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集。
凤想容回来了,
就在这个当口,
不是由任何人找回,
而是她自己回来的,
只不过人比较狼狈,
因外头下着秋雨,
她从头到脚都被淋湿了,
头发湿漉漉的粘在脸颊上,
只依稀能辨得几分模样,
哪里还能看得出从前那般俏丽容颜。
门房赶紧把人让进来,
还为她撑了伞。
想容的身子很虚弱,
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的,
赶紧叫了两个婆子过来,
一边一个扶着她,
就这样一直把人扶回了她先前住的院子。
直到想容坐到椅子上,
丫鬟山茶才扑了上来,
二话不说跪到地上,
抱着想容大腿哇哇的就开哭,
一边哭还一边道,
小姐,
小姐,
你终于回来了,
吓死山茶了,
山茶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呢。
小姐,
这些日子你都去哪儿啦?
到底是什么人劫持了你啊?
想容看了山茶一会儿,
半晌才道。
不要乱说什么,
被人劫持,
你这样说岂不是要败坏我的名声,
让我今后该如何是好?
她说话时面色沉冷,
目光狠厉,
吓得山茶竟不敢再多说半句。
许是山茶的表情也给对方提了醒,
就听想容又道。
山茶,
你别怪我,
这样说话,
我并非针对你,
而是此事若传扬出去,
你叫小姐,
我就真的不用活了。
说着还伸手抚上了山茶的头,
轻顺了两下以示安慰。
山茶十分受用,
心中乍暖,
猛力的点着头,
小姐,
放心,
奴婢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
只是小姐,
这些日子你到底去了哪里啊?
想容轻叹了一声,
正想说些什么,
屋子里其他伺候的丫鬟已经把干净的衣裳捧了过来,
山茶赶紧接过。
小姐,
咱们先把衣裳换了,
不然会染风寒的。
她一边说,
一边很自然的就要帮着想容更衣,
可想容却并没有像从前一样任由山茶伺候,
而是对她说。
换衣裳,
我自己来就好,
你快些跟七殿下说一声,
就说我回来了,
也省得她担心。
山茶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虽说府中下人一定会去禀报的,
但作为想容屋子里的奴婢,
他还是亲自过去一趟比较好,
毕竟这些日子为了找想容七殿下,
真的是下了很大的功夫。
眼见山茶匆匆而去,
想容立即打发了屋子里伺候的人,
直到就剩下他自己时,
这才轻挑起一边的唇角冷冷一笑。
知道。
叫山茶呀,
真是个蠢奴才,
自己就把名字给招了出来,
也好省得我多费心机了。
她一边更衣,
一边在这屋子里环视了一圈,
又轻推开一扇窗子往外打量,
心头恨意却徒然来袭,
还真是个精雅别致的小院儿,
从前我在的时候,
怎么就舍不得把这样好看的院子让给我住呢?
凤想容。
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
身份地位也是下等的丫头,
究竟凭什么得到她?
他说着话,
又伸手往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
眉心轻皱而起,
这张面具做得太干了,
从放走凤粉黛那天晚上,
她就按着记忆中想容的样子开始做,
一直到抓到凤想容,
再对比现在的样子进行改进,
不过20天左右而已。
即便是日夜赶至,
破绽依然很多,
但骗过淳王府这些个下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骗得过玄天华,
特别是那个亲姐姐凤羽珩。
今日雨水大打在脸上,
湿了头发,
面容也遮挡住几分,
看起来更像一些。
夜里时,
他还得对这张脸加以改进,
以便能够面对更多的人。
山茶没有找到玄天华,
据说人还在外头办事,
没有回来。
想容知道她在办什么事,
无外乎就是找人而已。
最近京里可是丢了太多人了,
却没有人知道那些人藏在什么地方。
而他深入这龙潭虎穴,
倒是也打了几分能以凤想容的身份接近玄天华的主意,
若那二人真有情有义,
他能替代也是不错,
若本无情,
他也可以再给泼一盆冷水,
干脆早早散了最好。
玄天华在当晚子时之前赶了回来,
一进府就听说想容已经回来的消息,
心中是又惊又喜,
赶紧往那处院子奔去探望。
他到时,
里头的人早已经深眠,
若仙之人就站在门口往里头看了一眼,
待看到床榻上躺着的小女子时,
这颗提了好些天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他没准备多留,
只问了山茶。
你家小姐有没有受伤?
