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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
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眼波
小鬼伶仃
第二十集
三藩之乱后
江南承平已久
人丁繁茂
人多地少
王大鞭一听齐粟娘托他寻个老实可靠的四姓之人做佃户
立时笑道
粟娘
我那侄儿天旺你也知道
力气一大把
却没的地方使
日日被那些税吏们逼着交丁银
他正求我呢
想再来你这里躲躲
我只怕你一个妇道人家
独自在家不方便
叫演官知晓了不好说话
现在下看着
你若是能把这三十七亩地
佃给他
他日日到你这儿来上工
演官也不会有话说
齐粟娘一听王天旺的名字
连忙点头笑道
都是江宁路上一走过的
天旺哥的性情我知道
当初饿成那样
四五顿没着落
我好不容易给我娘寻了罐野菜汤
多少人来抢
多亏天旺哥替我拦住了人
我才能让我娘吃了一顿饱的
王大叔
你只管叫他来
王大鞭见得齐粟娘一口应一下
心中欢喜
咱们四姓
原都是亲友
女人们来来往往走走亲戚
也是礼数
当初你爹娘收了你做闺女
原就和我说起
要带着你回齐村
拜拜族老
到四姓亲友处认一认
没想着洪水一来
齐粟娘听他说起齐氏父母
心中感伤
勉强笑道
王大叔说的是正理
当初江宁路上
一路承亲友们照料
我原就打算上门给各位叔伯长辈请安磕头
看看婶娘嫂子们
王大鞭满脸是笑端起桌上的麦壳茶一口喝干
粟娘
我是知晓你性情的
早和他们说过
演官虽是做了官
你断不会讲究那些外头规矩
今儿我来
原就是想和你说说
各族里的婆娘们都要上门来看看你
只问你什么时辰方便
齐粟娘连忙道
陈大哥虽是官
我这姓齐的却不是官
再者
陈大哥也是姓陈
咱们只论族里的亲戚辈份
王大叔
你切切帮我拦着嫂子们
我连进门礼都备好了
今儿若不是你来
我已经去你家里看婶子了
从北京城带回来的糕点吃食一包一包送了出去
齐粟娘每日里走东家
串西家
她到齐家祠堂里叩了头
给齐家族长齐贵伯敬了茶
由王天旺婆娘宋氏引着
到宋家祖老宋二爹家里拜望见他的小孙子爱吃驴打滚
特意又多送了两包
陈家族长陈传老爷子
也是七十高寿
是个落第秀才
死活叫拦着不肯让齐粟娘给他磕头
演官前程大着呢
大着呢
陈家将来
还要仰仗他啊
王天旺成了齐粟娘的佃户
打消了离家去漕上做水手卖苦力的念头
每天天不亮就来上工
除了四六开分成的陈齐两家三十七亩地
齐粟娘拍着胸脯担保
又说好了五五分成
他还把小村头
六十亩无主荒田开了出来
齐粟娘让王天旺和他的婆娘宋氏
日日在家中一起吃午饭
让他们家省了不少嚼用
又趁着家中有王天旺在
时常和宋氏一起出门走亲戚
乡下的规矩虽却远不及宫里和大宅门里严苛
齐粟娘想笑的时候就能笑
想说的时候能说
更不用日日里看主子贵人们的脸色
女人们聚在一块儿
一边做着手里的活计
一边说着家长里短
小孩子们在村头溪边打闹玩耍
嬉笑声盖过了被惊起的犬吠
鸡鸣
隔几日
便有婆娘把家中新泡的坛子菜
新制的乡里糕饼拿出来让大伙尝鲜
显显手艺
热闹安详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待得齐粟娘制出了三双鞋
