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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
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
领衔播讲
牛懒人听书
荣誉出品
第五百零四集
一语点醒孙坚
其实孙坚早料的这两件事会给自己造成巨大的声望打击因为天下人不会在意陈王是不是意外深故
也不会在意骆俊之死他到底知不知情
然而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打击会如此之大
如此让人猝不及防
甚至连反驳对抗
都做不到
韩拓来到这里就是送死的
就是用自己的清白之身
给孙坚是贼这个结论
加上一个不可逆转的注释
这个逻辑再简单也再正确不过
韩拓
韩国傅是个
毫无死角的
清白干败他定不住
那他用生命来对抗的对手孙坚
就只能是个贼了不然呢
君侯的志向在哪里
君侯志向在哪里
孙坚毕竟是孙坚短短失态之后到底是缓过劲来
然后便整理仪容站起身来准备上马归营
继续统率他的大军
然而这个时候朱治却忽然在后面出言相询
老否
与我们直言
这有什么不可说的
孙文台骑在马上一动不动头也不回
年少时
求的是马上封侯
功名利禄
待颍川见卫将军
心中震动难明
求的便是能如他那般扶刀而起不负天下
待到此时
封侯什么的早已经过了
可是天下大乱
我何尝不想搏一搏更大的前途
但我也未曾失不负天下的志向
孙坚今天真的是格外坦诚了
其实汉末枭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这种半现实半理想主义的精神分裂症
一面家国天下壮怀激烈
一面私心满满
能进一步示一步
只不过去年初的时候远在河东的公孙珣忽然提出了一个第三概念
那就是时势使然
无论是家国天下还是私心苟且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无论是何种姿态
都不能残虐不顾生民
否则便是如王匡那般
无可赦了
消息一开始没人在意
但随着公孙珣讨董功成
掌握中枢后
他自高粱亭到未央宫再到渭水畔的前后三次政治宣言
不免让人重视
而对于很多小势力而言也多少是起了某些劝诫作用
而这
其实也是今天韩拓举动的一个巨大法理支持
陈国陷落以后他的作为不仅符合了传统汉儒士大夫的种种价值观
也可能是以第一个
引用这个政治宣言
然后站在底层百姓的角度
对这种战乱挑动者
发出批判声音的人
或者说
也只有这个关心民间生活
写出过陌上桑的老者
才最有资格第一个站出来
如此立场
发出抨击
当然
平心而论这种抨击是有些不合时宜
也确实有些偏颇
但是
瑕不掩瑜
此人的道德和政治批判几乎是不可阻挡
而且必定要流传后世
尤其是被批判的
是孙坚本人
后者正处于一个单纯的军事将领
转型为政治家的
紧要关头
对于这种政治上这样的道理他其实是能够隐隐察觉到
并格外敏感
但偏偏他孙文台生来就是一个武人
不像曹孟德自幼读书
兼理生民
本身就是一个拥有自己见解的政治家
也不像刘备
束发时便跟着公孙珣深受此人影响
更兼性格坚韧以至于自成其德
这使他的悲哀
开始渐渐醒悟这些道理的时候昔日以武人作风干下的那些事情
却已经成为定论
但也是他的报应
因为一个人不能因为自己的无知而抹去自己的行为结果
说白了他孙文台就是武人作风
就是董卓那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武夫心态
只不过
他以为他是董卓
是在不负天下
是大义凛然
所以就
可以不负责任
但是这种恶果来得如此之快
如此猛烈
却是强如孙文台的一度失态之词
我想再问君侯几个问题
咱们这些人之间
有什么不可以问的
孙坚已经在马上不动
也不回头
只是握住缰绳失笑
君侯
你的不负天下
这里面不负
还有没有不负汉室的道理
君理这话问的
如今
我已经失了民心
得罪了士大夫
若是连汉室都再负了
那我可不就真成贼了
