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d82c0e569a027c24e58e8d1752d511e9.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六集
是从默默的河岸上
是从远远的愁彩的树林边
是穿过昏暗迂回的曲径
你摸索着来到我这里吗
吉谈佳丽
刚过虚时
后街上还开着的店铺就仅有两三家而已了
几乎是一条街从路口黑到尽头
天寒料峭
也没瞧见月光
空气里结了薄霜
偶尔有几辆黄包车拉着客人行色匆匆的赶过
有一辆停在了后街的一间明舍前
只见有人开门
却没见到有人下车
倒是拉黄包车的师傅进去了一趟
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出来了
接着车就被拉走了
新货到了吗
准时抵达
看到货了吗
从哪边来的
看到了
是从南京来的
有没有什么问题还不好说
不过现在有另外一批货需要和老板协商一下
今日是最后期限了
再不定下
只怕这批货就要转手了
行 您坐好
我这就拉您去
城里的人家多数都准备歇息了
沿途的街道上荒无人烟
也有几条路的拐角处能隐隐看到几层火光
大致是有人趁着年末这几天在祭悼亡人
小道上有那么一两个打更的人在来回溜达
朱四贺的七荤八素
提着锣边敲边吆喝
嘿 关好门窗
严防贼盗
石头悄悄跟在朱四的身后
朱四回头
眯眼看到身后的人
呃
你
你 你谁
你谁呀你
石头拉过他的胳膊
朝他兜里扔了一块大洋
低声说道
好人
继续干你的事儿
甭管我
前头有明晃晃的光照过来
石头眯眼一看
原来是车灯
连忙上前拉着朱四靠边着
车子却在他俩面前停了下来
里面的人下车来
石头一看那人穿着军装
预感情况不妙
想着先一巴掌扇在了朱四的脸上
我叫你喝
见着军爷还不把狗眼擦亮点儿
君爷
这死东西不知好歹
喝多了
您别怪罪他
哼 我问你俩
刚刚这条路上
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
哎哎哎哎
军 军爷
您开什么玩笑啊
啊 这道上啊
能有什么人啊
我我我我我我
我跟你说啊
这道啊
这道他通永江啊
呃 除除
除了我俩啊子啊
鬼 鬼
鬼影都没一个啊
啊
哪来的人啊
又 又 要有人
也是半 半
半夜三更
寻
寻死了当然
朱四喝的牙齿打架
噼里啪啦什么话都往外蹦
狗东西
我看你是熊死
滚
那人一脚踹在朱四身上
只把他踹得往地上一躺
石头看着那驶向永江的车
车顶上还闪着红色监听器
越发感到不安
看到地上躺着的朱四
这狗东西
还真会坏事
夏四爷的鱼刚收网
新鲜的鱼在船板上活蹦乱跳
隔壁船的老吴眼馋
阴阳怪气的来了句
老夏
您莫不是把今年的鱼都给打光了吧
夏四爷忙着收鱼
笑眯眯的对他说
嘿
今天运气好
正说着
就看到江边有车慢慢驶进
车子顶上还竖着监听器
红色的灯在一闪一闪
司令部里
邱世成接到跟班徐如海打来的电话
嗯嗯
老徐 怎么样
鱼的范围大致在城西西园路附近
最远超不过永江
是在等等
还是一家家缩
还能不能把范围再缩小一点
我马上调人过来
你等着
不要轻举妄动
免得把鱼吓跑了
那万一
等您到了
鱼已经跑了了
给我盯死
跑了唯你试问
渔网跑进里屋喊妻子出来跟他一起忙活
夏四爷的妻子一出来
就听到船后头咚的一声
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让隔壁船的老吴给听见了
这姓吴的故意大喊了一声
什么声音
便是水怪呀
岸边的人闻声赶过来
徐如海吩咐弟兄几个
将几艘渔船通通围了起来
不一会儿
车子顶上监听器的灯就灭了
徐如海一看
对着前面几个小兵怒吼
**的
怎么回事儿
刚刚还亮着
走 灭了
这时
车上负责监听的人走下来报告道
队长
监听不到型号了噻
我看对方的电台已经拐了吧
一群废物
给我挨个搜
尤其是这几艘渔船
仔细的搜
邱处长
一会儿倒搜不出来
你们一个个就等着人头落地
邱士成执一盏茶的功夫
就从司令部赶到了永江边
老薛
怎么回事
报告处长
雨给跑了
那电台呢
先听到的电台呢
不知道
刚刚只听到水下有动静
啊
不知道
你跟我说不知道
跑了
往哪里跑了
对方的退路已经被你们堵死了
还能往哪里跑
后面就是永江
你是要告诉我
他们游过了永江
现在已经在对岸了是吗
徐队长
你没长脑子呀
啊
下水松
你们几个都给我下去
找不着东西别给老子上来
这个年
你们准备在水底下过
邱世成暴跳如雷
对着徐如海一行人恨铁不成钢
料了这一群废物在永江边
一个人只身返回
邱世成将车窗打开
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荷包
抽出一根烟点燃
猛吸了几口
竟呛到了胸腔里
引得一阵咳嗽你正想将烟丢出窗外
路上驶过一辆黄包车
坐在车里的人身影看上去有些似曾相识
他立刻扔了烟
将油门一踩
跟了上去
苏零洛从水运洋服店出来的时候
已经是二更天了
他像来时一样
仍然没有轿车
眼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苏零洛加快了步伐
整个四方街上只有他一个人匆忙的身影
挨家挨户都紧锁了门
妃大概都睡了
如今这乱世
只消寻个安稳的地方落脚便是
他一声未坑
埋头只管往前
别看这方圆十里安安静静的
没准下一刻就会硝烟四起
这永朔城里早就不安宁了
有那么三四处一直在蓄势待发
再往前走一段路
左拐就能看见家门了
苏林洛将脖子上的围巾紧了紧
刚左拐
路口的灯把苏林洛的影子缩成矮矮圆圆的一片
他盯着影子看了一会儿
摇摇头
继续往前
刘妈似乎还给他留了一盏灯
远远就能看见橙色的光晕打巷子口漫出来
路灯将她的影子越拉越长
层层叠叠
看上去不太对劲
黑暗里不仅有重叠的影子
还有重叠的脚步声
苏灵洛迅速转身
