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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集小碗
小碗
余归婉听到这个称呼
一时间有些恍惚
从前他爸爸妈妈也是这样叫他
回忆翻涌
他鼻头一酸
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下巴微抖
声音呢喃道
是啊
我今年都二十六岁了
爸
妈
我是不是也算个大人了
你们都好多年没有祝我生日快乐了
他声音很低
苏阳没有听清
只见他的泪水向决堤的江河翻涌不息
便连忙凑身上前
动作轻柔的为他拭泪
快别哭了
长大是好事儿
相爷那么疼爱你
也一定会为你自豪
再说了
哭肿的眼睛就不漂亮了
夜雨未落
余归婉突然抬起头来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相爷
他猛地反应过来
立马往后退
躲开苏阳的手
是了
她不仅仅做不了主角
现在连自己人生的配角都做不了
只是一个虚拟世界里的炮灰女配
她像是瞬间清醒了一般
胡乱的抹干脸上的泪水
声音冷淡
确实长大了
你不也说了
我都急 急了
苏阳愣了两秒
尴尬的收回方才给他擦泪的手
拿起一旁的酒坛
给自己和余归婉各倒了一大杯
苏阳举起酒杯
微微的向他点头致意
随即一饮而尽
及笄
弱冠而立
不惑花甲
古稀 弃矣
这些不过是人世间强加给我们的时刻
但其实每个人的成长方式都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是慢慢长大的
走过很多弯弯曲曲的路
踩过很多坑
碰过很多自壁
但好在最终还是到达了终点
这就是成长
而有的人则是一瞬间长大的
不受限于年龄
可能是启发于一段刻骨铭心的话
一份永远无法挽回的损失
一次让人跌入谷底的挫折
人这一生啊
起起伏伏
庸庸碌碌
但终归是要经历成长的
苏阳说着突然顿住
眸色温柔的看向余归婉
而我们的小婉
现在就成长为一个很出色的大人了
善良 纯真
充满思想
我不知道你猛然间经历了什么
亦或是偶然间悟了什么
我都为你的成长感到惊艳
只是人生苦短
及时行乐
我更希望你在成长的同时
能像从前一般恣意潇洒
不要失去感知快乐的能力
我记得有人告诉我这句话
不是说人生又苦又短
而是说人生苦于太短
让我们及时去拥抱属于自己的快乐
余归婉听着眸色渐沉
渐渐放下倚在唇边的酒杯
缓缓抬眼看向苏阳
唇角微弯
轻笑一声
难怪有句话说
听很多道理依然过不好一生
在这点上
你倒和我很像
劝起别人来头头是道
轮到自己做的时候
却又一塌糊涂
看来余归婉虽然醉的不轻
却还是记得自己说过的话的
没错
那句关于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解释
是他曾经劝苏阳的时候说给他听的
此之谓当局者迷
旁观者清
这是人类天生的情感盲区
所以对自身感悟不清
不算可耻
苏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经过上次湖心亭畅谈
我受益匪浅
也弄清楚了困惑自己已久的事儿
其实我也想等自己活明白了再来劝说你
也许那样会显得更有说服力
可仔细想想
我如果现在就活明白了
那此后几十年茫茫岁月
还有什么活头
其实我们都曾用自己明白的道理来劝说对方
包括我方才所说的一切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天生就爱说教
更不应该因此而唾弃自己
相反
这恰恰饱含着我们对彼此美好的期望
每个人的世界里都有两种人
我们在意的
以及我们不在意的
对于那些我们不在意的人
别说爱护了
恐怕连关于恨的只言片语都不会留下
而当我们在意一个人的时候
我们才会关注他身上的得失局限
并费尽心思去劝说
无他
只因为我们希望他能生活的更好
就像上次在湖心亭
你劝我为自己而活
就像方才你教训我不要想着三妻四妾
苏阳说着掩含笑意
看来即使被教训了
心情也是很不错的
就像现在
我连自己都没活明白
却还在这里劝你
这些都源于我们对彼此的在意
对彼此的期望
这也许就是你方才所说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但仍有倾诉与交流的必要
你说你从来都是旁人的陪衬
是人生的配角
但你有没有想过
那可能不是你的人生
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
不僭越
不逾矩
才能过好自己
自己永远是自己的主角
不要在别人的戏里充当配角
他的声音如悠扬的鼓琴声一般低沉醇厚
闭上眼睛认真感受
又如皎洁月光下缓缓流淌的清晰撞击石头的声音
空灵澄澈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
那就只能问余归婉了
他正一只手撑着身子
慵懒的斜靠在案几上
美眸微合
唇角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苏阳目光沉静的看着他如海棠般娇媚的脸颊和如蝴蝶翅膀微颤的浓密眼睫
静默了片刻
见他无所动作
还以为他睡着了
随即起身
手臂缓缓的越过他的肩膀
正准备将他抱回房休息
就在这时
余归婉却猛地起身
把苏阳逼退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