山茶摇头。
看上去并没有伤。
什么叫看上去玄天华皱眉,
没有精神服侍山茶道。
小姐没让奴婢伺候,
是自己更了一木的玉,
所以只能说看上去没有受伤。
就是这样,
做近侍的玄天华心中有气,
也没来由的腾伤起烦躁来,
也不知道是气恼这丫头不好好伺候主子,
还是气恼想容连贴身侍女的伺候都拒绝,
但他觉得这两方面都不是,
这种烦躁的情绪虽然来自于拒绝本身,
总让他隐隐有着不太好的预感。
好好守夜吧。
本王明日再来,
她转身离开,
决定明儿个再来探望。
人刚走,
屋子里原本睡在床榻上的人却坐了起来,
透过雨后明亮的月色,
看着院中渐渐远去的背影,
心里有说不出的不甘。
她曾经以一国公主之尊让自己的胞兄来大顺求亲,
结果被个凤羽珩给搅和了,
后来她想尽一切办法混到了玄天华的身边,
却最终落到了更凄惨的一个下场。
他本以为玄天华是那种一辈子不可能娶妻的人,
她得不到别人也无法妄想,
谁知现在又杀出个凤想容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
居然能引得对方大半夜的都要过来看望一眼,
却跟那丫鬟山茶之间的对话里明显的带出了关切情绪,
这怎么能让她不妒忌?
愤恨之余一把抓下脸上的面具,
余千因的真面目再次展露出来。
同时暴露在外的还有那。
面部已然扭曲的神情,
本以为对玄天华只有恨了,
可再次见到对方才知除了恨之外,
曾经的爱意竟也一点都没有消失。
凤想容他这次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身份,
倒是要看看那个若仙之人对这丫头的感情究竟深到什么程度。
他起了身,
没有再水,
倒是走到门口将门插好,
还告诉山茶无需守夜,
然后燃了一盏烛,
就在烛火下将这张人皮面具仔细修整完善,
直到次日清晨,
第一缕初阳照了进来,
才满意的又贴回自己脸上去,
然后照了照镜子,
直到果然是一次比一次更完美。
现在这张脸跟凤想容的接近程都已经有了7分以上了,
只不过需要每晚再修护一次,
无法做到一直戴着,
不需修整。
她打开房门,
将外头等着伺候的丫鬟放了进来,
就见山茶手里端着一碗燕窝,
笑着对她说。
小姐脸色不大好,
许是昨日淋了雨,
这是夫人特地嘱咐,
厨房备下的是上好的燕窝,
都是宫里头拿出来的好物,
小姐快趁热吃了吧。
余千衣没说什么,
一边摆弄着淳王府里特有的那种叫做毛巾的东西,
一边琢磨着。
夫人是谁?
她昨日回来之后,
就一直在这屋子里,
因着下大雨,
除了夜里玄天华来探过之外,
并不曾有外人来过,
她也没想打草惊蛇的多问,
所以此时听到夫人这个称呼还是有些奇怪,
一时间心里做了无数猜想。
淳王府上有正妃了,
一般来说,
只有正室才能被称为夫人呢,
又或者是玄天华的母亲,
可她是皇子,
母亲应该住在宫里才是。
她想不明白,
山茶倒是嘴快的,
又再次不打自招,
就听那小丫鬟说,
夫人,
大小姐还真是好呢,
不但做主了您跟七殿下的亲事,
这些日子虽说小姐没在府里,
可是该备下的聘礼也都备了下来,
甚至还让九殿下回到月寒宫又去搜罗了一番,
可是找了些好东西出来,
再过些日子,
咱们就要往济安郡去了,
由夫人亲自向安夫人下聘。
小姐这可是大顺头一遭啊,
就连二小姐当初都没享受过云妃娘娘亲自出宫向凤府下聘的待遇呢。
山茶说得很得意,
余千衣也总算听明白了,
原来夫人指的是宫里的云妃。
那这么说,
云妃如今是住在淳王府上的了?
