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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山岭下了车
不说话
横穿过马路
走在乡间土路上
郭老汉和冯兰花跟在他后面
一个月前
父亲在北苑的西北角盖了两间灰渣顶的厢房
前几天
屋子里不那么潮湿了
郭山岭从草棚子里搬到了厢房
郭山岭走进了厢房屋
郭老汉和冯兰花跟了进来
进了屋
郭山岭还是不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老爹和冯兰花说眼下的事情
郭老汉终于忍不住了
问
到底出啥差头了
郭山岭冒出一句国骂
操**的宋陆海
郭老汉说
怎跟宋陆海扯上关系了
郭山岭就把去信招办的经过简单的跟父亲和冯兰花学说了一遍
虽然说的简单
郭老汉和冯兰花还是听明白了
宋陆海把基地四级当做了三级以下
在郭山岭的档案上写了不宜录取四个字
冯兰花闻听
很是着急
那不是哪所大学都不能录取了吗
郭山岭就想到了他和冯兰花的关系
真要是上不了大学了
冯兰花经受的打击一点也不比他轻
毕竟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那一步
除了没干那事儿
恋人之间该有的事情都有了
他已经把他当成了妻子
她也把她当成了丈夫
宗陆海大笔一挥
在郭山岭的档案上写下了不宜录取四个字
断了郭山岭的前途
也让冯兰花陷入了两难境地
继续跟郭山岭谈
一个大学生找一个腿脚不利索的农民
家里人肯定不乐意
离开他又有违他的初衷
郭山岭心里悔呀
都怪自己意志不坚定
没管住自己
跟冯兰花走的太近了
要不也不会让冯兰花陷入这样的境地
但愿地区招办的齐主任能做主去掉他档案上的不宜录取四个字
想到这里
孤山岭跟郭老汉和冯兰花说
我去了地区招办
人家说研究研究
如果能改掉档案上的四个字也就罢了
如果他们不给改
我
我就去省里告状
郭老汉非常气愤地说
高 高
宋入海那王八蛋砸锅卖铁也高说过这句话
郭老汉意识到儿子跟女朋友有话说
便退出了草棚子
郭老汉走了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好长时间
孤山岭和冯兰花都不说话
孤山岭听到了冯兰花轻轻的抽泣声
不用问
孤山岭就能知道冯兰花这时候在想什么
他一定是后悔自己没有看到郭山岭的录取通知书
之前就让他摸了他的乳房
如今骑虎难下
不知道路该怎么走
流出的是伤心的泪水
悔恨的泪水
郭山林想
这个时候
任何的安慰都是徒劳的
他想哭就让他哭吧
最好哭出声来
发泄发泄
心里会好受些
冯兰花终于止住了悲哭
对郭山岭说
都怨我
怎么能怨你呢
如果大夫不写激励四级
宋鲁海就不会以为一家各五个
老四是在老三以下
就不会在你的档案上写那四个字了
是我耽误了你
冯兰花这么说
让郭山林很过意不去
劝慰冯兰花
兰花
你可千万别这么想
大夫写基地四级也是按规定写的
我倒霉就倒在碰着苏路海这王八蛋
你说你要告状
真能告成
不都说官官相护吗
人家上边能听你的
郭山岭实事求是的跟冯兰花说
告状是最后一条路
不到万不得已不告状
可那字是宋陆海写上的
他能承认自己错误
冯兰花毕竟也算见过世面的人
跟官场上的人打过交道
人情世理懂得还真不少
竟然知道官官相互
知道当官的不会主动承认自己错误
天底下总有说理的地方
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没有底气
很苍白
但又没有更合适的语言来安慰冯兰花
那这件事情
先不要让我家里人知道
郭山岭心想
这样的事情能瞒得住吗
冯兰花都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冯兰花的父亲在县城
县医院的干部职工子女中肯定也有考大学的
如果比郭山岭分数低的人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她难道不关心自己的闺女的男朋友拿到没拿到录取通知书
但他又不能给冯兰花增加压力
说
你和我肯定不会主动说这件事情的
