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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怡继续说
雪兰和你订婚
是把妈妈给骗过了
可爸爸不信
爸爸坚信你这次出走
可能就不回来了
他也偷偷的实行着他的计划
他背着妈妈
还在紧锣密鼓的暗暗地寻找着你呢
据我所知
他去过好几个庙宇打听酱牛头带鱼脸的下落
但是都没有找到消息
后来我听三爷说
爸爸打听到了有一个羊角蜂白师通庙
他想去那儿找一找
让大师再给算一卦
看你究竟在哪里
杨武明白了
原来他到了庙以后
三师叔就去杨家岭用算卦的方式给妈妈报了平安
怪不得三师叔送他回来的时候说
我们要见面很容易
你家在归河县张曹镇的杨家岭
你爸爸叫杨瑞祥
三爷看咱爸一定要去百事通庙
便苦口婆心的劝他
他说
百事通庙离咱们这儿好几百里路呢
而且还在深山老林
咱且不说你受苦受难到底是能找到还是回不到
只说你去了
菊花怎么办
他就那么个心小的人
你走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
他如果一时想不开
有个三长两陵
让你干枯都没眼泪
爸爸后来听了三爷的话
就打消了去百事通庙找那个酱牛头带鱼脸的想法
那段时间啊
我是每个周末都回来
雪兰也常来看妈妈
后来我每次回来
爸爸都要拿出一张纸
那上面记着许多生僻的字
要我给他一个一个的解释
解释那些字是什么意思
其实那些字百分之八十以上我也不认得
就是认识的那几个字字也是蒙的
我根本就无法向他解释
爸爸生气了
还骂我
哎呀
把我气得和他顶嘴
结果爸爸竟然还打了我
后来妈妈偷偷的告诉我
你爸爸是个老神经病
现在又看一本厚厚的老书
什么老书
我问妈妈
妈妈就从柜子里啊
拿出了那本书
这是一本没有书皮儿
破旧不堪的书
我翻了翻
是一本老易易
是一本老易经
我马上就意识到
爸爸是想学算卦
他是要算你在什么地方
他要亲自找到你
五娃
易经不是那么好学的
就是花费了一辈子的功夫啊
也不一定能学到手
更不要说用来算卦灵活应用的问题了
爸爸一个近乎文盲的人
真是异想天开
但是爸爸为了你
为了他的儿子
还是瞒着妈妈
明知不可以
却偏要为之
就是那次他打我的第二个星期天
我给他买了一本康熙字典
这两年来
爸爸明显的瘦了
比和他的同龄人看上去要老了至少十岁
杨武听着听着
呜呜的哭了
杨武在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就是爸爸在全村选举大会上无谓的弃权
由于他的弃权
那天在征议大会上才发生了群殴事件
致使很多人受伤
由于他的弃权
硬化村落的钱才被费志元输掉
各生产小组上交上来的土地出租费也让费志元挥霍殆尽
这个钱以后肯定还要从村民的身上抽出来
当然
后面更有甚者的事情杨武不知道
归根结底
那天选举会上
如果爸爸不弃权
费志远就当不成村主任
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不可否认
爸爸的弃权也是导致杨武的逆反行为的一个根源
放弃上大学也与此有关
买凶打人
报复受辱
少了一截手指头
均因此而起
曾有一度
他对爸爸极度的不理解
认为就是爸爸才给杨家岭村民带来了深重的苦难
甚至对爸爸的恨到了极度
觉得有这样的爸爸实在是丢人
现在听姐姐的这一席话
他对爸爸的认识有了改变
爸爸可能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作为孩子
他可能不理解爸爸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爸爸有什么苦衷
根据现在的情况看
他真有可能是冤枉的爸爸
但是杨武还是咬了咬牙
对做过的事情绝不后悔
能理解爸爸是一个方面
做事是另一个方面
他绝不放过肺之源
杨武抹了一把泪
挺起胸膛
对姐姐没做任何表示
静怡继续说道
爸爸看了你的信以后
他就知道了
你恨他
你离家出走就是因为他
为啥
心中只字未提
爸爸只是给妈妈说话
只是不放心妈妈
不是爸爸嫉妒你对妈妈好
而是爸爸进行了反思
为啥是这样
后来二小组组长杨万三才告诉爸爸
杨五在离家出走的前几天
不断的在打听
打听你在征地动员大会上都干了些啥
后来爸爸还问了许多人
他们都说
五娃就是在调查你那天充当了什么角色
嗯
妈妈也说了
五娃还问了他
有一天
爸爸对三爷说
五娃离家出走是因为他而引起的
从小我对五娃的教育都是正面的
在娃的心灵中
我就是一个不畏强暴
坚持正义的人
可是在选举会上
我弃权了
我让娃失望了
我的形象也在娃的心目中坍塌了
他对我对他从小到大的教育也否定了
娃认为我是一个伪君子
娃恨我
三爷说
你难道就没有告诉娃
你为什么弃权吗
他还是个孩子
我怕他一时脑子发热