实际上所谓不负天下
如今
也只能勉强对天下人说我孙坚
未曾负汉室而已
知道了
那论私情
你是对袁公路感激一些
还是对
曹孟德留全德
更加交心一些
这还用问吗
因为豫州之主
刘玄德是真的退避三舍以避我
而曹孟德的退避三舍
虽然有些滑头
却到底是与我有了交代
人非草木
去年年中时的誓言
犹然在耳
我又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至于袁公路
我讨董他断粮
我在前面打仗
他在后面派人做出这种事情
结果打下来地盘
国相太守需要他来署任
我却要在这里被整个陈国乃至于天下人看成是贼
事到如今
难道还要我更进一步去俯首称他为主公吗
那我再问君侯一句
如今天下局势俨然是公孙氏和袁氏并争
你觉得胜负将如何
此言一出
自孙坚以下俱然凛然
而隔了许久
孙坚复又主动下马迎上朱治
一度
欲言又止
不过孙文台毕竟是孙文台
稍微沉寂后最终还是坦诚了自己的看法
我以为此战胜负不在中原
而在河北
乃是看数年那位将军
与袁车骑的决战
但正所谓胜负有凭
与大势而论
若是中原袁公路这里荡平了刘表
复又回身倾全力攻关中的话
卫将军便无法动用他在关中的野战精锐力量
那河北胜负
就真的要倾向于袁氏了
而袁公路能否破刘表
便要看我能否速速破曹孟德
并回身助他
故此
虽不敢说天下局势在我
但我孙文台也不是什么不足一提的无名之辈
仅以中原局势而论
胜负在我
既然君侯助谁谁胜
那为何不去袁而从
朝廷呢
君理
你是让我背反之人吗
听从长安中枢的指示去讨袁
如何能算反叛
君侯不是说
要不负汉室吗
这种东西何必遮掩
天子不过十来岁
若袁公路三四年后能入关
则中枢
也可发旨意去讨公孙
反倒是我
豫州刺史与将军号
全都是来自于袁公路
若再去讨袁
如何不是反叛
反了又如何
旁边祖茂忽然忍不住烦躁插嘴
难道不是他袁术把我们逼反了吗
逼着君侯去打自己兄弟
逼着君侯担上这些污名
逼着君侯今天受这样的委屈凭什么不反
淮水之畔军营之外
春风滚滚众人被祖茂一个大老粗的话
说的一时沉默
君侯
素来沉稳
为孙坚看中的黄盖
第一个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等俱是荆襄
江东人氏
之前在中原辛苦为了讨董
是为了国家
当然无话可说
但如今
我们要为了他袁氏私利在中原拼命
还要被本地人和天下人看不起
这又算什么呢
而若是讨懂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
名正言顺的去打南阳
那荆州
然后到长江边上
安顿下来
此言一出
莫说几位将领
便是跟来那些心腹骑士们也都精神一振
你们都想回南边吗
这一下子连孙静都微微颔首了
君侯
当断则断
朱治上前扶住了孙策臂膀恳切说道
豫州人心不服我们
中枢也不认我们
这个豫州刺史如今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袁氏的恩惠也已经没了意思
可若是讨袁的话
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联合刘玄德
背靠着袁绍抛弃的曹孟德一起向南
届时取南阳
荆襄
便握有颍川陈国
往北
可以一窥中原
了君侯大志
以难
也可以归大江之南
以作安顿不复左右
何必为他人火中取栗
孙坚不是一个犹豫之人
他稍一思索便问出了两个关键问题
中枢卫将军
愿意纳我吗
曹孟德刘玄德
愿意与我并力吗
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
但不妨问一问
从轘辕关上书这么方便
为什么不问问长安
讨董结束
我们是不是可以返回长沙呢
至于曹孟德
就在河对岸
君侯为什么不写信请他出来聊一聊
你们可是相约托付生死家杀人的兄弟
有什么不可以当面说清楚
其实便是没有这些
咱们自己也做到
袁氏可以自认车骑将军
随意署任太守将军
君侯有兵善战
如何不能做到
孙坚没有理会祖茂
而是一言不发回到马上独自归营
身后诸将不由大喜然后纷纷跟上
