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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
第5集
两年日子过去了
这两年来
两个中秋节恰好无月亮可看
凡在这边城地方因看月而起整夜男女唱歌的故事绝不能如期举行
故两个中秋留给翠翠的印象极其平淡无奇
两个新年虽照例可以看到军营里与各乡来的狮子龙灯在小教场迎春
锣鼓喧闹很热闹
到了十五夜晚
城中舞龙耍狮子的兵士还各自赤裸着肩膀往各处去欢迎炮仗烟火
城中军营里
税官局长公馆
河街上一些大字号都都有毛竹筒或镂空棕榈树用冻销棒和黄碳钢砂一千锤八百锤把烟火做好
好勇取乐的军士光斥着个上身
玩着灯打着鼓来了
小鞭炮如落雨的样子从悬到长杆尖端的空中落到玩儿灯的肩背上
锣鼓催动急促的拍子
大家皆为这事情十分兴奋
鞭炮放过一阵后
用长凳脚绑着的大桶烟火在场坪一端燃起了引线
先是丝丝的流泻白光
慢慢的这白光便吼啸起来
做出如雷如虎惊人的声音
白光向上空冲去
高至二十丈
下落时便洒散着满天花雨
玩灯的兵士在火花中绕着圈子
俨然毫不在意的样子
翠翠同她的祖父也看过这样的热闹
留下一个热闹的印象
但这印象不知为什么原因
总不如那个端午所经过的事情甜而美
翠翠为了不能忘记那件事
上年一个端午又同祖父到城边河街去看了半天船
一切玩的正好时
忽然落了航雨
无人衣衫不被雨湿透
为了避雨
祖孙二人同那只黄狗走到顺顺吊脚楼上去
挤在一个角遇里
有人扛凳子从身边过去
翠翠认得那人正是去年打了火把送她回家的人
就告诉给祖父
爷爷
那个人去年送我回家
他拿了火把走路时真像喽啰
祖父当时不作声
等到那人回头又走过面前时
就一把抓住那个人
笑嘻嘻的说
你这个喽啰
要你到我家喝一杯也不成
还怕酒里有毒把你这个真命天子毒死
那人一看是首渡船的
且看到了翠翠就笑了
翠翠你长大了
二老说你在河边打鱼会吃你
我们这里河中的鱼现在可吞不下你喽
翠翠一句话不说
只是抿起嘴唇笑着
这一次虽在这楼楼常年口中听到个二老名字
却不曾见及这个人
从祖父与那常年谈话里翠翠听明白了
二老是在下游六百里外清浪滩过端午的
但这次不见二老却认识了大老
却见着了那个一地出名的顺顺
大佬把河中的鸭子捉回家里后
因为首渡船的老家伙称赞了那只肥鸭两次
顺顺就要大佬把鸭子给翠翠
且知道祖孙二人所过的日子十分拮据
节日里自己不能包粽子
又送了许多三角粽
那水上名人同祖父谈话时
翠翠虽装作眺望河中景致
耳朵却把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人向祖父说翠翠长得很美
问过翠翠年纪
又问有没有人家
祖父则很快乐的夸奖了翠翠不少
且似乎不许别人来关心翠翠的婚事
故一到这件事便闭口不谈
回家时祖父抱了那只白鸭子同别的时候翠翠打火把引路
两人沿城墙角走去
一面是城一面是水
祖父说
哎呀
顺顺真是个好人
大方的很
大佬也很好
这一家人都好
翠翠说
一家人都好
你认识他们一家人吗
祖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所在
因为今天太高兴了一点
便笑着说
翠翠
倘若大佬要你做媳妇儿
请人来做媒
你答应不答应啊
翠翠就说
爷爷你疯了
你再说我就生你的气
祖父话虽不再说了
心中却很显然的还攥着这些可笑的不好的念头
翠翠着了脑
把火炬向路两旁乱晃着
向前快快的走去了
翠翠莫闹我
摔到河里去
鸭子会走脱的
谁也不稀罕那只鸭子
祖父明白翠翠为什么事不高兴
便唱起摇橹人驶船
下滩时催柳的歌声
声音虽然哑沙沙的
字眼儿却稳稳当当毫不含糊
翠翠一面听着一面向前走去
忽然停住了发问
爷爷
你的船是不是正在下清浪滩呢
祖父不说什么
还是唱着两人接济起顺顺家二老的船正在清浪滩过节
但谁也不明白另外一个人的记忆所指处
祖孙二人便沉默的一直走回家中
到了渡口
那代理看船的正把船泊在岸边等候他们几人渡过溪到了家中剥粽子吃到后那人要进城去
翠翠赶激为那人点上火把
让她有火把照路人过了小溪上小山时
翠翠同祖父在船上望着
翠翠说
爷爷
看喽喽
上山了呀
祖父把手攀引着横栏
注目西面升起的薄雾
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
轻轻的吸了一口气
祖父静静的拉船过对岸嘉鞭时要翠翠先上岸去
自己却守在船边
因为过节明白一定有乡下人从城里看龙船
还得乘黑赶回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