逆光的路口一片荒芜
什么也没有
可能是自己多虑了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没发现任何异常
但为了安全起见
他拐进了巷子旁边的另一条小路
打算绕过整个巷子从后面回家
好在一路到家门口都很顺遂
刚抬手推门
头一低
右边似乎有暗影笼罩而来
左手正绕到后头掏枪
不料来人先一步从后面制住了他的左臂
左手施了力
一分神
那人又顺势将他的右臂钳住
以托将他带到了房宅与房宅相隔的屋檐下
隔壁人家似乎是有人爬起来
小姐亮了灯
他正巧看清来人的脸
苏林洛此刻的震惊让他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他唯有睁大了一双眼睛
死死的瞧着近在咫尺的这个人
宽厚的额头
浓黑的剑眉
舍人心魄的眼睛
高挺的鼻梁骨
还有在这寒冬夜色里
紧敏的毫无血色的双唇
来人正是邱世成
苏林洛紧了紧口袋
才发现满手心的汗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低喉道
放开
邱世成丝毫不为所动
定定的打量了他半晌
才慢悠悠的
几乎是贴在他的耳边
用气息对他说道
手到擒猎的
怎么能说放就放
要是被你给跑了呢
苏林洛没有想到他说起话来已是这般油腔滑调
起初在蓬原戏楼的时候
他就觉得他应付人的手段已是游刃有余
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
在这乱世漂浮了半生
哪能一丝变化都没有
苏林洛扬了声音回答
在你的包围圈里
还有我跑掉的机会吗
邱士成将食指递在他的唇间
淡淡的笑道
不想让叶嘉良知道我们以前的亲密关系
就小点事儿
别找人注意
我记得你以前说话不像这样带刺的
怎么么着
在叶嘉良身边太久了
到底是不一样了呀
什么没学会
学他说话倒是学的有模有样的
难怪房间都传着说叶司令最宝贝的就是他的女秘书
听说我来永硕的前几天
叶嘉良为你跑了大半个永硕城
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和碧梗粥
我以前怎没听说过你爱吃这些玩意儿
果然啊
女人就是容易被宠坏啊
苏凌落直视她的眼
够了 邱士成
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你
你跟踪我
不错啊
士别三日
争当刮目相看啊
司令的秘书
反跟踪能力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时间虽然过去了条条无尽的十年
改变了容颜
改变了说话的方式
甚至改变了性格
有些东西却是一尘不变
比如邱世成看人时明亮的眼神
仿佛能将人看穿
苏灵洛顿了顿
问道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
明知道他不会回答
还是问了
你呢
这么晚了
又是从哪里来
我从哪里来还需要向邱处长报告吗
也对啊
苏秘书不是我的手下
不归我领导
但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今天晚上永硕城里发生了一件怪事
想必苏秘书已经知道了吧
邱处长
我还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怪事儿
能让司令部稽查出的处长这大半夜的还神经紧绷着
居然还跟踪了一个秘书跟到了家门口
邱士成根本无视他的愤怒
直指他笃定的
今天晚上你去过永江
苏林洛笑了
和颜悦色的对他说道
邱处长
你凭什么说我今天晚上去了永江啊
还是说
你想说我去过哪里
我就去过哪里啊
载你去的是辆黄包车
回来的时候
黄包车停在了后街的一间民舍前
那么之后呢
邱士成有些气短
之后他并没有瞧见从车上下来走进民舍的人再出来过
直到走到东镇街的时候
他才看到苏零洛从水运洋服店里走出来
但是那个坐在黄包车上的人
同苏零洛实在太像了
邱世成的沉默让苏林洛越发气愤
邱处长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就一路尾随我这家门口
连声质问
连给人丝毫澄清事实的机会都没有
未免太冲动了吧
我就直说了
前几天我给刘妈在水云洋服店定做了几件旗袍
今天吃过晚饭以后才取了回来
因为蔡师傅还有几个扣子没有钉好
我就在那儿等了一会儿
以至于到现在才回来
邱处长还有什么问题吗
邱世成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
片刻后才说道
你一向不擅长说谎
最好是这样
说完掉头就走
苏林洛一时有些失落
久别重逢的二人
除了一来二去的盘问
似乎连一次客套的寒暄都没有过
斯基子
他喊道
等等
话一出口
后悔已是来不及
想到当年在莱比西的一别
时至今日已是整整十年之久
如今再见到眼前的人
横跨半壁河山
历竭半世孔总
他心中的高地平乐又起
起程转合
风雨飘摇
八年抗战过后
竟然还能与他重逢
昔日回忆汹涌而来
叫他怎能没有半分怨言
叫他怎能忍受这样寥寥数语
连问候都不曾有的相见
这些年来过得好不好
这样的客套话
你都不想问一问我吗
苏林洛站在他身后
字字铿锵的问道
沉默了半晌
邱世成才缓缓答道
能待在叶家良身边这么久的人
如何能过得不好
话语一出
脚下的步子便再没停过
他走的几乎看不见身影了
他还愣愣的杵在原地
问道
那你对当年的不告而别
就没有一丝的歉意
这个问题也许永远没有答案了
在他眼里
他现在是叶嘉良的人
与他无关
如此的针锋相对
不过是满足于自己内心的小小不甘
无关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