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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归程暗斗
这时我才发现所有的船都已散开
不再是之前的船筏模样
我快步跟着苟悬一起登上他那艘捞尸船
双脚踩在坚实的船板上
悬着的心才总算落了下来
苟悬的面色严肃凝重
他打了个手势
顿时那十个捞尸人的船便变了形状
将我们这艘捞尸船包围了起来
下一刻
众人开始撑船
总共十一艘船便以这种包围的形式往前划去
苟悬也在撑船
这期间我们都顾不上说话
他们一边撑船一边将卜刀夹在手中
身体微微弓起
眼神锐利的四扫水面
我抬手扶了扶头顶
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忽而有个声音说了句
头一茬见游水都游不动的捞尸人还得人救
我也不是针对谁
我看能做先生就没必要再捞尸人
不然迟早哪天死在水里头
这话听得人心里发冷
我微眯起眼睛扭头看去
说话的不是别人
正是苟阜
他那向前凸起的下巴
尖锐的鹰钩鼻
配上唇边那抹阴险的冷笑
实在让我打心底里生出厌恶
我看过去时
他还故意跺了跺脚
看似只是随意活动筋骨
旁人或许不明所以
我却看得一清二楚
哼
刚才在水下除了他还有谁会突然一脚踩在我头顶
若非当时我已多了几分戒备
恐怕此刻早已丧命在那片幽暗的河底了
其余人一边撑着船
一边用淡漠的眼神扫向我
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分明是在讽刺我自不量力
活该差点出事儿
苟阜 再无礼
等家主醒了必定责罚你
领事
我说的是事实
你让我尊敬他是蒋先生的弟子
我尊敬
可要他做头
他还不够格
苟悬还想再说些什么
其余捞尸人却纷纷附和起来
这一次
他们竟都站在了苟阜那边
我冲苟悬摇了摇头
示意他不必再争
苟悬眉头紧锁
脸色阴晴不定
终究还是没再开口
我转身进了竹棚船舱
先将身上的青麻小褂拧干
又取出自己的衣服
没有直接穿上
而是将其扎成个包裹背在背上
这期间特意检查了翟经
确认安然无恙
做好这一切
我走出船舱
警惕的左右扫视着水面
此时苟悬他们正逆流撑船
老式船行进的很慢
水浪却格外大
哗啦的水声中
不少河水溅到了船板上
不知何时月光已经隐去
周遭漆黑的渗人
好在这浓重的黑暗并未持续太久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破开夜色带来了细微的天光
天亮之后
水面似乎也褪去了几分阴森
我仔细观察了一阵
没发现有水尸鬼跟上来
又撑着船走了一段
那些捞尸人稍稍放松了警惕
船队也不再是十船包围一船的架势
而是分散开来
苟悬的船这一次没再走在最前头
而是落在了队伍末尾
小李先生
你没事吧
苟悬恭敬的低声问了我一句情况
我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这才点头
又示意我往旁边挪了挪
将定尸珠递了过来
我心头一动
起身走到船尾
苟悬把珠子交给我后
趁机低声说道
我看出来了
苟阜在水下动了手脚
等回去我定会禀明家主责罚他
给您一个交代
对于苟悬我当真是没什么可说的
他对我的恭敬显然全因蒋一泓的存在
可想而知
蒋一泓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我告诉他没必要如此
个人有个人的想法
这事先搁着
等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再说
苟悬这才点了点头
我回到竹棚船舱前坐下
思绪却没停歇
其实刚才我本想把哀公像还给苟悬
又觉得他肯定不会接
看来只能等事情办妥后找蒋一泓出面来说
那样苟悬定然无法拒绝
冷风吹在身上
脑子愈发清醒
我摊开手掌仔细端详手中的定尸珠
这是一颗银白色的椭圆形珠子
光滑圆润
泛着细腻的光泽
上头有一些纹路
似淡金又似夹杂着一丝微红
构成一种复杂的符纹
我完全认不出
这珠子能镇尸
想必就和这些符文有关
我猜苟家打捞的那批尸体不可能每一具都含着这样的珠子
应该只有最特殊的那一具才有偏巧被那个叛徒撬开了嘴
甚至有可能那人就是故意去撬那具尸体的嘴
因为他知道越是重要的尸体
嘴里越可能藏着这种珍贵的定尸珠
想通这些
我握紧手掌
身上的青麻小褂材质容易甩干
加上返程时风大
这会儿已干的七七八八
我把定尸珠贴身放好
随手穿上了外套
又过了一小段时间
船驶入支流
苟家大宅已然映入眼帘
一直到支流尽头大宅门前
船才停下
下船后
苟悬让其余人各自回去休息
不必跟着我们
此时他眼中已布满血丝
回头望了一眼后方的水面
神色间明显带着几分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