两件棉衣
学会了做紫苏饼
腌杨梅子
借着王大鞭家的酒曲酿出了第一壶玉米酒
已是年近腊月
江南的冬天又冷又湿
庄稼人家都陆续歇了农活
猫在屋子过冬
齐粟娘一大早晨照例到齐家
把屋子打扫干净
将是父母的牌位擦拭的一尘不染
又将齐强房里的床帐
被褥
拂去浮尘
方回到陈家小院
她坐在堂屋里的火炕前一边烤着火
一边将陈演托人寄过来的七封信
一遍又一遍的细看
第一封信里的陈演
唠唠叨叨抱怨着
齐粟娘在京城给他制的棉衣
巡坝时
让挑泥宫的民夫不小心给挂了个大口
他不会缝
冷风时时吹着
灌着
冻了他好几天
第二封信里的陈演
欢欢喜喜笑着
收到了齐粟娘托人送到清河的新棉衣和新棉鞋
他半夜去巡坝时
也不会觉着冷了
第三封信里的陈演
得意洋洋说着
黄河改道的事办得很是顺利
清河县
清口三河汇流之处
筑起了一道大坝
黄河水改道入海
康熙亲自赐名为御坝
第四封信里的陈演小心翼翼问着
在家里一个人可会孤单
夜里听着动静
是不是会害怕
他写了信给王大叔
让嫂子常接着家去住住
若是王天旺方便
让他们夫妻就住在陈家来
第五封信里的陈演
忽的大惊小怪着
只说多亏做的是河道
没有去做管民政的主官
清河县里又有盐场
又有漕帮坛口
又有漕司主事
一堆扯烂账的事
斗得刀光剑影
杀人不见血的
直让他看得目瞪口呆
第六封信里的陈演已然见怪不怪了
不关他的事
随他们闹去
他只管把高家堰
和御坝看住了
第七封信里的陈演在算着日子
齐粟娘的孝期已经过了快一年了
妹子
妹子
离着陈家还有十几步
王天旺的婆娘宋氏
便风风火火嚷了起来
前儿你对我说的那个话
我都替你回了娘家二大爹了
她不过二十来岁小媳妇儿
生得小小巧巧
肤色白腻
头上挽着渔婆髻
包着一块簇新朱红茧绸帕
颇有风致
她前年生了个儿子
在逃灾路上没了
前几日说是又怀上了
一脸的喜气
走路虎虎生微
嗓门高了八度
齐粟娘连忙迎了出来
接着宋氏
苦笑道
天旺嫂
你小心点儿
多大回事呢
何必这般着急
宋氏微微红了脸
摸了摸头上的红绸帕
嘴里叽喳道
怕什么由你送的红绸子挡邪气呢
低头看了看仍是平坦的肚子
慢下了脚步
齐粟娘将她请到堂屋八仙桌坐下
折了几根棉杆
夹在堂屋火炕里
从火炕下取下吊锡壶
冲了一碗滚烫的麦壳茶
递了过去
她正要开口
宋氏便抢着道
妹子
我和二大爹说了
让狗儿安分种田
等设了村学
把狗他们送去学几个字
若是学出来
怕不比去演官那儿做小厮强
齐粟娘听得她一字不改传过去
笑了出来
自己也倒了杯麦壳茶
宋二爹都上六十了
跟前只有小狗一个孙子
家里也有五十亩地
全指着狗儿
何必把他送清河去
宋氏摇头道
小狗才不过十来岁
爹娘都在灾里没了
二大爹是俺娘家族老
平日里难免没得罪人
万一去了
小狗那几个隔房堂叔堂伯
总是有些想头的
那五十亩地
也未必保得住
她捧起茶
慢慢喝了一口
笑道
我对他说
有什么好怕的
粟娘在呢
到时候她要说句话
我那几个叔伯
但放半个屁
他齐虎嫂子娘家
虽是遭了难
好歹也是俺宋家嫁出去的
齐粟娘想起义母齐大娘
心中一酸
勉强笑道
哪里又是我
大伙儿不过是敬着陈大哥
宋氏又点头
又摇头道
虽说是男人家支撑门户
演官也是咱五村四姓里唯一的官家
大伙都敬着
俺说这话却不单看着他
当初他中了秀才
有了功名
还要去中举人
咱几族里的人事
尝没指望过他
传老爷子
宋二爹
天旺他大伯
贵大伯
