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请柬是他从别人手里弄来的,
还是王主簿给他的,
他都无所谓。
他胞兄是梁县这几十年来唯一考出去的两榜进士,
又在翰林院里任职,
王主簿也好,
历任县令也好,
他不会轻易得罪他们,
他们也不会轻易的得罪他。
他轻敲着川膳,
听说你们宋氏换了族长,
我过几天会和你们九太爷一起去,
和你们族长好好说道说道,
哪有让女人掌管窑厂的道理?
宋金云眨了眨眼睛。
文先生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可去和一个从小就接受古代士大夫主流教育的男子去讲男女平等,
等同于让现代的女子去裹小脚一样,
既荒谬又不合时宜,
纯属浪费口舌,
也没有任何意义。
但文先生要把他赶走,
这就不行了。
不过,
他怎么感觉身边的气氛有些阴沉沉的,
像6月乌云盖顶要下雨的天气,
他此时也顾不上这些,
这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我父亲留了一父子,
我这个做长姐的,
总不能让我们家断了传承吧?
他神色渐肃,
文先生等人均面露意外,
要怪只怪我们家人丁单薄,
我祖父时就只有我叔伯和我父亲兄弟三人,
只有我父亲继承了家业,
到了我这一辈,
我不出这个头怎么办呀?
这是在说宋大梁和宋三良无能吗?
他把宋氏兄弟踢出了宋家,
还要被他踩在脚底下垫脚,
宋大梁和宋三娘也太可怜了吧?
众人只觉得心塞。
闻先生大怒,
巧舌如簧,
搬弄是非,
强词夺理,
你这是要犯口舌之恶吗?
七出三不去,
其中就有口舌这一出,
这是说他没有妇德。
这名声要是传出去了,
钱氏和宋青云姐妹都别想做人了。
宋青云可不背这个锅,
闻先生此言差矣,
我们宋家在梁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
若不是实在没有人选,
我们宋家族人和我的叔伯怎么会同意由我掌管窑厂?
说到这里,
她望向了宋九太爷,
九太爷也在场,
你们如若不信,
大可问他就是了。
宋九太爷感觉自己的额头冒出细细的汗来,
宋积云这招祸水东引可真是厉害呀啊
当初我是被宋积云捏住了把柄,
这才退出族老位置的。
我要是答得不如她意,
以她的性格肯定会翻脸不认人,
可要我口是心非地为她做证我,
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宋九太爷迟疑了一下,
宋青云却目光锐利地望向了他,
说起来,
我还要感谢九太爷呢,
什么意思?
宋九太爷讶然,
众人则看着她,
都竖起了耳朵。
只见宋青云长叹了口气,
啊,
我父亲突然去世,
有人见我们家孤儿寡母的就动了歪心思,
要不是九太爷当机立断处置了窑厂捣乱的宋家子弟,
宋立杀鸡儆猴,
我哪里镇得住窑厂的那些大师傅大掌柜们?
尽管心里有所猜测,
可亲耳听到她若有所指地威胁他时,
宋九太爷还是气得差点儿吐血偏生。
凤惊云还不放过他,
九太爷,
您老人家可是得为我说句公道话呀啊
哎,
事情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我能不答应吗?
宋九太爷只得咬了咬牙,
勉强点了点头,
心里却暗暗后悔,
早知如此,
就不应该来参加这个赏花会,
以后有宋积云的地方,
我还是离得远点儿的好。
而在场的人无一不是人精,
他的不情不愿大家都看在了眼里,
众人不由有些心里感叹,
想从前宋九太爷在宋家那也是个强势横行之人,
不曾想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宋积的手里,
大家看宋积云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有些人甚至心里隐隐生出了几分忌惮。
淡来,
只有文先生恨不得一巴掌扇在宋九太爷脸上,
他特别给宋九太爷下了赏花宴的请柬,
却掠过了宋积云就是想借这件事儿给宋积一个下马威,
让他老实点做人,
把窑厂的事交给宋家的男子打理。
没想到宋九太爷这么没用,
居然被宋积云挤兑得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甚至还点头答应给她做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