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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这马车是
蓝裙女子看着这突然在他们身旁停下的陌生马车
面露不解
粉裙女子则从马车上的纹饰和不远处的宣武侯府意识到了什么
惊叫道 坏了
他赶紧去跟沈凡说话
大师 快跑吧
沈凡莫名道
为什么要跑
哎 这马车是
他想解释
又觉得没时间解释了
便道 别问了
快跑就是了
谢云兰厌恶方士精中人尽皆知
以至于神棍术士们甚至不敢到他家在的这条街来行骗
更何况在他家门口
偏凡把忌讳全都犯了
偏偏还撞上了正主
谢云兰特地把马车停下
这不是摆明了要揍人吗
他急的就差直接推着沈凡跑了
可沈凡一动不动
看了颜粉群女子脸上焦急的神色
又看了眼维曼后的人影
一副懵懂神情
谢玉兰在马车上观察着沈凡
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完全
他不由低笑了一声
找个能胜过李鹤年的神棍男
找个不怕他的同样男
眼下既然撞见了
段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先连下了马车
没了维曼的遮挡
他终于可以完全看清沈凡的样貌
谢玉兰下车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
饶是他见多识广
也从未见过生的此等好看的男人
便是跟更注重打扮的女人对比
此人也不输分毫
皇宫里那些千挑万选的佳丽角色
在其衬托下道成了庸之俗粉了
这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而过
神情上不露半分
来到几人面前
对着把沈凡挡在身后的粉蓝两名女子微微一笑
两位姑娘
可否行个方便
我找大师有些事情
嗯 有些事情
这句话落在两人耳中
自动被翻译成了揍他一顿
他们虽然家里有人做官
却也只是末流的小官
遇上谢云兰这样的人物
不可避免有些胆怯
但又实在舍不得沈凡那张脸被揍的鼻青脸肿
侯是仗着谢云兰不会光天化日对两名弱女子动手
逞强道
先来后道
侯爷
我们也找大师有事
正要请他回家呢
谢云兰眉头微微一簇
还未说什么
两人就被吓退了几步
他其实长得不可怕
甚至还很英俊
身材因常年习武保持的很好
修长且笔挺
是那种打马衣斜桥
满楼洪袖招的人物
但他周身气势太足
多年杀伐征战
即便他此刻未执刀兵
一双剑眉也像是出鞘利剑般寒芒刺骨
吃生肉饮人血的袁荣仁都怕他
更何况两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女子
他们这一退
正好把沈凡露了出来
他看着谢云兰
语气单纯道
他们找我的事
我不会
你有什么事
粉群和蓝裙女子齐齐衣附额
新到完了
他们想方设法搭台子救沈凡
但架不住沈凡自己在后边拆台
谢云兰笑了
自然是有要事
大师可否过府一叙
他一边说
一边在两名女子惊诧的目光中
恭恭敬敬的朝沈凡行了个礼
像是对着什么贵客上宾
嗯
宣武侯谢云兰向街头神棍行礼
他们震惊的一时怀疑是幻觉
一时怀疑在做梦
等缓过神来
却发现沈凡已经毫不设防的跟着谢云兰走了
此地离侯府只有几步远
是以他们没有再坐马车
两人眼下已经走到了府门前
眼看要进去了
哎 等
粉裙女子还想再努力一下
就见马车上又下来一人
韦成之笑着打断道
姑娘不必担心
侯爷是真心请大师回府的
可
他面上仍有迟疑
王太爷插了句话
放心吧
不会揍他的
我们侯爷想奏早就揍了
你以为你们拦的了
话虽直白
礼却也是这么个理
而且他们确实也做不了什么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叹口气打道回府了
侯府内
谢云兰将沈凡领到了正堂坐下
微笑道
大师边吃些茶水糕点
我去换身衣服
他眼下穿的还是潮服
不便见客
沈凡应了一声
然后就十分认真的开始吃糕点
他拿了一块豆沙糕小尝了一口
觉得过于甜腻了
便对在旁伺候的小厮道
还有别的点心吗
有
客人稍等
我这就去给你拿
这时侯爷亲自带回府的客人
小厮不敢怠慢
立刻跑去厨房