她面色更加沉冷下来,
最不愿听到的答案终于还是听到了,
凤想容要跟玄天华定亲了,
还是云妃做的主,
马上就要去下聘,
该死的那丫头到底是给云妃和玄天华都下了什么药?
上午过半。
终于,
该来的还是来了。
玄天华带着凤羽珩进了凤想容所住的院子,
而屋子里的人也早在下人的通报下站在房门口迎接,
一见了二人进院儿,
赶紧就梨花带雨地迎了上去,
直接就扑到了凤羽珩的怀里,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叫着。
二姐姐,
想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凤羽珩被他冲得一个趔趄,
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两步,
还是玄天华在后头扶了她一把,
才让她的后退之势稳了下来。
她眉心微皱,
只觉这想容身上有一股子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
说陌生是因为这样味道的香料想容从未用过,
说熟悉是因为这味道她曾经闻到过,
在很久以前一名女子的身上,
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凤羽珩抬起手来,
先是轻拍了拍怀中女子的背,
然后双臂一展,
将怀中之人紧紧抱住,
那样子看起来完全就是姐妹情深。
却不知凤羽珩这一抱之下,
竟是用自己的双臂实际测量了一下怀中之人的骨架大小宽窄,
只一下下,
她的目光中就带了几分凌厉与冷凝。
在与玄天华的对视中,
一个隐晦的答案悄悄地递了过去,
那若仙之人的衣袖下,
双拳紧紧握了起来。
二姐姐,
小容好害怕,
小容真的好害怕,
怀中女子的演技爆了棚,
又哭又笑的抓着凤羽珩的手,
可叫一个热络,
而面上表情也是像足了想容,
这是他在抓到想容之后,
对着想容仔细研究并苦练之后的结果。
凤羽珩不得不叹,
如果自己再愚钝一些,
只看这张脸还真的是很轻易的就被哄骗过去,
虽然只看五官并不是十足的肖可,
这种相像的程度已经不会有人再去怀疑真假了,
再加上她这一副表情,
学想容学得更是惟妙惟肖。
只可惜站在她对面审视之人却是有一双毒眼的凤羽珩,
你失踪的这些日子可是让我们好找,
走,
跟二姐姐进屋,
二姐姐为你诊个脉,
听说昨日淋了雨,
也不知道有没有冻坏了,
你再跟我说说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
当日失踪是怎么回事?
他话说得自然让人不疑,
有他那余千衣也并没有察觉出自己在凤羽珩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甚至在凤羽珩目光的传递下,
七皇子玄天华也不再有昨夜的关切了。
淋了场雨并无大碍,
凤羽珩诊个脉,
无外乎就是在进一步确定身份罢了,
而玄天华就一直坐在旁边,
只看着二人,
也不说话,
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就像是一幅画,
静静的,
带着自身独特的仙逸之气。
余千衣早有一套说辞,
她告诉凤羽珩。
那日,
四妹妹找我出去逛逛,
我跟着她到街上,
看到了一个货郎,
好多人围着买东西,
我们也围了上去,
可是人太多了,
有些挤山查出言不逊,
呵斥了那些人,
他们气不过,
竟在联赛时绑了我。
我迷迷糊糊的被人绑走,
堵了嘴,
蒙了眼,
只知道走了好多路,
不停的换人扛着,
直到他们把我扔在一处草堆里,
人一下子就跑没了。
我好不容易解开绑住手脚的绳子,
却撕下照眼的布,
这才发现竟是被人扔到了大山里。
二姐姐,
你不知道,
好可怕。
当时是夜里,
他们从白天走到夜里,
把我扔进山,
我一个人又不敢走夜路,
只能在那草丛里躲着,
总算挨到天亮,
这才想办法出山。
可是在山里总是迷路,
还好现在上了秋,
树上果子多,
又有山泉水喝,
我才能活着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那小模样很是招人疼。
凤羽珩想,
这如果真的是想容,
他一定会心疼,
还会找那些刁民算账。
可惜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过是个谎言而已。
有人拿他当傻子骗,
那他便将傻子这个身份做到底吧。
她伸出手揉了揉想容的头,
一脸心疼的说,
叫你好好练功夫,
你不听,
要是身上有功夫在,
又岂能任那些刁民欺负?
