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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9集。
小丑3。
对这匪人的拷打持续到了下午。
离开衙门后不久,
与他素有嫌隙的北门总捕高仆虎带着手下从衙门口匆匆出去,
他所管辖的区域内出了一件事儿,
从东面跟随宗弼来到云中的一位侯爷家的儿子完颜麟奇,
在闲逛一家古董店铺时,
被匪人离奇给绑走了。
这些来到西边的勋贵子弟,
目的呢,
固然也是为了争权的,
但在云中地界被绑,
那事情委实也是不小。
当然,
满都达鲁并不着急啊,
毕竟那是高仆虎的管辖区域,
他甚至希望事情解决的越慢越好。
而在私下里呢,
满都达鲁则安排了一些手下,
令他们偷偷的调查一下这件罪案,
若是高仆虎无能为力,
上头降罪,
自己这边再将案子给破掉,
那打在高仆虎脸上的一巴掌也就结结实实了。
这一天的太阳西斜,
随后街头亮起了灯盏,
有车马行人在街头走过,
各种细细碎碎的声音在人间聚集,
一直到深夜,
也没有再发生过更多的事情。
多年后,
他会一次次的想起曾经漫不经心的度过了这一天,
这一天唱起的是西府的挽歌。
网还未结成,
一位名叫汤敏杰的华夏军成员落下了痛苦的棋子,
世界如常运转。
四月初十、
四月十一、
四月十二走进云中府衙侧院后不久,
满都达鲁遇上了匆匆忙忙出来的高仆虎一行人。
两队人稍稍的对峙,
看起来没有睡好的高仆虎躬身行礼,
退让到道旁。
待到满都达鲁等人过去后,
对方才朝着衙门外灰溜溜的去了,
衣袖中似乎还拢着作为早餐的胡饼。
老高那边如何了?
去到里头分配给巡捕们的工房。
回退一些人。
满都达鲁才与身边的几名心腹开口说起话来。
看着不太如意啊。
挨骂了吧,
袖子里的饼还没吃完呢,
就急着出去了。
接话的是满都达鲁从军时的老战友,
绰号老刀的,
身材高大,
满脸麻子,
擅长刑讯,
也擅长观察。
很显然,
他也看到了高仆虎袖子里的端倪。
这两天听说上头差点打起来了。
丢了的那位公子他爹可不是省油的灯,
到处奔走,
昨晚梁王那边还趁机跟大帅发难。
估计知府老爷这里也是被骂。
老爷挨了骂,
靠,
仆虎能好过吗?
周围有消息灵通的捕快说起这事儿,
也有人笑着讲,
还好,
咱们这边儿没事儿啊。
这边没事儿也是有原因的。
完颜希尹升调满都达鲁时,
便与云中府打过了招呼。
眼下他最重要的任务是抓捕黑旗奸细,
保障五月比武的进行。
因此呢,
勋贵失踪的事情一时间便落不到这边来。
满都达鲁想了想。
还没有进展吗?
咱们这边儿有没有查到什么?
若是一般绑票,
眼下也该有人来提要求了。
取小的便是没有要求。
其实按眼下云中的形势,
真被发财的,
谁敢这个时候来触霉头啊?
就怕这中间水深,
说不定东边人自己做的也有可能。
一个大活人逛着古董店,
外头还有亲卫跟着,
突然不见了,
这事情处处透着滚儿呢。
若是黑旗也有可能啊,
可能是有,
不过抓几个勋贵,
这是让两边多吵几下,
那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
那好处能有多大呀?
众人议论一番,
满都达鲁说道。
现在难说,
接着查。
他抓不住人,
我们抓住了,
也是一桩美事。
4月12平静地过去,
随后是4月13。
衙门里的事情琐琐碎碎,
对于黑旗小丑这些事情的追索一直在继续。
他知道迟早会出现成果,
但眼下也只能如此积累。
到了13这天下午,
忽然接到了谷神的召见。
满都达鲁匆匆赶去希尹在书房里见了他,
对于他的工作稍作询问,
随后转到了另外的话题上。
完颜麟奇的事儿听说过没有?
呃,
卑职,
知道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黑旗做的?
