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集苏清欢不知两人谈话内容,
笑着出来,
递给马焕一个包袱,
嘱咐道,
家里有的常用药我都收拾在里面了,
你哪里不舒服,
让闻先生给你看看,
别乱吃。
还有两块卤肉和一小壶樱桃酒,
都是我自己做的,
你路上吃喝,
好久没尝过妹子的手艺了。
哎呀,
最近帮里啊,
忙成一锅粥,
等忙过了这阵儿啊,
我来接你,
还有陆兄弟住几天去,
我娘还一直念叨着想你呢。
苏清欢笑着应了,
又寒暄几句,
马焕上马扬尘而去啊,
说曹操,
曹操就到,
我想了一大圈儿,
厚着脸皮用治冰的方子想换一百两给你治腿,
没想到大当家这么仗义,
让马大哥亲自送了两百两您。
日,
我就雇车进县城采买,
你过来,
我今天没说错话,
不打你过来问点事情什么?
这混蛋最近越发猖狂了,
到底谁是主人,
谁吃软饭,
有没有点儿自觉性了?
腹诽归腹诽,
苏清欢在他对面坐下了,
摸了摸茶壶,
仍有余温,
给自己倒了一杯自制的大麦茶。
见陆弃再看看他,
又给他也倒了一杯。
他们是哪个帮派的?
当初程家是谁要帮你发卖?
苏清欢手中的茶杯晃动了一下,
茶水荡起来一圈圈涟漪。
程***奶认为我勾引了她的夫君,
让人将我发卖。
金水路南下的时候,
我趁人不备跳了水,
被盐帮的人所救。
徐大当家的结发妻子难产,
我救了他们母子,
结下了善缘。
他说得风轻云淡,
嘴角甚至带着微笑,
那般不堪耻辱又惶恐流离的记忆都随风而去了。
陆弃却想到他曾说过落水两次,
大概就有这次主动投水寻死吧,
要有多绝望,
他这般爽朗乐观的人才不堪屈辱,
想要自我了断。
徐夫人是个快意恩仇的女子,
给了我盘缠和一百两银票,
我就回来了。
你不怕程家人再来找你,
找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程家***奶对于已经发作的蝼蚁不屑一顾。
我替你报仇,
不鹤鸣,
这些都过去了,
程家对我有养育之恩,
我在程家名为丫鬟,
实际上在程***奶嫁来之前,
并没有人为难于我。
我不想计较,
只当我报答了程家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从此路归路,
瞧归瞧,
程家从前是官宦人家,
可与程瀚松有关系。
程瀚松正是程家老太爷,
哪个恶妇可是京中世家女,
你怎么知道?
当年程瀚松从京中离开,
******一般,
她又是个钻营之人,
决计不可能不利用儿孙的婚事而能恶妇敢那般嚣张,
哼,
定然来头不小。
苏清欢这么好,
程轩对他另眼相看,
甚至情根深种,
陆西都不觉得意外。
可是他的妻子竟敢这般对他看重之人,
定然是有恃无恐。
程***奶出身琅琊王氏,
强弩之末而已,
还装名门望族。
苏清欢没有做声,
程家、
王家陆弃竟然了如指掌,
并且不屑一顾,
眼底的骄傲是骗不了人的,
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好啦,
过去的事情都不提了,
我明天进城得好好琢磨琢磨,
把需要的东西一次都买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不行,
镇南王要来,
若是遇到京城的人认出你来怎么办?
程隽已经进京,
程***奶也跟去了,
我觉得,
哼,
我在程家人缘还好,
即使遇到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晚上睡觉的时候,
苏清欢铺好被褥,
脱了外裳,
爬到被子。
嗯,
天越来越冷了,
鹤铭,
你再添几块木柴。
火炕热乎乎的,
一晚上都不想起来。
陆弃添完木柴很自然地脱了靴子,
在炕的另一边躺下。
自从苏清欢被惊雷吓到,
他就厚着脸皮搬了过来,
美其名曰害怕外人发现两人是假夫妻。
好在炕足够大,
他又很规矩,
苏清欢慢慢已经习惯了,
晚上往往还卧谈几句,
不会那么无聊。
从前我做了一套工具,
十分应手,
可惜落在了程家啊,
好可惜啊。
陆弃心道,
程家的东西幸亏没带出来,
否则他心里膈应。
然而想到镇南王,
他心情有些复杂,
镇南王来,
不知道会不会***啊,
千万不要白跑一趟才是。
他不会,
他一生不易,
这群慎言从不惧怕。
魑魅魍魉那就好,
两串钱丢就丢了,
哎,
不过还是有点心疼。
哦,
对了,
宋大山的祖母去世了,
过几天要出殡,
要进城采买东西,
我就跟着他家雇的车了,
回头随礼的时候多随一些,
就是听三花说宋家要大办,
还要请和尚道士的,
哎。
他觉得是宋大山的父母听说他有银子,
宁肯花在丧事上,
也不肯让他娶林三花。
他的嗟叹,
陆弃不理会,
但是却不许他去白事,
不许搀和,
要随礼,
请人带去就行,
为什么我说不行就不行?
