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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小鸟文化出品的喧嚣荒原作者党益民
金华播讲第四十四集
日子就像村外的顺阳河水一样
缓缓的向前流动着
顺阳河是渭河的一条支流
瘦瘦长长的蜿蜒在古穿黄褐色的土地上
像谁家婆娘随手扔在那里的一根裤腰带
顺阳河古称平水
以其流向与太阳运行方向相同而得名
世上的河流都是向东流
而顺阳河却偏偏向西流
河水浅而浑浊
从没有鱼
远处看去不像是水
倒像是晒在那里的一溜玉米
原先宽阔的顺阳河一年年消瘦下去
留下空荡荡的布满石头的河滩
一日清早
河滩突然来了一伙肩扛农具的人
莫村人扛上自家的农具也到河滩里去了
河滩上的人越聚越多
几乎要将那里的石头踩成粉末
日上三竿
河滩上的人流开始沿着官路朝南涌去
坐在城墙上的天奇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
跑下城墙
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了
人们扛着篱篓
坝木
提着掘锹镰锄
一边走一边吵吵嚷嚷
这日子没法过了
邱后才交了两款
现在又要交卖棉款
还叫不叫人活了
今天这税
明天那税
杀国民党
简直就是刮民党
乡的们 走啊
到城里找狗日的刘胖子交农去
刘胖子是古川县知事
大名叫刘文革
因为人长得胖
古川人背后都叫他刘胖子
刘胖子胖得跟猪一样
**都要掰铐子里
只说他那胖肚子里全是草
没想到竟是一肚子的坏水
走啊
寻他夏松子去
人们愤愤不平的走着
骂着
不时又有新的人流加入
队伍就越走越粗
越走越长
浩浩荡荡来到古川城下
城门已经关闭
城外聚集了黑压压的乡民
人们开始往城里扔砖头
叫喊着要冲进城去
有人喊
乡党们
不要乱
听农协的人指挥
人们真的就开始有组织有秩序的高呼口号
有人一边呼喊口号
一边捡起砖头瓦块往城头上撇
城墙上站满了端着牛腿枪的县民团兵丁
兵丁们把枪刷拉得哗啦啦响
却不敢真的开枪
呼完口号
人们开始把篱篓
灞木等农具稀里哗啦的扔到城下
手里挥动着镰刀
叫喊着要刘胖子出来说话
可刘胖子始终没敢露面
到了晌午
人们已经饥肠辘辘
小食贩们趁机穿梭在人群中间
高声叫卖
锅盔
锅盔
可是任凭怎么叫卖
一个锅盔也卖不出去
这种时候
谁也不好意思买了锅盔在众目睽睽之下吃独食
何况许多人身上根本就没有钱
天奇肚子饿了
看见锅盔直咽唾沫
可是一摸身上
也没有一个籽儿
锅盔
谁要锅盔
小贩们还在高声叫卖
锅盔是关中人常吃的
也是最爱吃的一种饼子
传说唐代修建乾陵时
成千上万服役的士兵和工匠常常因吃饭时间太长影响施工
受到官府监工的惩罚
一个士兵情急之下
把面团放进头盔里
再把头盔架到火堆上烤
面团儿就烙成了饼
这饼外脆内酥
厚似砖头
吃起来香甜可口
而且放上十天半个月也不会变味
其他士兵和工匠也都用这种方法烙饼
一传十
十传百
这烙饼的方法就传遍了整个关中
因为是用头盔烙的饼
所以关中人就把它叫锅盔
其实烙制锅盔远没有传说中那么简单
它是关中面食中烙制方法比较讲究的一种
锅盔的面要和得很硬
硬到用手都揉不动
只能用木杠子擀压
几个男人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起擀压
压后再揉
揉后再压
最后压成了面饼
放进铁锅里用麦节火慢慢烙烤
最后再用微火煨熟
锅盔才做成了
闻着诱人的锅盔味道
喊得口干舌燥的人们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人们有种被愚弄的感觉
他们躁气了
愤怒了
怒吼着拿着镰刀
铁钎冲向城墙
疯狂地用原木撞击城门
刘胖子这才匆匆爬上城墙
答应免去摊派的不合理款项
并当场支付了农民的伙食费
误工费六百大洋
农协的人用这部分钱买了所有小贩的锅盔
烧饼和蒸馍
分发给示威的农民
农民们吃着胜利果实
找回自个的农具
便回了家
天奇也分到了一个锅盔
饥饿的他三下五除二将锅盔叠完了
他觉得今天的锅盔比哪一天的都香
人都走了
留下城墙根刚才被人挖下的烂砖头和遍地的脚印
还有几只遗失的破鞋和毡帽
几个捡拾破烂的人野狗一样在空荡荡的场地上游走
天奇呆呆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回走
天奇进村的时候
天已经快黑了
一群娃娃正在巷道里唱
一九二九
怀中抱手
三九四九
冻死猪狗
五九半冰消散
六九七九
河边看柳
八九燕子来
九九加一九
耕牛遍地走
天奇这才想起
时令已经到了三九了
三九四九冻死猪狗
难怪天气这么冷呢
他走进家门
看见父亲莫鹏举一脸不高兴
双手捂着紫砂壶在院子里徘徊
三太太的屋子里传来了吵闹声和哭啼声
你给我滚
我没有你这个妹子
走就走
小菊哭着从屋里跑出来
一边抹泪一边向门口走去
莫鹏举想拦又不好拦
扭头对几个发呆的丫鬟吼
都是死人
还不快拦住
丫鬟们在门口拉住小菊
小菊下死劲胳拧着身子
甩着两手
但还是被拉了回来
丫鬟们把小菊拉进里屋
关了屋门
天越来越黑
小菊的哭声也越来越小
三太太停止了叫骂
改成低声哭诉
我的命咋这么苦啊
让我摊上个不争气的妹子
本集播讲完了
感谢您的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