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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7集生与死的判决。
5。
苏文昱说到这里,
一旁自称被抓了壮丁的苏文定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隐约有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呢,
也有一些疑虑,
所以文昱过来,
我也想来问一问。
什么疑虑?
您之前谈起过资本的问题,
您说过华夏军的发展,
格物和资本会是一条主线,
而这些资本的发展,
它可能迟早会让大部分人失去土地。
一方面您说过要促进这件事儿,
但另一方面,
如果真的要促进他的发展,
这个时候搞土地改革,
使耕者有其田,
是不是又跟他有些背道而驰,
毕竟大家要是呃都分了田地的话,
会跑出来的人是不是要少一些?
我过来的路上,
与文昱谈起8月的换防和报纸上两个多月以来的宣传,
也觉得你是要动手落实民生的这一环,
但您也说过,
资本是强规则,
我们一定,
我们一定是要促进和利用好它的,
那这个时候的土地改革风险是不是又有些过大呀?
当年苏檀儿正式掌家宁一,
做好上京帮助秦嗣源的计划后,
开始将相对亲近苏家二房的苏文方、
苏文定、
苏文昱、
苏雁平4人带在身边培养,
早期有过深入的教导,
也有过大量的交谈。
这些年来,
4人各自有自己负责的一面,
交流少了一些。
但待到文定、
文昱这些话说完,
宁毅倒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他斟酌了片刻。
资本和地主本来就会打起来。
西南大战胜利之后,
成都周围开始大规模开发。
到了今年,
寸土寸金。
一些商人开始考虑往周边发展,
部分地主加入进来,
有好好合作的,
也有坐地起价的。
开会之前呢,
我做了一些挑拨,
所以有一部分商人觉得华夏军政府是要大力支持建厂的,
但很多手上有地的人顽固不化,
导致地批不下来。
那么,
他们就怂恿代表直接从土地改革的议程上入手。
当然。
他们主要还是想要投石问路,
土地改革这四个字儿太大了,
他们扛不起,
但可以作为谈判的一个筹码,
让几个地主妥协一下。
但是提议送上来了,
他们怎么可能还压得下去啊?
我这边儿当然是顺水推舟。
所以事情也就浮上来了。
苏文昱眨了眨眼睛,
所以姐夫确实从一开始就做了决定了,
事情才刚刚开始,
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虽然意义不大,
但迟早是要刀枪见红的啊。
土地改革这种事情呢,
历朝历代只有几个开国的朝廷能推得下去,
它带来的影响不见得都是好的。
就像文定你说的那样,
明明大家都快穷死了,
突然又给每个人发块地,
我这工厂还怎么招人呢?
不过,
从长远来说,
若是能成功的话,
大部分就一定是好的影响,
因为土地改革的本质其实不在于民生。
在于。
夺权。
夜风呜咽着吹起满湖的涟漪,
凉亭内人不多,
宁毅的话语低缓柔和,
文定、
文昱的脑后却陡然都有头皮发麻的感觉。
周围似乎有火在烧。
从古至今,
中央统治地方说的是皇权不下县,
官吏往下,
最大区域的农村稳定靠的是乡贤。
这其实是把很大一部分的国家权力给交出去了。
当然。
历朝历代的政治资源不足,
这样做是很有道理的。
但是走到开民智的这一步,
我们可以考虑把新的变局给做出来。
文昱说得很对啊。
以前在小沧河,
在大小凉山。
我们虽然早就喊了口号,
但是没有这样做的基础。
到开始统治西南,
一直在为大战做准备。
没有开始推行这些政策。
其实,
政策喊得再漂亮,
有没有执行的前置条件,
那才是真的。
打赢了西南大战之后,
我们复原了几千的军人,
把他们派下乡里,
陆陆续续的给下面的农村派出老师,
派出医生,
派出巡回法庭,
开始组建民兵队伍。
这些事情的本质呢?
都是在为废除乡贤的权力基础做准备。
而现在这个准备有点勉强,
但确实可以发动了,
继续推持土地私有,
维护它的自由流动。
从短期上来看,
确实可以给资本、
给工厂的发育提供温床,
但这样的发育会死很多人,
而一旦能够破坏掉乡贤的统治基础,
掌握一个社会最末端的权力,
我们将来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能够顺利很多,
能够有更多的选择。
包括那些分了田产的农民,
他们会站在我们这里,
将来我们打出去,
更多人会欢迎我们。
对于所有地方的发展,
我们可以统一规划,
用不着看土地私有的脸色了。
我们打下西南之后呢,
没有大刀阔斧的啊,
分地分产主要是因为管理不到的地方仓促,
分了田地呢,
意义也不大,
这本身就是练兵和夺权的一部分。
西南的一些人看我的态度温和,
对于当初站在我们这边的一些地主也很优待,
以为可以讨价还价。
其实如果只是一点儿经济利益,
是可以有所补偿的,
但是任何人还想当乡贤啊,
或者有可能当乡贤。
死路一条。
至于文定说到的资本是强规则,
嗯。
哎呀,
资本确实是强规则,
我们现在还看不到它全部的威力,
但迟早它的高效率会横扫其余的一切,
会走到最极端的地方去,
它也会沉淀出自己的问题,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在找不出更好的规则替代它之前。
抛弃它是不可能的,
那怎么办呢?