卑职觉得确实有一定的可能,
卑职这几天其实也在暗中追查此事线索呢。
满都达鲁谨慎地回答,
希尹点了点头,
多查查这件事儿,
嗯,
随后摆手,
你回去吧。
满都达鲁明白过来,
离开之后,
便调集手下开始全力调查高博虎手上的这个案子,
他此时的调查呢,
已经稍稍有些晚了。
第一手的资料大多集中在高仆虎的手中。
他也不好跟高仆虎去要,
只是让人暗中打听到4月13这天的夜晚,
两拨人又在衙门侧院的路上遇见了高仆虎微微迟疑了一下,
随后还是退到道旁拱手行礼。
这一次的动作干脆得多,
满都达鲁扬着下巴走了过去。
待到高仆虎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廊道那头儿,
一直前行的满都达鲁才回过头来微微蹙眉。
老高有问题。
一旁的老刀也靠近过来,
低声说着,
两帮人素有怨仇。
早两天,
高仆虎为了完颜麟奇的案子奔走,
被知府骂得早餐都来不及吃了,
见到满都达鲁后不情不愿地让了道,
今天晚上的光芒虽暗,
对方看来也如前两天一般的让道,
但他脸上的气色却显然有些不同了。
这么快就破了案子,
可为何不做宣扬啊?
上头不是还在争吵扯皮呢吗?
满都达鲁心中疑惑呀,
过得片刻便安排了人手,
一方面开始查高仆虎,
另一方面呢,
开始去完颜麟奇父亲那边观察打探。
看看被绑的那名小勋贵到底有没有回来。
4月15,
有消息反馈过来,
完颜麟奇并未回来,
但高仆虎眼下所在的城北的牢狱当中,
已经加派了看管的人手,
很可能是抓住了什么人。
偌大的云中府牢房,
并不止府衙这边的一个呀。
城北的那座小楼,
过去用的人一直不多,
后来大多默许是北门附近总捕使用的一个据点与私牢了。
满都达鲁犹豫片刻,
想到希尹两天前的接见,
当即点起人马,
朝北门那头过去了。
城市的天空中正涌起厚厚的白云,
阳光如同利箭从云的缝隙中直射下来,
街面之上,
行人往来,
一切如常。
而这时候,
落向西府的刀子已经刺进云中的心脏里了。
下午时分抵达云中府北门的那座牢房附近时,
满都达鲁看到好几队的王府私兵已经围住了这个附近了,
虽然未曾打出正式的依仗来,
但不少懂得看风向的路人都已经绕道而行,
出事了,
脑后似乎有无数的蚂蚁在爬,
满都达鲁吩咐手下去通知谷神,
要出事了。
4月15午时过后,
完颜昌抵达了云中城北的这处带着监牢的院落,
进入稍稍宽敞些的大堂后,
他看到了宗弼与其余两位女真王爷,
随后又有两位王爷一起抵达这里粘罕的地方设立公堂,
不好吧?
他如此质疑。
宗弼回。
大案子,
不私下里看看便审不了了。
完颜昌是初八抵达云中的,
初九他便知道了完颜麟奇这个小辈儿被绑架的事情。
此后宗弼呢,
凭借这件事情不断发难,
这并不出奇,
从3月里抵达云中开始,
宗弼与宗翰等人之间每日里都有剑拔弩张的对峙和冲突,
这一次毕竟是为了分西府的权力过来的。
完颜昌倒也并不排斥这样的寸土必争。
初九下午到十五,
不过区区六天时间。
宗弼那边说,
已然破了案,
整个事情甚至会在这次东西之争里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完颜昌心有疑惑,
但也大概猜了猜,
整件事儿呢?