没多久又端了六碟不同品类的点心过来
沈凡挨个品尝了一遍
丝毫没有喂客的自觉
对着主人家的点心评头论足
一会儿说这个太咸
那个太甜
末了来一句
没了吗
没了
小思强坐
笑言道
侯爷不爱吃点心
府上就备了这么些待客用
他别说
边在心里偷偷嘀咕着
他在侯府干了这么些年
贵客也见了不少
这么不懂礼数的真是头一回见
请他回府又不是来吃点心的
他有这样挑挑拣
简单
好在沈凡虽然挑剔
但并不小心眼
没有便没有
他又开始品茶
抿了一口后说
有点涩
小斯听的一咯噔
心到不会要再把府中所有种类的茶水给他上一遍吧
沈凡正有此意
但在他提出更为无理的要求前
谢云兰回来了
他换了身便服
气势不再如穿朝服饰那样足
但那身血火淬炼出的杀伐之气依然不可小觑
寻常人见了他
还未说话便不自觉矮下三分
不敢放肆
沈凡倒是泰然自若
甚至还有心情闲
他家的点心不好吃
谢云兰虽还不知点心之事
但他这一路上也在观察沈凡的反应
能面对他不惊不惧
不馋不昧
不论装神弄鬼的本事到底怎么样
但起码样子功夫还是到位的
他走到主座坐下
对沈凡笑着道
大师久等了
这是一句客套话
孰料沈凡却认真的点了点头
确实挺久了
找我什么事
你直说吧
谢云兰眉毛一挑
避而不答
还未请教大师名讳
我叫沈凡
沈凡道
谢云岚等了一会儿
方才确定这就是沈凡全部的介绍了
没有其他神棍那样一长串来历失成
也没有听起来高深莫测的法号
这名讳就像他名字里的那个凡字一样平凡
他不主动说
谢云兰只好主动问
大师是哪里人士
沈凡想了想
才说 中山
谢云兰思索了一番
没想起中山有什么道观
遂问
师承哪里
我没有师承
沈凡道
谢云兰眉毛又是一条
那大师会什么法术
我不会法术
沈凡道
谢云兰伪装完好的恭敬神情中
不可避免的露出了些许诧异
他见过的神棍不少
这么老实的大概是头一个
那大师到底会什么
他好奇道
沈凡指了指人家跟他一起被带进侯府
此刻正放置在一旁的白帆
番上的内容
谢云兰之前便瞧过
他不解道
大师既不会法术
又如何降妖伏魔
沈凡却很理所当然
降妖伏魔又不一定要会法术
这倒是实话
经中这些神棍术士们想要伏魔时
只需念几段谁都听不明白的咒语
跳一些莫名其妙的舞蹈
末了捎一张画着鬼脸的黄符
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整个过程没浪费一点法力
至于有没有妖怪受伤
那大抵也是没有的
只是这话由谢云兰来说正常
由沈凡这个神棍来说
就分外有趣了
谢云兰对沈凡生起了更多的兴趣
他笑着恭行道
大师
可否小露一手
不能
沈凡说
你府中又没有妖魔
谢云兰
那一大师所见
哪里有妖魔
不知道
我也在找
沈凡凡问道
你找我来
不是为了妖魔之事吗
自然是为了妖魔之事
谢云来
杨作忧虑到我近来总觉得心神不宁
怀疑京中有妖邪作祟
可我一介凡人
根本无法辨识
也无处寻迹
这才找上大师
他这番话是胡说八道
沈凡却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京中确实有妖
还有魔
我此行前来
就是为了寻找心魔
谢云兰讶然
心魔
沈凡 半年前
有四只新魔从幽冥出逃
我受天命指引
得知其中一只躲在京城
所以前来此处
谢云兰
幽冥幼士是死生轮回之地
沈凡解释道
就是人死后
魂魄会去的地方
原来如此
谢云兰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又道
大师既为降妖伏魔而来
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大师不落在府中住下
我派人在京中打探心魔的踪迹
有消息便立即通知大师
这倒是省了沈凡很多功夫
他也不用去摆摊或者扛着白帆走街串巷了
但他却没有立刻答应
而是看了谢云兰一会儿
问道
你相信信我说的话
我自然是相信大师的
谢云来神情愈发真诚了
沈凡突然笑了一下
答应道 好
这笑容看的谢云来又是一正
他不是贪恋美貌之人
除了初见那一下后
便没有再被对方的样貌影响
但此刻还是不受控制的失神
沈凡被小司带去了后院安排住处
谢云兰坐在正堂的主座上
端着茶盏却不喝
他脸的笑容
先前对沈凡的恭敬和信任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微垂着的眸子中闪过许多的思量和权衡