苏清欢翻了个白眼儿,
这人越来越难伺候陆弃却想到上次他去村里的财主家给老太太看病,
回来就发烧,
大病一场。
那财主家老太太病了很久,
家里和尚道士驱邪的也请了一堆,
所以他怀疑他被他们冲撞了,
不许他接近那些人。
但是现在他已经闭口不提他的身份,
免得让他为难。
好,
我忍,
反正治好了就滚蛋。
苏清欢咬咬牙,
您正在收听的是小说神医农。
买个相公来种田,
由喜鹊有声荣誉出品。
第二天,
苏清欢从县城回来的时候,
已经暮色四合。
村口的老柳树下面,
一盏昏暗的灯笼,
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形。
苏清欢从驴车上跳下来,
快步跑过来,
一边往被风吹得冰凉的手里哈气,
一边埋怨,
外面这么冷,
你出来干什么啊?
不是告诉你回来晚吗?
宋大山赶着驴车过来,
你们夫妻蜜里调油,
羡煞旁人呢。
回家两人自在一起,
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明明深秋昼短夜长,
他却觉得这一日如此漫长。
给你买的烧鸡,
老字号的特别香,
还有这个,
这是宋家****的大肉***,
还有那一大包是棉花和布料。
咱俩做衣裳,
先喝碗热汤。
陆弃给他盛了一碗野鸡汤。
野鸡是陆弃猎来的,
用的是他自制的弓箭,
虽然是木箭,
但是已经足够猎些野物。
苏清欢惊艳的眼神让他十分自得,
哇,
真好喝,
嗯,
顿时觉得没有那么冷啦,
对了,
我给你买了一件好东西。
他欢快的跳下炕去,
从一大堆东西里拖出来一个长长。
的包裹夹在棉花里,
好不容易带出来了,
你快打开看看。
他站在地上仰头看她,
像等着被表扬的孩子,
眼中星辰闪烁。
陆弃一层层打开,
待他摸到凉寒的剑身时,
面上惊喜一闪而过。
快看看值不值一百两?
我在当铺外见人要典当,
这把剑被当铺的伙计推出来,
偷偷摸摸的讨价还价给买了。
剑是武器,
不允许私藏,
但是管制并不算严格,
因为镇南王要来,
查得紧呢,
当铺的伙计怕是官府派人来试探的,
并不敢收。
但是我看他那眼神儿,
应当是个好东西,
就买下来了。
灵锦翠利吹毛可断是吧?
伙剑价值千金,
那就好,
将来你走的时候有这个傍身。
呃,
我的意思是宝剑赠英雄。
苏清欢说着说着看到陆弃的脸拉下来,
忙捂上嘴,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吃完饭再收拾你,
我银子都给你花啦,
你人都是我的摔,
能不能愉快的聊天啦?
苏清欢扯了个鸡翅膀,
恨恨的看着陆弃对宝剑爱不释手,
吃饭的时候眼睛都往上面瞟。
苏清欢忍不住偷笑,
虽然礼物昂贵,
但是收礼之人如此喜爱,
倒也觉得值了。
孔铭,
我还要准备一些东西,
三五日应该就能替你医治,
到时候我舞剑给你看。
陆弃在她面前忍不住生出幼稚的卖弄之心,
想让他觉得自己很好。
好啊,
我还会吹箫。
陆弃脸红了些,
低头看着剑,
嗯了一声。
苏清欢又把去县里的见闻说了些,
啊,
这镇南王竟然住下了。
听说世子水土不服生病了,
县太爷把县里的大夫都去诊治了。
我去买药的时候,
走几家药铺,
坐堂的大夫都不在。
啊,
我不敢行医,
就怕遇到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
权贵得罪不起,
地头蛇得罪不起,
反正就是各种悲惨。
我也不指望飞黄腾达,
靠给周围人治治头疼脑热,
够活下来就行。
对了,
今天我回来的时候,
还看到好几个人打马而过,
险些惊了我们的小毛驴,
看样子往盐场而去。
他其实是故意的,
把一路上的见闻、
事无巨细都讲给他听。
也许陆弃能筛选出来自己想要的信息。
晚上,
她睡得香甜,
但是陆弃却一夜无眠。
天还蒙蒙亮,
苏清欢家的门被重重敲响。
谁呀?