可能已经波及到了云中最高层了。
衙役搬上来的陈旧卷宗约有半尺高,
最上方是几份新留下的口供,
另外还有一些染血的刀枪、
令牌等物作为证据。
也不知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之后呢,
被带上了4名犯人,
以及被解救出来的小勋贵,
完颜、
林奇。
审问在6位女真王爷面前开始,
整个事件的经过并不复杂。
4名犯人当中的1名黑旗军成员。
伙同谷神府上的一名女子一同于初九下午绑架了完颜麟奇。
当总捕高仆虎找到他们的时候,
谷神府上的女子趁乱逃跑,
而那位黑旗军的成员被抓了起来。
在严刑拷打半天时间后,
这位黑旗军成员招供了一系列的惊天内幕。
在10数年的时间内。
谷神府上的汉夫人陈文君,
依靠身份之便,
长期向南方传递金国这边的重要讯息。
他首先勾结的是武朝的密侦司,
后来在配合武朝的同时,
也与华夏军结成盟友。
中原沦陷之后,
这位汉夫人不仅向南方传递了无数重要的情报,
也直接或间接的帮助了大量的抗金义士与黑旗成员在金国脱离险境。
正是他所传递的重要消息,
替南面的黑旗军打探清楚了女真第4次南征的虚实。
供词中称,
若非有这些消息的辅助,
西南之战华夏军想要获得胜利,
很可能还要艰难好几倍。
根据这位黑旗成员的招供,
高仆虎随后还起出了他所保存的关于消息传递、
安排汉奴或者俘虏逃亡的大量证据,
随后又抓住了3名来不及逃遁的有过牵扯的黑道人物。
进一步佐证了这一讯息的真实性,
甚至有些线索隐隐约约的还指向了一直以来心慕汉学的谷神完颜,
吸引完颜昌与其余几人翻阅着这些供词与证据,
一条条的线索在文字和话语中拼凑成网。
过得许久,
完颜昌放下卷宗,
手掌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
事情偏生就这么巧,
被抓之后,
证据一桩桩一件件都准备好了,
这些供词里黑旗武朝的重要人物一个不见,
就剩下这三个混混过来佐证这事儿,
你打的是什么样的主意?
他走近4名犯人中的那名黑旗成员,
跪在地上的这人半身是血,
身形消瘦。
他双手垂在地上,
到他近处才能看见10根手指,
指甲进去啊,
已经血肉模糊了。
完颜昌抬起一脚,
一脚踩在他的右手上,
那人便是一声惨叫,
倒在地上,
不住抽搐哀嚎,
口中的鲜血与唾沫都在流出来,
哭嚎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黑旗的犯人没有回答,
后方的完颜宗弼倒是站起来,
舒服,
这重要吗?
完颜昌回头看看宗弼,
再看看其余四人,
眼神过得片刻,
却也微微叹了口气,
不重要了。
他松开脚,
走向屋外。
屋外的天空中有悠悠的白云,
地上的黑漆俘虏躺在血泊中,
被掀掉了所有指甲的右手又开始流血了。
他只是躺着,
目光望着外头,
口中啊啊地再叫了几声,
流着血和口水。
旁边3名犯人都是云中有名的悍匪。
他们的目光是仇恨他的,
可是看着他在地上抽动的样子,
却没有人敢真正的靠近他。
他仿佛是失了常性了,
痛苦过后,
令人毛骨悚然地笑了几声。
满都达鲁还并不知道具体发生的事情。
整个下午和晚上,
他都在外头不断地奔走。
在发现牢狱外头的卫士并不寻常之后,
他便知道事情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了,
连忙叫人去通知谷神。
然而,
派过去的人不久后过来回报,
谷神并不在府上,
而即便在府中,
每日拜访的官员众多,
一些小捕快也根本无法插队过去禀报事情。
傍晚时分,
他在那边出来的人群里认出了宗弼的身影,
连忙转头亲自朝谷神府过去。
时间渐渐入夜,
他一直在这里等到接近子时,
希尹的车驾才出现在外头的道路上。
满都达鲁此时也顾不得礼仪了,
直接冲向车驾,
大声开口求见。
车队停了下来,
完颜希尹在那边掀开帘子,
让满都达鲁过来说话。
满都达鲁向他报告了下午的所见。
马车内的老人表情严肃而冷漠,
待到满都达鲁说完,
才缓缓地用有些复杂的神色打量了他片刻。
我知道了,
你回去吧。
满都达鲁微微的愣了愣,
但随后车驾启程,
他行礼退开。
此时的时间已近深夜,
满都达鲁带着疑问回到了衙署,
与尚未散去的两名同伴碰了面儿,
其中一人跟他说,
下午时曾有他家中的亲戚过来,
要他立刻去他的表兄家一趟,
似乎是谁出什么事儿了。
满都达鲁此时哪还有心情理会远亲呢?
挥挥手,
将事情抛诸脑后,
随后一咬牙,
从衙门当中取出了以前用过的夜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