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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集
来的时候是两艘船
回的时候是六艘船
如果是当官的这把架势
那御史立刻可以挽袖子磨墨写参本了
幸好明兰和祖母只是走亲戚
京城来信说盛纮这回考气依然是个优
已补了工部郎中
主营缮清吏司
品级未变
不过好歹算清官了
既然要在京城安家
索性把老宅的东西搬过去装点
再加上盛维和二牛姑父送的吃穿用物
光是各色绸缎皮绒就好几十箱子
辎重甚浩
祖孙俩挥别亲卒登舟而去
其盛明兰蛮奇怪的
自家老爹从年前就开始托关系走门路
加上他政绩也不错
还以为他能混进六部之首的吏部
最少也是户部刑部这样的热门单位
当今皇帝在位二十余年
宫殿太庙什么的该建设的早建设完了
这会儿的工部太平空闲的好像养老院
盛纮怎么会去那里
明兰这样问盛老太太
盛老太太回问一句
明烟自己觉着呢
明兰翻着白眼
盛老太太是互动启发教学的提倡者
她很少告诉明兰为什么或该怎么做
凡事总要明兰自个儿琢磨
明兰想了想道
圣上渐渐年老
处未不明
如今京城正是风起云涌
若真去了那些抢破头的地儿
没准会惹上是非
爹爹真聪明
盛老太太微笑的抚摸孙女的头发
轻轻点头赞许
江波顺缓
船舶平稳
只微微一晃一晃摇着人很舒服
这段日子在宥阳
明兰日日与品兰玩在一处
祖孙俩都没怎么好好说话
一上了船后才又说上话
傻孩子
官场上哪个不聪明啊
尤其是京城
水浑着呢
不过是有些人存了贪念
自以为聪明
想着趁机压一把注在皇位上
可攻维之事何其诡患
还是你爹这般守拙些好
盛老太太靠在一把铺着绒毯的卧榻上
闲适的与明兰说话
适才你与品兰道别时都说了些什么
崔薇说你昨个晚上一夜没睡好
明兰思量了下
还是老实说了
我叫品兰
以后莫要对泰冲表哥随意呼喝了
多少文静稳重些
姑姑会不喜的
盛老太太瞥了眼明兰
悠悠道
你多心了
你姑姑最喜欢女孩子家爽利泼了
怎会不喜啊
做侄女儿当然喜欢
若是做媳妇儿就难说了
世界上没有一个婆婆喜欢看见自己的儿子成老婆奴的
你休胡胡说
我与祖母什么不能说
又不会去外头说
品兰和泰生表哥是天生的一对
有眼睛的都瞧得出
盛老太太听了这句话似乎有些兴味
慢慢坐了起来
盯着明兰微笑道
正论起来
泰哥真是个好孩子
家里有钱财铺子
又没有兄弟来争
宥阳地面上看上他的人家可不少
这几日你姑姑着实疼你
好些压箱底的宝贝连品兰都舍不得给的
怕都落了你口袋了吧
明兰看着祖母的眼睛
认真的一字一句道
姑姑待我好
多半是托了祖母您的福气
孙女再傻也不至于这般自大
体兰和泰松表哥自小一到长大
那个青梅竹马
盛老太太微感意外
只见明兰双目澄净明亮
神情丝毫没有犹豫
老太太便笑道
你倒瞧出来了
倒也不笨
明兰很惭愧
若不是那天偷听了一耳朵
她这几日老和品兰吃吃玩玩
哪想得出来
盛老太太半身正坐起来
明兰忙拿过一个大银枕塞到祖母背后
自己也很自觉的缩进祖母的褥子里
老太太搂着孙女小小的肩膀道
这个把月在你大伯父家里
你瞧了不少听了不少
也算见了别样世面
有什么了悟的吗
明兰靠着祖母软软的肚皮躺得很舒服
懒懒道
一开始有些想不明白
现在好像明白了
在家时就听说三房家的十分不弃
不仅要大伯父家处处周济
还有些不知好歹
后来孙女亲见了后
也有些瞧不起三房的行为
可奇怪的是大伯家却好像总忍让着
不但时时贴补
逢年过节请吃酒开宴席总也不忘了请他们出来
那时我就想了
明明大伯母也不怎么待见他们
为何不愿这些呢
盛老太太拍着明兰的小手道
