紧张被苏大公子的这番话一扫而尽。
诸士子翰林说说笑笑,
各自陪着这个,
陪这个自己聚堆的三五成群,
或是对着长案正中立着的一排排词牌,
名是冥思苦想。
沿着湖岸过去不远,
一间长廊直通岸上一间小院儿的小小水阁,
伸入湖中十来步门窗紧闭的水阁里秦王,
正站在对着花厅的窗前,
透过纱看着对面的花厅,
这水阁的窗纱略有些特别,
从外头看厚实又严密,
从里头看十分的透亮。
陆仪背着手站在秦王的身后,
也凝视着对面的花厅,
一个接一个小厮进来,
俯到陆仪的耳边,
低低的禀报6。
他的脾气跟在杭州城时一模一样,
一直看着众人哄笑着四下散开。
秦王轻轻地舒了口气,
看着秦王端起杯子抿茶,
陆仪将小厮流水般的禀报简要的说了。
秦王听到李文山说苏烨的诗词文章略有些放不开,
他噗一声把茶吐回了杯子里。
他放下杯子,
一边笑一边示意陆仪接着说,
陆仪也笑起来。
几句话说完,
秦王哼了一声。
江延世点明郭胜。
有什么意思啊?
他就是这样的性子,
过于刚直暴烈。
刚是够刚。
只可算不赏。
他甩了这案首解元出来。
陆仪拿走杯子,
重新换了一杯茶,
递给秦王。
秦王牙痛般咧了咧嘴。
陆仪一脸苦笑。
哎,
考中容易。
案首解元。
没想到他把徐焕这案首解元拿出来挑事儿。
嗯,
他这几句话挑的。
算了,
没他这几句话,
苏烨也不会坐视。
咱们也一样不容易。
不能让他这么坐山观虎斗。
得想办法把他也拉进来。
哎呀,
这秦王看起来很烦恼啊。
陆仪低低说起了另外的话。
李家这几个倒比预想的要好。
特别是那个徐焕。
看起来才气心计都有,
十分难得。
嗯,
徐焕和郭胜交往过密。
郭胜那个人。
秦王透过纱窗,
看着对面花厅里四下乱看欣赏风景的郭胜。
这个人,
他总是有一种掌控不了的感觉。
郭胜留在李家的原因,
虽说不能明确。
不过,
他对李家敬惧很深。
金世子也是这样感觉。
李家。
咱们最清楚,
福泽深厚,
积蓄太多。
咱们不知道的东西必定更多。
嗯。
秦王低下头,
看着手里的杯子,
他比陆仪知道的更多,
李太后那本手记落在阿娘的手里,
阿娘前一阵子给了他,
谁知道李家会不会再有第二个李太后呢?
回去吧,
后面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秦王站起来,
陆宜应了一声,
拿起斗蓬给他披上,
沿着窗户紧闭的桥廊,
进了岸上的院子,
从院里上了暖轿,
出古家回去了。
从花厅延伸出去的长廊连着一间小小的花厅。
古六的父亲、
古氏族长古先生带着几分懒散,
斜靠在炕上,
远远看着一边的大花厅,
和礼部尚书郑致远说着话。
秦王爷不是说要过来看看热闹,
还没到。
郑尚书仿佛随意的闲问了一句,
古先生嗯了一声。
啊,
年前孩子见了我也说过这样的话。
二爷和三爷前儿还说了要来呢,
这五爷也是,
还有四爷说闻名已久,
必要过来聆听一二,
哪能当真呢?
你倒是看得透。
嗨。
不是看得透,
这随口的话而已,
当不得真的。
你回回见了我,
都说要请我赏这个赏那个,
到现在呢,
可是一回也没有请过我呢。
古先生用折扇点着郑尚书,
一脸的认真。
郑尚书笑起来。
怎么没请过,
请过2回?
你都说没空。
就冲你这句话,
明儿我就请你赏灯花,
怎么样?
这灯花可是不敢赏啊。
你们府上今年要赛灯吧,
还是十五那天再赏吧,
庆庆,
我赏些不能赏的,
你这个呀,
叫做没诚意。
若论灯你们府上今年还藏着掖着。
姑兄啊。
这赛灯正正经经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想看看你争我抢这份热闹。
咱们做臣子就不能不尽力。
你说是不是?
郑尚书话里藏着无数的话。
古先生坐直。
你话说到这儿啊。
我有几句话也就直说了。
咱们两家呀,
亲戚落着亲戚,
交情叠着交情,
你们郑家的事儿,
古家说句没什么不知道的,
这不算大话。
我们古家呀,
你们郑家也是一清二楚。
古家的族训,
你肯定也是一清二楚的。
这个族训可是李太后大行前几年在古家定的严苛铁律,
有旨意的。
只要古家不犯这铁律,
就许我古家荣华绵延不绝于世,
这争不争的,
我们古家犯不着啊。
那令郎和秦王爷。
这六哥性情脾气你不是看的清清楚楚。
他能干什么呀?
我跟你从小一块儿长大。
这情分也是一点儿不差呀,
那又怎么了?
私情和公事儿,
这都得分清楚。
古家为国为君不为私人呢?
古先生神情严肃,
甚至有几分冷峻。
郑尚书默然的看着古先生,
半晌,
他叹了口气。
古家,
得天独厚。
这一条,
郑家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