但如果你的家人从别的渠道打听到比我分数低的人拿到录取通知书
而我没拿到
他们肯定会问你这样的事情
毕竟撒不了谎
那就走一步说一步吧
你啥时候去地区照办
人家让我等三天
那天两人心情都不好
没有心思亲热
冯兰花离开时
郭山岭都没有送他
第四天上午
郭山岭到齐主任办公室门前时
齐主任正在给某人打电话
一个女孩子
当兵不行
也就是上中专这条路了
还是要照顾照顾
郭山岭在门前听着
心想这主任挺为考生着想
要不就是他说的
这女孩子是他的亲戚
不管怎样
郭山岭觉得齐主任挺有同情心
碰到掌权的
有同情心
事情就好办一些
待齐主任放下电话
郭山岭走进办公室
齐主任说
你来了
趁不好意思
你都看到了
我非常忙
你的事情我们还没来得及研究
这样行不行
再给我两天时间
就两天
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郭山岭即便不愿意等又有啥办法
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句话形容郭山岭当时的处境有点过了
但他的确很无奈
谁叫咱是小小老百姓呢
只好回家等
两天后
郭山岭再次来到了齐主任办公室
这回齐主任说话的口气大变
很直接的告诉郭山岭
你的事情我们研究了
所有的考生档案都报到了省里
你要我们改掉上面的意见
我们没那权利
郭山岭一听
火气就上来了
说
我要去省里告你们
齐主任倒是没有因为郭山岭这句话而恼怒
反而劝郭山岭
你还是别去的好
但是你要去
我也没办法
郭山岭知道再跟县里和地区讨说法已经毫无意义
下了去省里上访的决心
去省里不知啥时候回来
郭山岭觉得有必要在动身前跟冯兰花通报一下情况
从地区招办回到杨家屯
郭山岭直接去了冯兰花那里
一进屋
冯兰花就问
去地区招办人家怎么说
郭山岭告诉冯兰花
地区招办的人说
所有的档案都报到了省里
县招办和地区招办都没有权利去掉不宜录取四个字
只能去省里了
冯兰花像是问自己
又像是问郭山岭
怎么会这样呢
倒霉呗
说出这三个字
忽悠觉得有点不妥
你倒霉
风兰花倒不倒霉
人家还指望着你给她幸福未来呢
你不但没给人家带来光明
还让人家跟着你担忧
你家里人这两天有啥反应吗
冯兰花告诉郭山岭
上午我妹妹来了
问你拿没拿到通知书
郭山岭心一沉
那你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
实话实说呗
但没说宋露还写了那四个字
妹妹说
这时候还没拿到录取通知书
别是出啥岔头吧
我说能出啥岔头
可能是有的学校发录取通知书晚吧
这件事情总归是瞒不住的
你家人早**知道
还有
就算我去省里告状
结果会怎样
真的是无法猜测
很有可能白搭了路费
一点作用也起不到
那样
今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我这辈子也就跟大学无缘了
当初咱俩搞对象
我以为有把握给你幸福
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
兰花
我跟你说
就算你从此不搭理我
我一点也不怪你
更不会埋怨你
山岭
咱俩都到这地步了
你怎么还说这话
我喜欢上你时
也没有想到你将来会上大学
要怪就怪宋洛海这个王八蛋
我跟你说
就算你上不了大学了
我也不会离开你
我要跟你过一辈子
我相信你会这样做
可你的家人肯定是不会同意你嫁给一个一事无成腿脚不利索的人的
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而背弃家人
冯兰花就又哭了
说郭山林
你这个没良心的
这时候了
你还说真话
你缺了八辈子得了
郭山岭想
也许真的是自己太残忍了
不该跟冯兰花说这样的话
安慰道
我这是为你着想
我怎么舍得你离开我
冯兰花上前抱住郭山岭
头伏在郭山岭的肩上
说
山岭
相信我
就算你什么都不做
我养你
冯兰花这话让郭山岭感动
也给了郭山岭很大的精神压力
爱一个人
是让对方幸福
一个男人让女人养
这个女人会幸福吗
这个男人会幸福吗
郭山岭知道
上访的结局
关联着两个人的命运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