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集。
一看这两条船,
我就愣住了。
我在河滩长大,
什么样的船都见过,
却没有见过这么小巧玲珑的船。
两条船都涂着黄不拉几的漆,
颜色和浑浊的河水差不多。
每条船只有不到2米长,
在河道之中张弛有度,
好像有人在驾驭一般。
这种船根本就坐不下人,
我一下子看得有点呆了。
大妞也发现了两条船,
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这好像是,
好像是我们家的船。
鲁家的木匠手艺炉火纯青。
抛开行事作风不谈,
他们的确已经把这一行发展到了极致。
大妞以前没有见过这种小木船,
但是根据木船的外形,
还有行驶时的种种状态,
他感觉这种木船应该是由神机轿改装而成的。
在小木船的下面,
肯定有若干木头人在划水,
充当小船的动力。
当我和大妞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那两条小木船的时候,
从船里探出了一颗黑乎乎的小脑袋。
那好像是一只很小的猴子,
静静伏在小木船中,
探头在外面看了两眼,
又缩回了脑袋。
大妞虽然一身本领都丢了,
但见识还在,
他毕竟是鲁家的嫡系,
对鲁家那套东西了如指掌。
根据他的判断,
这样的小木船在河道中不需要人来掌控。
木头人安装着极为精巧的机括,
划水的同时还能够借助水流来充当动力牵引括。
而船上的小猴子很可能是经过豢养的,
如果小木船在河道里发现了什么情况,
小猴子只要触碰到船上的机括,
就可以发出信号。
联想前后,
立刻就能猜出来,
这两条小木船肯定是在不断地寻找遗失在大河中的两块莲花木。
我看了大妞一眼。
鲁家的人真的太不长进了,
上次天崩的时候,
他们就为虎作伥,
跟大雪山的人勾结在一起。
当时还算说得过去,
因为河滩的36旁门全都被大雪山控制着,
各家各户都身不由己。
这一次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鲁家是上杆子,
要跟大雪山混在一起。
这帮不肖子孙呐,
非要把鲁家弄得家破人亡才甘心。
当初你不是也想借着大雪山的势力让鲁家东山再起吗?
哎呀,
都是过去的事儿啦,
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啊?
这两条小木船在河道里一左一右不紧不慢地行驶。
这个季节河道的水位低,
而且流速慢,
我和大妞悄悄的在岸上步行,
还可以跟得上。
原本打算明天早上动身返回的,
这时候碰到了两条小木船,
我就想跟着看看。
俩人一直尾随着小木船。
小木船顺流朝下游行驶了大概有几里地,
速度慢慢加快了,
我们俩得一路跑着才能够追得上。
就这样跟了有1个多小时,
天已经黑了。
幸亏天气晴朗,
明月高悬,
一片银白的月光洒落下来,
还能看个大概。
然而越是追下去,
小木船就行驶得越快,
最后不得不撒丫的狂奔,
才没有追丢。
追来追去,
我和大妞有点追不上了,
小木船在水里行驶,
不费一点儿劲儿。
我们俩却跑得肝肠寸断,
追出去能有20多里,
小木船渐渐消失在了视线中。
我还是不甘心,
这么长时间了,
终于抓到了一点线索,
就这样放弃,
怎么都说不过去。
所以我还是加快脚步朝着下游走去,
想碰碰运气,
看看小木船会不会在前方减速。
我们俩又走了大概两三里,
就遇见了一座亮石崖。
亮石崖在河滩不是很常见,
一般都是临河的山崖,
不能太高。
以前从河滩或河道那边打捞上来的尸体,
很多都是无主的,
又没有人出钱去修建跺脚楼,
所以会把打捞上来的尸体挂在山崖上。
家属如果寻找死者,
都会到亮石崖来找。
时过境迁,
现在的亮石崖已经不再悬挂尸体,
只是亮石崖这个称呼却一直保留下来。
亮石崖不是什么好地方,
成百上千年悬挂的尸体不知道有多少。
老百姓都说,
亮石崖周围阴魂缭绕,
遇见就会绕着走。
月光亮堂堂的,
我和大妞追到了这里的时候,
一眼就看到这座不太高的亮石崖上,
有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根钓竿儿,
好像在钓鱼。
十冬腊月,
跑到亮石崖上钓鱼,
闻所未闻,
我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
这个时候,
似乎是有鱼上钩了,
钓鱼的人不紧不慢地开始收线。
不多久,
鱼线从水里被收了上来,
看样子像是钓上来一只和脸盆大小差不多的王八。
大妞指着那边说。
这么大的王八要是炖汤喝了保管流鼻血。
在我们河滩上,
这种个头很大的王八有一个专属的称呼,
叫铁头大王。
王八虽然常见,
但这么大的铁头大王却很稀罕,
我又看了几眼,
就觉得不对。
这只铁头大王不像是咬着鱼钩被钓上来的,
分明是头下尾上。
钓鱼人手里那根鱼线绑在铁头大王的尾巴上,
把他给提了上来。
而且铁头大王嘴里叼着什么东西,
细细的一分辨,
我觉得那好像是一根骨头棒子。
这一下,
我就恍然大悟。
这个钓鱼人不是在钓王八,
那只铁头大王就像是鱼钩放到水里之后钓上了一根骨头。
这不是钓鱼的。
我刚分辨出些端倪,
大妞好像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拍了拍脑门儿。
这是在用铁头大王吊骨头?
吊骨头。
你恐怕没见过这种人吧?
大妞带着一分诧异,
没想到啊,
这年头了,
竟然还有这种人。
这种人是干什么的?
书啊书人。
啊。
说书人,
说书人不就是说评书的吗?
跑到这儿钓鱼改善生活啊,
这不是普通的说书人,
说的也不是评书,
这是咱们大河滩独有的黄河书人。
我对黄河说书人的确没有任何概念,
以前没有听说过。
大妞却知道这种人。
他年轻的时候还跟黄河说书人略有接触。
黄河说书人说的不是评书,
而是故事。
做黄河说书人这一行的,
一般都生性孤僻,
独来独往,
讲故事的时候规矩很多,
最要紧的两条规矩就是白昼莫无言,
听者不过三。
这两条规矩的意思是说,
黄河说书人只在晚上讲故事。
白天一个字儿都不会说,
每次听他讲故事的人最多不能超过3个,
如果违背了他们的规矩,
给再多的好处,
他们也不会。
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