一时之间
道路之上只剩下一辆牛车
一个跪在地上无甲的甲士
还有一条波澜不惊的淮水罢了
袁术
字公路
淮南
袁逢幼子
即长
为长水校尉
好奢淫
骑
盛车马
以气高人
时人语曰
路中捍鬼
袁长水
逢天下乱
术以后将军
出南阳
兼略汝南淮南
一时势大
建安初
术伐刘表
并以孙坚出豫州
中原震动
太祖亦忧
逢孔文举至长安
乃谒太祖曰
袁公路
岂忧国
忘家者邪
冢中枯骨
何足介意
唯袁本初
知人善任
兵精粮足
足撼动天下
公自安心待秋收
以并河北
中原不足虑
即出
太祖乃顾左右约
村文举
但坐谈客也
吾
岂忧袁公路乎
但忧中原士民
逢此路中恶鬼
将遭厄也
出自
旧燕书
卷二十六
世家第一
孙珣并不知道自己一位故人沉在了淮水之中
实际上中原乱成那个样子
这个消息
恐怕会在当地封存很久
然后等到某一天局势稳定下来
才会随着陈国本地人对外交流
让人得知曾经有过这么一位国父
此人曾做过这么一件事情
再然后
需要一直等到整个天下安定下来
才会有文人将事情记载下来让后人得知
而回到眼前
这一年的三月底
也是春天的最后时刻
整个中原局势真正让公孙珣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孙坚和曹操的联名上书
二人经轩辕官快马飞驰奏来的奏疏中
一起表达了对刘备豫州刺史的认可和尊重
并主动表示
当初二人身上的豫州刺史称号
乃是讨董时局下临时措施
如今董卓
已经伏诛
便自请罢免不过
孙坚同时提出
既然豫州刺史的职务作废
那他的破虏将军称号
是否也要作废
而且他之前长沙太守职务又该如何
此时是否可以返回长沙
前台词很简单
他毕竟是为讨董作出正面贡献的功臣
如今又这么识实务
那么总要保留个将军称号的说法
而且
既然作废了豫州刺史
那相应的长沙太守一职
也就是允许他南下的政治资格
就反而变得格外无可质疑了
而曹操也相应的在奏书中解释了一下
却显得滑头和无奈了许多
此人只说自己并非是以豫州刺史的身份停在家乡
而是当初讨董后期
他以奋武将军的身份重新招募兵马时
多是兖豫子弟应目云云
反正
是不可能真的扔下地盘的
他那个尴尬的位置
也没办法真的去反了袁绍
这厮明显有点耍无赖的意思却也真的是无可奈何
当然
抛开孙坚的讨价还价
抛开曹操根本无法真正背离身后袁绍的尴尬立场
无论如何
中原的局势已经豁然开朗了事实证明
公孙珣当日把中原乱局的赌注压在孙曹刘身上
决定不但无比正确
而且孙坚曹操这些人的反应和作为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还要猛烈
还要肆无忌惮
事到如今只能说人这种东西真的是有区别的
就好像袁术
真的是个
冢中枯骨
历史上孔融的评价
被曹操偷走一般
刘备暂且不提
最起码
孙曹二人
是真的有本事有气魄有决断
他们原本
还只是各自身后势力派军阀的附庸
被迫军事对峙
但一朝下定决心联手
竟然立即隐隐有了跟袁术对抗的气势
唯独
唯独一事
将军府正堂中贾诩起身正色进言
君侯想过没有
孙文台江东猛虎
半生或胜或败
却一往无前勇烈过人
曹孟德文武并进
世事通达前途不可限量
这二人若联手孙坚在前面领兵
曹操在后面收拾人心供给军粮
我们再放任
那将来会不会反而一朝做大
其势更强于袁术
南阳汝南这两个郡
共有人口三百万余
无论是地方人才还是当地的武库工匠
乃至于农业
都是天下之冠
不可不防
坐在堂上主位的公孙珣缓缓摇头然后复又起身四顾而言
文和所言极对
而且
我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事有缓急
如今的局面来一来
我军尚在休整分散之中
关中不秋收的话
我怕人心不能安之余
更担心无力出关中精锐往河北决战
所以
确实不可轻动
说到此处
坐在左手第一位的王修
不由颔首
二来
无论是从局势还是从大略上来说
凡事始终
要以河北第一
中原只是务必不要陷入泥潭而已
此言一出
田丰和戏中也纷纷各做姿态
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