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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集
马老大的脸瞬间憋得通红
张了张嘴
半个字儿也没说出来
马家老二凑过来
压低声音出馊主意
哎 爸哎
要不咱也整把枪
他有枪
咱也有
看他还敢耍
哼哼
行啊
你去整吧
认得他手里那枪不
没个四五百块钱下不来
就你那点工资
不吃不喝攒一年差不多能买一把
就算买回来
你敢开吗
他太了解自己这俩儿子了
人群再次沉默了
冷风刮过
几人都缩了缩脖子
再次看向那辆大卡车
眼里满是忌惮
马父最后看了一眼歪七扭八的木杖子
又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大解放车头
他无奈地摇摇头
转身往自家院里面走
丢下了一句话
都回屋吧
明儿早起把杖子修修
都给我听好了
以后离老孙家远点儿
更别动那辆大车的歪心思
那玩意儿全下来得好几万
赶上咱家几够人命值钱了
弄坏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他走了两步
又回头对着自己两个儿子叮嘱着
马老二缩了缩脖子
小声儿嘟囔一句
我
我可不敢碰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没人敢再多说一句
刚才孙久波那红着眼的样子
还有撞人开枪那股狠劲儿
已经把他们彻底吓住了
一家人是灰溜溜地进了院
关上了大门
孙久波跟着父母推开院门
扫了眼屋里
桌上摆着两盘菜
一盘土豆炖白菜
寡淡的汤水里飘着点油花
一盘咸菜炒肉
肉丝儿细得跟火柴棍儿似的
旁边是一小筐苞米面饼子
已经凉透了
硬邦邦地戳在那儿
屋里灶台冷锅冷灶的
一点节日该有的热乎气也没有
孙母有些局促快步走到桌边儿
端起那两盘菜就要往厨房端
老二
你等会儿
妈给你热热
再炒个鸡蛋
孙久波一把按住她的手
他看着那两盘菜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妈
别忙活了
这些就挺好
孙母的手顿住了
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着
在这安静里格外的清晰
还是孙久波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妈妈
我大哥和三儿呢
今儿正月十五
咋没回来跟你们一起吃饭呢
孙父脸色一僵
别过头去
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烟
没点
就这么捏着
孙母勉强的笑了笑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啊
你大哥白天来了一趟
送了点肉和酸菜
待一会儿就走了
说是你大嫂身子不舒服
害喜呢
得在家歇着
唉
怀孕了也正常
孙久波心里明白
大嫂怀孕不假
但更怕像上次一样被父亲拉住借钱
大哥两口子是躲着这事儿呢
他没戳破这层窗户纸
只是点了点头
又问
那老三呢
他总没媳妇要照顾吧
这话刚落
孙父的脸腾地一下就涨红了
把烟叼进嘴里
摸出火柴划着
划了两三根才总算是把烟点着了
他猛的大吸一口
把脸扭向墙根儿一声不吭
烟雾缭绕里只能看见他紧锁的眉头和鬓角花白的头发
孙母看了看老伴
又看了看二儿子
重重的叹口气
声音里满是无奈
哎 你三弟啊
出去请人吃饭了
年前倒腾的那批服装压手里太多了
年后开春了也不好走
没人愿意收
这不最近啊
天天出去找人托关系
看看能不能批发出去一些
天天喝得是醉醺醺的回来
哼
他不说过了年肯定能回笼资金吗
那上次你们借他那二百块钱
他还了吗
孙母张了张嘴
嘴唇动了半天
半个字儿都没有吐出来
孙父抽烟的动作顿了顿
屋里又陷入一阵沉默
昏黄的灯光下
答案明晃晃地摆在那儿
不用多说一个字儿
孙久波心里那点热乎气儿啊
凉了半截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
再多问不过是让爹妈更难堪
他站起身
拿起脚边的帆布包
从里头掏出两件叠得板板正正的衣裳
一件是暗红色的开身针织衫儿
手感软软
一件是藏青色的涤卡褂子
一挺挺的
这两件衣服都是顶体面的好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