都来探过
陈大娘说得明白
演官是个死心眼的
对这些人事不上心
靠不上
大伙儿也就灰了心
到底他们家虽是姓陈
也是外头迁来的
不过是差役逼得太没王法时
来你们村里躲躲
那些个下流没良心的税狗
也要留条退路
不敢闹到演官门前来
齐粟娘突然想起
当初陈娘子和他说过
王天旺来躲差役的事儿
方知道
是因着陈演身上有功名的缘故
想到此处
他不由替齐氏父母的亲子骑墙担忧
陈家分明能庇护一二的事
齐强却离家而去
这样的性情
不知在外头要吃多少苦头
其士看了看齐素娘
轻声道
他大伯和天王说过
当初
当初你和演官定了亲
你爹娘都喜的不行
只说演官靠不上
演官媳妇却是能指望道
天望他大伯
开先还不信
后来逃灾的路上
你爹没了
大伙看你行事
才明白你爹娘果然没有说错
齐素娘一愣
方要说话
宋氏嘻嘻笑道
我家那几个堂叔伯
哪一个不怕你那不要命的狠劲儿
别说他们
四姓里想把子弟送到演官那边的还少么
一听你这儿说话
都不敢吭声了
那些想把田地
记到演官名上
免租免役的更是不要说了
齐素娘哭笑不得道
逃灾路上那些个事
哪里又是能提的
都不是正道
不欲多谈
转开道
过几日便是冬至节了
他当年忙了农活
重阳节上
我就去城里请位好先生
到咱四村里来
在陈村村头高坡上
观音庵里开的村学
束修陈大哥出
各家各户平日里有些多打的新鲜瓜菜
请先生尝个鲜便是了
宋氏喜出望外
一把拉着素娘的手道
妹子
这事若成了
咱四县上下哪一个不赶着演官的好
自打高邮城里
知州老爷
宝应
兴化两县的县老爷遣人来你家拜了
那些收税
差役的对着咱几家客气了多少
若是再多出几个官家
咱四姓
还怕谁欺负
说着说着
泪花便冒了出来
哽咽道
若是我肚里的孩儿是个男娃
我也能有个盼头了
齐素娘连忙安慰
柔声道
我也明白大伙儿的心思
投充到陈大哥那儿做奴作仆
也就是求个有人庇护
过上好日子
只是陈大哥是个实在人
便是送去了怕也是要受穷
你放心
村学这事儿一定成的
陈大哥心里明白的很
只是一双手忙不过来罢了
将来难说还要大伙帮衬的时候
宋氏回家自然把这话传了出去
四姓大喜
族老们多是让婆娘们来走动一二
到了冬至节上
更是热闹
大冬似大年
家家吃汤圆
先生不放学
学生不把钱
齐素娘在堂屋里给四姓婆娘们上茶送点心
忙得团团转
外头院子里玩的孩童们笑嘻嘻的唱着
见到糕点上桌
转眼一窝蜂冲了进来
扑到桌边
直抓那些梅豆
片糕
酥糖等点一边吃着
一边含糊叫道
大虫姨娘
学堂是什么东西
先生是什么东西
满堂屋婆娘顿时哄堂大笑
唯有做娘的骂道
小狗蛋儿
滚外头玩你的劝
乱叫什么
以后记得
先叫齐姨娘
往后要叫陈姨娘
齐素娘笑得不行
赶着端出了小汤圆和南瓜汤
叫玩疯了的孩童们趁热吃了
但他们哪里肯吃
眼里只盯着桌上的城里点心
手上抓着
嘴里嚼着
还嚷着道
大厨姨娘
过年时
俺还要上你家来吃
齐素娘笑着道
过年
你姨娘自然要去你家拜上
你还怕没吃的
众人俱是欢笑
堂屋里火炕上的火
烧的越发热闹起来天越发冷了
农活都停了
王天旺用歪木烂材给齐素娘烧好了两大篓过冬用的木炭
将陈家屋顶
院篱重整重扎后
留在家中陪伴有孕的宋氏
来的也少了
齐粟娘热闹耍完了几个月
也想清静几日
将大门紧锁
把大风挡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