你起身穿衣,
我去开门。
快点,
快点。
苏清欢以为是有人求医出急诊,
当然不敢耽误陆弃下去开门的功夫,
她也飞快地穿好衣裳,
随手把头发挽起来,
也不管乱不乱了。
陆弃打开门,
便见到外面是两个皂衣衙役,
宋大山站在他们身后,
表情讪讪的,
陆苏氏呢,
你是大夫?
跟我走一趟。
宋大山显然和他不熟,
但还是能说上话。
拉拉衙役的衣裳陪着笑,
战哥,
您让我先跟他说句话。
那就给你个面子,
快点说,
这是县太爷亲自下令要去给镇南王府世子爷瞧病的,
谁也耽搁不起,
是是是,
马上马上,
妹子带点银子,
好大点人。
苏清欢听明白了缘由,
有些头皮发麻。
看起来那位小世子病得不轻,
否则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可是县里的衙役怎么知道他是大夫呢?
他从荷包里掏出一角碎银子递给衙役,
几位大哥辛苦了,
茶水钱不成敬意,
指望陆大爷能卑躬屈膝跟他们转圜,
还是算了吧。
张衙役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银子的分量,
还算满意,
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了,
你祖父祖母替你接了县太爷悬赏告示,
怎么你不知道?
陆清欢气得要炸毛,
前些日子要钱没给他们,
就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害他。
哦,
两位稍等,
我给内子收拾点东西,
不耽误正事。
衙役以为他还要拿银子打点,
心里高兴,
自然应下,
口中却要催促快点。
宋大山忙帮忙说话,
替我研磨。
陆弃拉着苏清欢进门,
走到桌前。
苏清欢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言倒水,
在粗劣的砚台上研墨。
陆弃拿起笔来,
沉吟片刻,
笔走龙蛇,
写下了几个字不头起。
苏清欢愣怔间听见外面衙役不耐烦的催促,
他忙应了两声,
这就来了。
陆弃吹干墨痕,
把宣纸叠成小块,
塞到她荷包里,
如有紧急之事,
这个可以保密,
但是如果没什么事情,
别让人看到。
苏清欢不知道柏涛是谁,
但是看他神情,
并不十分想见这个人或者暴露自己,
便道,
我知道了。
他隐隐觉得陆弃是不想写这张纸条的,
不过实在因为担心自己才会如此。
所以不到情非得已的时候,
他不打算拿出来。
陆西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看她紧张神色,
微微一笑,
别担心,
不会有事的。
苏清观下意识想反驳,
去的又不是你。
可是看他笃定留恋的神色,
刻薄的话语还是咽了下去,
乖乖点点头,
嗯,
记得做饭吃,
看好家,
等我回来。
苏清欢又嘱咐了几句,
想了想,
把准备的手术箱子也带上,
跟着几个衙役走了。
陆弃送她出门,
倚着门一直到他的身影看不到,
才仰头看看天,
神情难辨。
衙役们是赶着马车来的,
马车上坐得满满当当,
都是这周边的大夫。
大夫们见了这阵仗,
说不害怕是假的,
都偷偷捏了一把汗。
县里的大夫都医不好小世子,
他们这些赤脚大夫哪里行啊?
镇南王是个不好说话的,
那他们的小命苏清欢是唯一的女大夫,
今日她穿着一件半旧的浅红色夹袄,
在马车上很显眼。
他抱膝坐着,
友好地冲周围前辈们笑笑,
并不多言。
其实他抢了这些人不少生意,
但是此刻大家都没心情计较一条绳上的蚂蚱,
谁也别蹦Q,
保存体力去应对小世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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