她一边说一边摆摆手,
罢了,
不说这些,
你回来就好。
说完又转头对着一屋子下人道,
你们听着,
三小姐不过是回郡主府住了一阵子,
没有失踪一说,
可记好了。
一众下人赶紧应下,
就听玄天华道,
既然回来了,
就好生待着,
不要再出府,
也要记得之前的教训,
以后任何人来找都不可以轻易出去。
想容记得了。
余因又是一副乖巧委屈的模样,
半低下头,
像极了想容。
玄天华的面色越来越沉,
不用凤羽珩提醒,
她现在也看出究竟了,
而他这看出更为玄竟是在想容,
一低头间清楚地看到她发髻间的一颗发旋,
那跟想容的发髻是完全不同的。
七哥说得对。
凤羽珩也道,
再过不久就要忘建安郡去了,
可不能再有什么闪失,
你跟七哥就要定亲,
还要好好准备着,
知道吗?
他故意这样说,
然后成功的看到面前人娇羞的同时,
眼中隐隐暗含着的恨意。
凤羽珩也露了一丝不易察觉,
冷笑,
然后站起身来道,
三妹妹还是要多休息,
二姐姐就不在这里烦着你啦,
你姐夫这会儿也快要回府了,
还等着我一道用午膳呢。
她笑着离开,
玄天华一在后头跟着,
二人看似平平常常,
却在离开了这个小院之后,
齐齐沉下脸来。
玄天华一扬手,
立即有暗卫现身,
半在其身边随着一起走动,
但听她吩咐道,
守着那院子,
注意凤想容的一举一动。
暗卫不问原因,
只听令行事,
应下之后又消失在空气中。
而凤羽珩的话也在这时候传了来,
他说。
看来老熟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七哥上次把他拖在马下,
没有拖死,
如今可以后悔了。
玄天华一想起当初那余千因的所作所为,
从来不与人为恶的若仙之人也恼怒难忍,
知道若一切重来。
我会砍下他的脑袋。
亲自送到宗隋去,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过凤羽珩倒也乐观,
她说,
总是比先前的情况要好上许多。
先前我们一切都是猜测,
找人也找不到,
现在对方主动送上门来,
那可就是咱们案板上的肉,
煎炒烹炸还不是随咱们的心愿。
倒是七哥,
你于千因故技重施,
心思无外乎就在你的身上。
这次八成是想借着想容的身份接近于你,
一旦这计谋不能得逞,
他一定也会留后手,
就是不知这后手是什么。
不过八成也与想容有关,
女人的心思嘛,
得不到就要毁了,
他固然没有本事毁了你,
但却可以毁了想容。
她说着话,
脚步停了下来,
扭头问向玄天华,
如果有一天,
京城里突然传出凤家三小姐被人劫持,
清白不保的消息,
七哥会如何做?
玄天华盯着他看了半。
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只是平平淡淡的开口道,
我取我的,
他们传他们的,
我玄天华做事什么时候受过外界影响?
说完又有些无奈的道。
你心中明知我会如何作答,
更知我会如何去做,
何苦还要这样问呢?
凤羽珩心中也是烦躁,
她自顾的说,
我却没有气过这样好的性子,
就像现在,
我就一直在压制着自己,
不停的告诉自己,
留着那于千衣才能牵出大鱼来,
才能端了他的老巢,
能够找到玄天墨和小宝。
如果不是这样一直压制着,
刚刚见面时,
我就可以把那女子给擒住,
将这世间种种最残酷的刑罚加住到他的身上,
以报她劫持我妹妹的仇。
七哥,
你说我们用一个宗隋的公主能否换回想容小宝和玄天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