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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三
我从北地向东南旅行
绕道访了我的家乡就到城
这城离我的故乡不过三十里
坐了小船小半天可到
我曾在这里的学校里当过一年的教员
深冬雪厚
风景凄清
懒散和怀旧的心绪连结起来
我竟赞誉在s 城的洛斯旅馆里了
这旅馆是先前所没有的
城圈本部大
寻访了几个以为可以会见的旧同事
一个也不在
早不知散到哪里去了
经过学校的门口也改换了名称和模样
与我很生疏
不到两个时辰
我的一心早已索然
拖回此来维多士了
我所住的旅馆是租房
不卖饭的
饭菜必须另外叫来
但又无味
入口如嚼泥土
窗外只有渍痕斑驳的墙壁贴着枯死的莓苔
上面是青色的天
皑皑挨的绝无精彩
而且威雪又飞舞起来了
我午餐本没有饱
又没有可以消遣的事情
便很自然的想到先前有一家很熟识的小酒楼叫衣食居的
算来离旅馆并不远
我于是立即锁了房门出街向那酒楼去
其实也无非想姑且逃避客中的无聊
并不转为买醉
一时居实在的狭小阴实的店面和破旧的招牌都依旧
但从掌柜以至堂官却已没有一个熟人
我在这一时居中也完全成了生客
然而我终于跨上那走熟的屋角的扶梯去了
由此进到小楼上
上面也依然是五张小板桌
独有源氏木林的后窗却换嵌了玻璃
一斤少
酒菜十个油豆腐
辣酱要多
我一面说给跟我上来的堂官听
一面向后窗走
就在靠窗的一张桌旁坐下了
楼上空空如也
任我捡的最好的座位可以眺望楼下的废园
这园大概是不属于酒家的
我先前也曾眺望过许多回
有时也在雪天里
但现在从冠于北方的眼睛看来
却很值得惊异了
几株老梅竟斗雪开着满树的繁花
仿佛毫不以深冬为宜
倒塌的亭子边还有一株山茶树
从晴绿的密叶里显出十几朵红花来
赫赫的在雪中明得如火
愤怒而且傲慢
如蔑视游人的甘心与远行
我这时又忽的想到这里积雪的滋润注物不去
晶莹有光
不比朔雪的粉一般干
大风一吹便飞得满空如烟雾
客人
酒汤官懒懒的说着
放下杯筷酒壶和碗碟
酒到了
我转脸向了板桌
摆好器具
斟出酒来
觉得北方故不是我的旧乡
但南来又只能算一个客字
无论那边的干雪怎样纷飞
这里的柔雪又怎样的依恋
与我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我略带些哀愁
然而很舒服的嘎一口酒
酒味很纯正
油豆腐也煮的十分好
可惜辣酱太淡薄
本来成人是不懂得吃辣的
大概是因为正在下午的缘故吧
这会说是酒楼
却毫无酒楼气
我已经喝下三杯酒去了
而我椅外还是四张空板桌
我看着肺员
渐渐的感到孤独
但又不愿有别的酒客上来
偶然听得楼梯上脚步响
便不由得有些懊恼
待到看见是堂官才又安心了
这样的又喝了两杯酒
我想这回定是酒客
因为听得那脚步声比旁观的要缓得多
约略料他走完了楼梯的时候
我便害怕似的抬头去看着乌干的同伴
同时也就吃惊的站起来
我竟不料在这里意外的遇见朋友了
假如他现在还许我称他为朋友
那上来的分明是我的旧同窗
也是做教员时代的旧同事
面貌虽然颇有些改变
但一见也就认识
独有行动却变得格外迂缓
很不像当年敏捷精悍的吕维甫了
阿维甫
是你吗
我万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哎呀 是你
我也万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