做出鲁莽的事情来
他那个脾气
我知道
这就是你不对了
你的确应该给娃说一说当时的原因
同时再给他打打预防针
让他不要冲动
小不忍乱大谋
我问了三爷
我爸那天为什么要弃权
三爷说
为的是五娃
怎么为的是五娃
要说这件事
还得从选举的前一天晚上说起
下面就是杨三爷给杨静怡的讲述
选举在即
费之元也在走家串户
送油送米拉选票
杨瑞祥也不能闲着
全村五个生产小组的组长集中在一起
要商量一下明天的选举
绝不能让费志元当选
晚上八点
你爸爸向集合地点走的时候
正好要经过三小组一个窄道道
这个窄道道你是知道的
杨亚洲家对面的那个窄道道
有一米多宽
十米多长
只能过一辆架子车
两边是两家人的山墙
恰恰遇见了费志远
对不对
因为是竞争对手
见面了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双方无法回避
一个要向北走
一个要向南走
狭路相逢
这时候你爸爸是退回去
就显得很没有气度了
所以就这样的不期而遇了
嗯
你爸没说话
只是点点头
就想挤过去
费志源倒也大方开通
还有一点不要脸
祥叔
别急着走啊
我们能狭路相逢就是缘分啊
你说是不是啊
既然是缘分
我们就说几句话吧
你爸平时和肺职源没什么接触
原因是年龄相差太大
再就是他的名声不好
所以平时就不太搭理他
但是再怎么说
还是相当猛
既然他把话也说到这份上了
你爸要是不理人家
好像有失风度
那你说吧
长话短叙
瑞先生
你放弃了吧
就让你侄子当这个村主任吧
为什么
你看
你只有一个儿子
如果武阿弟万一发生个车祸死了
或者身边留一张遗书自缢身亡了
你们两口子可咋办啊
你爸一听
这狗日的简直就不是一个东西
这次算是领教了
滚
不许你再咒我儿子
你没看你是个傻货
子瑞香说
你不要生气
也不要说滚子
我说的都是社会现象
现在发生车祸的人还少吧
现在账吊的人也不少啊
有多少人写一张遗书就跳楼了
费职员微笑着
慢条斯理的说
杨瑞祥痛斥道
你这是流氓行径
你不怕国法吗
我不是你用威胁就能达到目的的
费之元抿醉一笑
疾步向前走了几步
和杨瑞祥擦肩而过
撂下一句
话不投机
让事师说话吧
就此别过
你爸按时到达集合地点
大家商量了明天的选举可能遇见的问题以及解决的办法以后
又细细的计算了一下选票
一致认为
明天的选举胜券在握
可就在选举的那天
偏偏就在选举现场就发生了烧票箱和不该发生的车祸
这事给杨瑞祥敲了一个警钟
如果碰死了人
会不会也出几个钱就能了事啊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和费志源的谈话
费志源是什么人
完全是一个土匪
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这就是他在选举会上
你爸突然变卦弃权的原因
说到这儿
杨静怡抹了一把泪
呜哇
爸爸竞选村主任
在会场上突然弃权
村子里有多少人多少次的追问爸爸
这是为了啥
爸爸没法回答
所有的生产组的组长问爸爸
你那天晚上答应的好好的
为啥突然就弃权了
爸爸仍然是无法回答
你知道爸爸心里有多苦吗
村民们不理解
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费之源的人品
不愿意这个土匪当村主任是有情可原的
唯独你
你最不该曲解爸爸
爸爸为了你
是那么的不顾一切
护睹情深
我相信
天下任何一个做父亲的
在那个时候
都会做出和爸爸一样的选择
你不理解爸爸也就罢了
爸爸不怪你
爸爸给三爷说
我不知道内情
他恨我有情可原
只要他平安
你有你的见解
就应该和爸爸沟通
但是你离家出走
就像给爸爸的心里扎了一把刀子
爸爸的心在流血啊
他一个小学的文化程度
在研究易经
他连易经书里的绝大部分字儿都不认识啊
但他就是这样一个字一个字的在抠
现在竟然都能背下很多章节了
他在学算卦
他要找你
找你这个不孝之子啊
说到这儿
静怡突然把话题一转
爸爸是个偏心眼儿
你可能认为爸爸不爱你
其实你错了
是的
爸爸从小到大是没有少揍你
我从小到大没有挨过爸爸的打
这正好说明
爸爸爱你比爱我爱得深
他对我是放任自流
采用的是可有可无的教育方式
你如果还没有感觉他对你的深深的爱
你就是一个榆木疙瘩
你考上了京西交大
你知道他有多么的高兴
逢人就夸
见人就讲我五娃有出息
我五娃说了
她稍微细心一点
还会考上北京大学呢
爸爸还给咱妈说
幸亏我弃权了
不然的话
一个大学生就完了
结果呢
他所看到的
是一张京西交大的除名
还是把一个大学生灭了
这怎么能不让他伤心
杨武由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只是静静地听着
时不时的拧过身子去抹一把泪
一直到姐姐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