在判断沈凡此人可不可用
又或者该怎么用
思索中
屋侧的屏风后突然走出两人
这屏风位置设的巧妙
厅中的人不会注意屏风后
屏风后的人却能将厅中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谢云兰抬头朝两人问道
你们觉得此人如何
回城之点频道
看起来有点傻
王太则道
我也觉得有点傻
不过他胡说八道的本事倒是有的
什么心魔
什么幽冥此生轮回之地
也不比那些有名的神棍差吗
确实
谢云兰一开始也觉得沈凡不像寻常神棍那样精明狡猾
反而又呆又傻
说话也很老实
好似完全不会撒谎
谁料到后面湖边的内容如此离谱
围城知道侯爷想用它
谢云兰轻敲了两下扶手
没有否认
韦成之不太赞同
太年轻了
王太也道
本事也不够
光会胡说八道不行
起码得会变几个戏发虎人吧
不过他长得倒挺好看
哎
怎么会有男人生的这么好看
谢云兰闻言笑了
像是在认同王太这句话
但他也只认同这句
他拍板道
就是他了
可他的气质外貌也离世外高人有些差距
恐怕难以令人信服
韦承之劝道
装神弄鬼而已
谢云兰嘲讽的笑道
我说他是大师
他便是大师
他意已决
违成之便不再多言了
直到想用他扳倒李贺年
还需好好谋划一番
此人名不经传
得先为他扬名
谢云来已经考虑过这一点
此刻吩咐到
命人去茶楼酒馆
将我今日请了一位大师回府的事传出去
他声名显赫
征战袁荣的事迹常为人所谈论
同时他不信鬼神之事也是全城皆知
突然用这么恭敬的态度请了个大师回去
想必不日便会传遍京中
众人在惊讶之余
也定会觉得这位大师的道行极高
连谢云兰这样的顽固之人都为之折服
此计甚妙
但还有一点
用什么名号回城
知道用他那些说辞吗
不会法术
没有师承
也简简单丹的两个字
沈凡
这实在没个大师高人的样子
不行
替他编一个名号来历
谢云兰皱起眉头
他没想到他有一天还得帮一个神棍想唬人的名号
一时却也想不出什么厉害的
只觉京中那些神棍好像把各方神仙都用了个遍
他突然想起沈凡书的来处
中山有什么神仙
这地名听起来总觉得有点耳熟
中山
中山好像有一尊很有名的大神
叫 叫
王太抓耳挠腮
只觉那个名字已经到了喉咙口
偏偏就是想不起来
娴竹之龙
惟城之道
对对
就是娴竹之龙
王太喜道
这尊大神还是咱们大夏的图腾呢
娴竹之龙
谢云兰念着这个名字
娴竹之龙是天道正统的龙神
远非那些神棍们湖边的某某仙君
某某散仙可比
他甚至真正现身过人间
相传大夏刚刚建国的那一日
高祖皇帝正在祭天拜神的时候
恰逢天狗时日
碧蓝天空瞬间被黑暗吞噬
黑云压城
阴风呼啸
人间不见白昼光明
天狗时日本就是大凶之兆
更何况是在大夏建国
新帝登基的这一日
一时间人心惶惶
就连高祖皇帝都在新京是否自己惹怒了上神
不准他走皇帝
有图谋不轨之人甚至准备趁机启事
将刚刚统一安定的大夏再次带入群雄纷争的乱局
正在此一片混乱之时
黑暗突然亮起炽烈火光
有龙在天际衔烛而照
在这无日之国中似太阳般耀眼明亮
火光驱退了黑暗
也吓退了一切心怀鬼祟之人
高祖皇帝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率领群臣对天叩首
恭敬的久久不敢起身
一直到烛龙消失于天际
事后
高祖皇帝更是将其奉为大夏图腾
在京中修建了龙神殿
未央宫内建造了望龙塔
年年都会举办盛大的祭祀
不过今年历久
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
知道此事的老人们也渐渐故去了
后人们忘了对龙神的恭敬
真心祭祀龙神的人越来越少
龙神殿荒废了
望龙塔改成了离仙阁
贤竹之龙的名字也在人们口中慢慢淡去
虽然已经没多少人信奉了
但好歹仍然是大夏图腾
用这个名号的话
听起来倒是很有气势
贤竹之龙现身仪式
在谢云兰看来
不过是高祖皇帝为了登基时更明正言顺便的故事
就像历朝历代的人每每举世时总要寻个由头
比如在夜里大呼的白狐
又比如泥地里挖出的写着衬言的墓人
他心里没有对神的敬畏
只有利弊权衡的利用
因此稍作思量
便道
就说他是烛龙派来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