现在明白了
嗯
明兰盛着祖母的肚皮很示意道
待己以言
待人以宽
全宥阳都知道大伯父家的好
都晓得三房的不是
不论有个什么
人人都会以为是三房的错
盛老太太满意的点头
拧了孙女的小脸一把
笑道
你自小懒散
厌恶人际往来
我本担心你性子疏高了不好
如今见你也懂俗物了
我很是高兴
民烟儿啊
记住了
三房再不济可三老太爷还在
说起来是两代以内的亲戚
若真全然不管不问
只顾自己富贵却不接济
岂不被人说嘴是嫌贫爱富
商谷人家多有不义之名
可你大伯父却是满县称夸上的
不过费些许银子
也不白供着三房大鱼大肉
能博个美名与子孙后代岂不更好
明兰知道老太太是在教她
认真的听了
插口道
当日淑兰姐姐合离时
我和品兰都气的半死
孙家母子如此可恶
为何还要留一半陪嫁雨
他们后来想想
若真把陪嫁都要过来
孙家人索性鱼死网破
定不肯合离
要写休书怎么办
这也是破财消灾的道理
盛老太太轻轻捋着明兰柔软的鬓发
缓缓道
是啊
谁不气那家人
可没法子呀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合离谈何容易
总得有个说法
男人无德婆婆无形
这可都拿不上台面来说呀
我那老嫂子手段了得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诱之以钱财
逼之以利害
这种事儿要的就是快刀斩乱麻
一日了断
然后即刻送淑兰出门
待闲言闲语散了也就好了
明兰连连点头
忽然一咕噜爬起来
嘟着嘴道
可孙家人如此可恶
直叫人牙痒痒
就这么算了不成
小丫头好大的气性
你大伯母也不是吃素的
不过短日逃离且不能如何
明面上也不能现恶
还得与孙氏其他族人交好
只待日后吧
不过我瞧着孙氏母子都是糊涂贪婪的
兴许不用别人动手
他们也落不着好的去了
嗯
品兰应中我了
那孙秀才一有故事立刻写信于我的
到时候我读给祖母听
淘气的小丫头这般喜欢吵架声事也是个厉害的
这回啊
你可和品兰玩够了
我丝毫不曾拘着你
带回了家
你要收敛些了
明兰抱着祖母的胳膊诚恳保证
祖母您放心
我这回见了世面
知道了好些人情世故
但回去了一定要好好的
不让您操心
盛老太太爱怜的搂着小孙女
悠悠道
有个可操心的人
日子倒也好打发
到了京津渡口下船
乘车一路沿着官道直奔京城
刚到京城门口
便有盛家祖妇等着唤过府中车舆后再往前行
话说京城这种地方
百官云集权贵满地
房产的价格不比姚依依那会儿的首都便宜
而且古代更龟毛
除了钱还要身份
尤其那些靠近皇城的黄金地段
职业不高尚的
来历不干净的
有钱都不让住
没的这个这个这个的一的一据
例如某高利贷主或肉联厂小老板
哪怕拿泰坦尼克号装钱来都不行
盛家是商贾出身
本来没戏
不过几十年前盛老太公趁祖坟冒青烟儿子考上探花那会儿
携着名望和银票买下泰安门外一处四五进的大宅
地段中等偏上
又靠读书人聚居的临清坊
左邻半拉子权贵住的宅区
又趁着儿子迎娶侯府千金的机会
顺带买下宅邸后的一处园子
打通后连成一片
盛纮的童年或同僚里面不少是家境平常的
靠科举出世的
便只能在京城外围或偏角的胡同置宅
而盛纮成了同级别官员中少数拥有花园住宅的
明兰再一次感叹投胎很重要
房妈妈对明兰咬耳朵
当年老侯爷知道老太爷有这么一处宅子
觉着也不是没有家底儿没根基的贫寒人家
才勉强答应婚事的
哎
男人要结婚果然得有房子嘛
离家近两个月
明兰忽觉有些眼眶发热
这才发觉何时起自己竟将这户人家当自己家人了
盛纮河下多出了三缕短须
呈短长短的分布态势
据说这是如今京城最流行的文官胡须式样
王氏为筹备长柏的婚事
泪出了一嘴的水泡