除了以后每一代人要不断给它打补丁,
出疫苗,
就只能我们先做一点儿不是退路的退路了,
把土地给收回来,
一些人受不了的时候,
至少回去种地吧。
宁奕这些年都在促进格物和资本的发展,
虽然偶尔也会谈及将来的一些问题,
但并不深入。
此时说到最后几句,
文定和文昱已经不是非常能理解,
但他们也早已习惯了姐夫偶尔会说些奇怪的言论了。
这时候对望两眼,
并未多话,
凉风吹拂的亭台内,
宁弈喝了一口茶。
这次的事情很大呀,
哼,
我不确定能不能成。
但趁着华夏军还能在成都平原上杀人,
一定要做土地能成功证明我们的夺权成功。
告诉几位叔伯,
不管最后是个什么样的章程,
自觉一点儿就不要做出什么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
哼,
他微微地摆了摆手。
在强硬的表态加直接的恐吓后,
两个小舅子带着答案离开了。
宁毅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
亭台边的古木森森,
摩诃池上水波安详。
作为西南的中心,
此刻的成都城正在夜色中漾起祥和而又繁华的光芒来。
在击溃宗翰希尹的金国西路军后,
华夏政权与人为善,
在这片土地已经休养生息了一年多的时间了。
虽然华夏军的核心理念听起来激进啊,
包括其对儒家的态度,
使得天下大部分人都为之反感,
甚至不断地有做出其刚强易折的预言,
但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
华夏政权的步伐呢?
在任何人看来都算得上是稳健。
大量的工作队进入基层,
稳定民心,
支持农耕,
兴修水利,
敞开门户,
与天下各方做生意,
强势地吸纳了无数的金银与物资,
繁荣了市场。
川蜀本就是天府之国吗?
在这样稳健的修养之中,
华夏军支起了人民代表大会的政权框架,
用大气的动作吸引了天下各方的目光,
甚至不惜枪毙大量女真战犯,
令得各路诋毁者都无话可说。
而在这段时间里,
西南之外的天下各方都显得焦头烂额。
戴梦微竭尽全力的平稳治下局势,
甚至靠着大量贩卖人口才能吃上一口饱饭,
维持基本的体面。
邹旭作为背叛西南者,
处于风口浪尖儿,
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发展,
自身以期待在接下来的风暴当中能够存活下来。
刘光世砸锅卖铁结西南的欢心,
就想要收复汴梁,
取了邹旭的人头,
一次性翻身。
吴启梅铁彦只是被公平党的其中一两系攻击,
就已经变作强弩之末了。
眼下四面楚歌。
东南新朝廷勇猛激进,
各种政治经济上的改革将原本的基本盘得罪了个遍,
几乎是处于进亦死退亦死的尴尬局面里,
难逢解脱。
而即便是最为声势浩大的公平党,
两年的时间席卷江南,
内里却不过一身虚胖,
隐患无数。
因此,
何文才急着在江宁开大会。
可是相对于去年西南大会的从容不迫,
他的照葫芦画瓢的江宁大会就委实令人茫然得多了,
热闹有余,
前路渺茫。
无论如何,
除了一个隔得太远的晋地外,
此时的西南政权在各个方面都算得上是不折不扣的天下第一。
无论是军事啊、
经济啊、
民生啊,
稳定,
都显出了令人叹服的勃勃生机。
即便是热衷于唱衰西南者,
眼下这段时间也找不出太多的问题来予以抨击,
因为真的是太稳健了。
宁毅坐在亭子里。
看着这平静的一切。
关于土地改革这个概念的讨论呢?
自从四民被抛出来后,
他就一直镶嵌其中。
相对于华夏军中的一直存在的灭儒开智、
格物、
资本、
人权等等大框架的激进讨论,
他在其中并没有显出巨大的重量来。
这是因为华夏军前期摊子较小,
宁毅用强势的态度就能维持住其中相对清廉的平均主义。
到了凉山之后,
华夏军借地而居。
也不可能朝周围的尼族人呃,
宣扬什么土改啊。
而在统一西南后呢,
华夏政权对格物理念的宣传,
对资本的推动,
更是占了其工作重心的大头。
大量的物资进入成都之后,
无数工作的下乡,
其实也会给大家带去众多物质产物。
人们在宣传中最多表达的也是格物发展后物质大丰富的展望。
只要物质丰富了,
在农村过不好的人们自然可以进入大城市的作坊、
工厂中赚钱呢,
成为人上人。
在这个阶段,
这一展望本身就是相当靠谱的。
成都、
梓州这些大城市附近的工业集中发展,
暂时延缓了其它非核心区域因土地带来的矛盾。
虽然在华夏军出凉山之初,
部分人还有过华夏军人人平等要杀富户的担忧,
甚至跑了许多人,
但西南大战结束后,
华夏军对当时相对配合的部分地主乡绅的优待,
则打消了大部分人的疑虑。
只是在大城市附近地价飞涨后,
部分商人与周围的地主才起过几次小规模的摩擦,
眼下也并没有到不可开交的程度。
但回过头来啊,
不少人也都知道,
华夏军中关于土地改革的讨论,
多数都是与呃,
平均地权、
耕者有其田,
甚至于土地国有挂钩的。
在学术的讨论上,
甚至于一条边鞭法、
摊丁入户的这些策略都被认为是小打小闹。
这次代表大会上突如其来的苗头令得许多人都有些懵。
若是。
放诸后世的现代社会,
不少人听到土改这个概念,
大都是一方面觉得它光辉伟大,
一方面又觉得它有些平平无奇。
但人们会觉得,
只要将这样伟光正的概念抛售出去,
自然而然就会得到大部分人的拥护。
然而,
这却是数千年的封建社会从未有人能够真正突破的一道关隘。
甚至于在另一个世界轰轰烈烈的近代史中,
有那位先行者孙先生首先提出平均地权的纲领,
也得到了无数后来者的拥护。
但在穿林北腿常先生领导果党于大陆呼风唤雨的数十年里,
这样一个理所当然且光辉伟大的共识性概念,
几乎没有取得过任何决定性的进展。
因为组成果党的基础成员,
就是盘踞于各地、
掌握天下庞大的权力末梢的乡贤和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