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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这么说的
我没有推他下去
但我的手的确抓住他的胸口
用力按了一下又一下
伊佐九立刻离开现场
一路跑回家
他害怕变成罪犯
因父亲偷大米
家庭分崩离析的噩梦浮现在眼前
要是自己进了监狱
孩子们可怎么办啊
父亲含着泪水说
所以我逃了
为去救那个人
也不敢喊人帮忙
我造了多大的孽啊
他也有个儿子
要是我立刻找人帮忙
也许他就不会死了
然后伊佐就握住吉野和香江里的手
要求他们找到那个人的儿子
替自己赎罪
他们知道那儿子叫什么名字
因为辽哥在吉野家的时候喊过好几次
喂
青睐人
吉野与湘江里一筹莫展
要找四分之一个世纪前在大坝工地上工作过的人已是很难
要找那个人的儿子更是难于登天
而且就算找到了
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赎罪
更重要的是畏缩
虽然已过去多年
可自家父亲毕竟与对方父亲的死直接相关
光是想象坦白的场面就要打退堂鼓了
乡里江的婆家因为怕闲话
连祖姑母去精神病院的事都要拼命隐瞒
所以切身感觉到北川家忌讳的乡里江很怕父亲的坦白传进丈夫与公婆的耳朵
而吉野当时也很艰难
夫妻关系急剧恶化
每天都惴惴不安
相较于过去
现在总归更要紧
每个人都是如此
每次去探病
一佐酒都再三恳求
求你们了
求你们了
吉野和乡里江实在于心不忍
便开始撒谎逃避
正在找呢
已经请侦探了
马上就找到了
拖着拖着
伊佐久的身体越来越衰弱
转去养老机构后
神志不清的时间越来越长
又过了半年
话都说不出了
兄妹俩对自己说
就这样吧
这样就能平静的送父亲走了
那之后
伊佐九撑了一年多
当两兄妹接到病危通知赶到养老机构时
伊佐九已在弥留之际
最终
他在子女的守护下咽了气
然而
父亲在弥留之际急喘了一阵
然后用吐出的气说了一句
对不起啊
我吃了一惊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香里江也听见了
主治医生告诉我们
那是病人的残余
因为脑栓塞等无法开口的患者
在死前常会说出简短的话
一般是生病前挂在嘴边的话
或是一直在心里念叨的话
听到这儿
我就没法只哀悼完父亲的死就算了
在那瘫痪的病床上
在长达一年多的日子里
他每天每天
直到离世前最后一刻
都在心里默念
对不起啊
父亲竟如此痛苦
如此懊悔
向李江哭得像小妹去世时一样
我什么都没为他做
要是认真点就好了
当天晚上
我痛下决心
一定要找到您
青睐人
那是去年的一月三十号
信里讲述了吉野委托征信所调查青睐反复接触尤加里的经过
吉野将伊佐九渴望的赎罪替换成报恩
而且想在青睐没察觉的情况下把事情办妥
吉野说
这是他们当时唯一的选择
但是我错了
我们应该先把父亲讲的一切都告诉您
向您道歉
然后再开始
可我们虽下了决心
却还是害怕
不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您知道了真相会怎么反应
就这么一直害怕着
到头来还是选了极不负责任的法子
在不影响自己的生活和父亲名誉的前提下
做一件有益于您的事
为了圆一个不可能说通的故事
我们一次次撒谎
一次次欺骗您
吉野尤其后悔假扮妻儿蒙骗青睐这事
在信里反复道歉
他说当时满脑子只想着怎么不露马脚
他对乡里江的两个女儿强调
这是在帮别人
逼他们陪自己演戏
至于小儿子
他什么都没说
无论是破土仪式那天
还是交房那天
他都只吩咐孩子紧跟着母亲别走远
虽然当时不顾一切
但我真的犯了不可原谅的错
我不光对不起您
更对不起香丽江的孩子们
全家失踪
不过是青睐眼中的假象
乡里江和三个孩子都在北川家住着
一切如常
销声匿迹的唯有吉野
至于失踪的理由
是他跟真正的家人突然爆发了矛盾
您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可我没法回电
你要问为什么不搬去外地
全家五口去了哪里
我也答不上来
因为要认真回答
就得把一切交代清楚
包括虚假家人和真正家人的事
打电话去外地试探情况的时候
您居然接了电话
还说很担心我们
我听了心都碎了
可就是不敢开口
我越想越觉得对不起您
这辈子都没脸见您
吉爷也对青睐的姐姐们表示了歉意
他通过征信所得知青睐还有两个姐姐
却实在没有心力了
他一心只想完成父亲的遗愿
找到青睐人赎罪
车穿过绿树
正面 左面 右面
到处都是村庄后山一样的小巧青山
青睐记挂着雪铁龙脆弱的悬挂
拐过平缓的弯角大坝
雁堤便映入眼帘
马上就到了
就要和吉野冲逢了
青睐梳理起自己的心绪
父亲没有被推下山崖
那是意外
父亲是死于意外
最后那一刻
父亲只想抓小黑
为了儿子
他不想让小黑逃走
幸好知道了真相
幸好知道了可静的父亲的最后时刻
车停在了大坝管理事务所的停车场
约定的时间还早
他下了车
走向通往大坝顶端的路
风很大
左手边是巨大的水坝湖
远远可以看到桥
桥跟前的湖面上
许多橙色浮标连成一线
串起两侧的湖岸
那叫蓝河网
可以挡住飘进大坝湖的枯木
不让它们流进水闸
父亲真的什么都交给他
他感到了大坝的引力
要是不反抗
心就会被吸走
青睐人
好像有人叫他青睐
回过头去
是吉野淘汰
他像根棍子似的直立不动
身旁是北川乡里江
他深深鞠躬
几乎能看到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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