脂粉也盖不住
哎呀老太太
您再不回来媳妇儿可要跳河了
这里里外外的一大摊子的
王氏搀着盛老太太的胳膊
前所未有的亲热
这次海家老爷谋了个外放
为怕将来远方宋嫁不如意
索性就赶在年前把婚事办了
王氏一边要安顿刚来京的全家老小
一边要备婚
忙得头昏脑胀
两代帝师的海老太爷虽已置世
但在清流中的威望犹在
这回海家嫁女
几乎半个北方士林的头面人物都要来
他们的家眷未必个个富贵
但个个都能拽两句文
牟翰林夫人文绉绉的评论墙上的画
贵妇真乃文雅之所
瞧这幅临安之的抚琴图
千想妙得
以形写神
尽得顾痴觉之风
画是好画儿
就是这题字啊
略显凝重
压住了飘逸之气
若能以探微先生笔法
方全了顾路之美
盛夫人您说呢
某薛氏夫人说完
然后两个一齐看向王氏
王氏呵呵笑了几声
赶紧转换话题拉扯开去
谁能告诉他
他们刚才说的是啥
连累王氏的罪魁
长柏还是一副老样子
拉过明兰往自己身上比了比身高
面无表情道
差两寸六分
你卖布呢长枫
这回邱为又落榜了
却在京城交上了几个诗文朋友
最近刚博了一个家风公子的美名
大冷天摇着把扇子也不嫌嘚瑟
长栋变化最多
宛如刚抽出来的新芽
一口气长了许多肉
姐姐
你的东西我都看着呢
连箱子皮都没蹭着
嘿嘿
栋干真能干
回头去我那儿取东西
我给萧姨娘预留了
明兰凑过去咬耳朵
九岁的长栋小脸红扑扑的
似乎羞赧
又让姐姐破费了
姨娘就不用了
老太太都按份例送了的
明兰俯身轻声道
是咱姑姑送来的
好料子
你真长个儿
叫姨娘给你做两身鲜亮的
回头上学烫液体面
这是精力头脑
长栋心中感激
低着头轻声道谢
明兰心里清楚
若单靠阅历过日子
墨兰和长松哪穿戴的那么好
大家都知道
不过盛纮是个大老爷
从不注意罢了
六妹妹
你总算回来了
再晚些你那些香笼可保不住要开了
如兰秉性难移
一开口就呛把墨兰气住了
明兰连忙搭过如兰的肩膀
笑嘻嘻的凑着说
我有吴姐在
便是丢了东西也知道在哪儿
这回啊
我给吴姐留了好几瓶子桂花油
是苍香的
明兰笑的眉毛弯弯十分可爱
轻声道
可不是
苍山桂花虽比不得须云山的好
可是进贡上用的
每年多少瓶都是有数的
姑姑好容易从官窑里匀出来
我硬是要了些
一瓶不留都给姐姐抹头发
如兰也十分高兴
搂过明兰的腰笑道
呵呵
嗯
那感情好啊
我正用得上
好妹妹
亏你记着我
她自小就头发枯黄稀疏
养了许多年也只略略好些
明兰送的东西正合他意
墨兰撅撅嘴
冷冷道
妹妹去了趟老家
可学了不少眉高眼低呀
这马屁拍的却把我妹给乐的
明兰也不生气
笑眯眯的转过身来
是啊
四姐的马屁我可也没忘呐
这是南边来的沉香木
说是里头掺了上等香料
写出来的字都带着香气的
极是风雅的
我这个只识两字的笨丫头就不早讨东西了
嗯 给姐姐吧
墨兰接过一个小巧的螺钿黑漆木匣子
打开便是一股子清雅的墨香
再看那几条墨锭
色泽隐隐透着青紫
锭身光滑细润
无有一丝裂纹
显示上品
不由得暗自喜欢
脸上却淡淡的
那便谢过妹妹了
回头我把见海家夫人时得的南珠分你一半
明兰也不客气
拍手笑道
那可太好了
哎
蝴蝶结你呢
挑着大眼睛伸着小手一副讨要的模样
如兰瞪了他一眼骂道
你个没出息的
少不了你的
给你留了一段老坑水色的玉环呢
明兰拉着两个姐姐满足的叹了口气
唉
到底是有姐姐好
便是来的晚了也有好东西得当
嘿
我可真有福气
大约是明兰欢喜的情绪感染了他们
如兰和墨兰也都笑着摇头
气氛颇为和睦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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