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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集
经过平原和大城市的洗礼
高加林兴致勃勃的回到这个山区县城来了
他下了公共汽车
出了车站
猛一下觉得县城变化很大
变得让人感到很陌生
城廊是这么小
街道是这么短暂
好像经过了一番不幸的大便迁
人稀稀拉拉
四处静悄悄的
似乎没有什么声响
县城一点也没变
是他的感觉变了
任何人
只要刚刚喧喧如水的大城市
再再回到这样僻静的山区县城
都会有这种印象
高加林出了车站
走在马路上
脚步似乎坚实而又自在
他觉得对他未来的生活更有自信心了
虽然时间很短暂
但他已经基本了解了外边的世界大概是怎么一回事
他把眼前这个小世界和外面的大世界一比较
感到他在这里不必缩头缩脑
生活完全可以放开手脚
他的心情就像一个游了一次大海的人
回到小水潭里一样
他出车站没走几步
碰见了他们村的三星
三星穿一身油污的工作服
羡慕的过来和他握手
问
回来了
高佳林对他点点头
问
你干什么嘞
三星说
我开的拖拉机坏了
今早上来城里修理
晚上就又到咱上川里去
呀
咱村和我们家没什么事吧
他随便问
没
就是巧
真前不久结婚了
和谁
高加林感到头嗡的响了一声
和马栓
你在
我还忙着嘞
三星一看他脸色变得很难看
就赶忙走了
高加林听到这个消息
心里一下子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滋味
他在马路上若有所思的站了好一阵
他想不到乔真这样快就结婚了
听到一个爱过自己的姑娘和别人结了婚
这总叫人心里不美气
他马上意识到这样呆立在马路当中也不合适
就又提着包往县尾走
不过她走得很慢
脚步也有点沉重起来
他感到街上的人也似乎有点怪眉怪眼的看他
就像他们知道他心里有什么不愉快似的
其实街上的人这样看他
完全是出于另外的原因
这一点要等他回到县委才能明白
他回到办公室
刚把东西放下
老井就过来了
他先问了他这次出去的一些情况
然后突然沉默了起来
脸上的表情也很不自然
高加里很奇怪
他看出了老井好像要和他谈什么
又感到难开口
老井坐在他的椅子上
又沉默了一会儿
才终于把有关他走后门参加工作被揭发
县委已经决定让他回农村的前前后后全部给他说了
并告诉他
是克南母亲给地纪委写信揭发的
还听说柯南和他母亲吵了一架
反对他这样做
高加林听完后
脑子一下子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麻木的立在脚地当中
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后来只听见老井断断续续说
他曾找过县委书记
说他工作很出色
请求暂时用雇佣的形式继续工作
但书记不同意
说这事影响太大
让赶快给他办清手续
让他立刻就回队
还听说他叔父打了电话
让组织把他坚决退回去
老井什么时候走的
他不知道
当他确实明白过来他面临的是什么时
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眼下他该做什么
他先把烟掏出来
但没抽
扔到了门背后
烟扔掉后
又莫名其妙的掏出了火柴
他把火柴盒抽出来
哗一下全洒在了地上
然后他又弯下腰
一根一根往火柴盒里拾
拾起以后又撒在了地上
又拾一个钟头以后
他的脑子才恢复了正常
事情马上变得单纯极了
他不就是又要回到他们村
回到土地上去当社员吗
紧接着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巧珍
他在桌子上狠狠捶了一拳
绝望的叫道
晚了
我这个混蛋
接下来
他才想到了黄亚平
他没有引起他过分的痛苦
只是嘴里喃喃的说了一句
生活啊
真是开了一个玩笑
是生活开了他一个玩笑
还是他开了生活一个玩笑
他不得而知
正像巧珍认为他和高佳林的关系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他感觉他和黄亚平的关系也是做了一场梦
一切都是毫无疑问的
他现在又成了农民
他和黄亚平中间也就自然又横上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和亚平结婚
跟他到南京去
这一切马上变成了一个笑话
即使亚萍现在对他的爱情仍然是坚决的
但他自己已经坚定的认为
这是再不可能了
他们仍然应该回到各自原来的位置上
他尽管是个理想主义者
但在具体问题上又很现实
至于他个人生活道路上这个短暂又复杂的变化过程
他现在来不及更多的思考
他甚至觉得眼前这个结局很自然
反正今天不发生
明天就可能发生
他有预感
但思想上又一直有意回避考虑
前一个时期
他也明知道他眼前升起的是一道红
但他宁愿让自己把它看作是桥
他希望的那种桥本来就不存在
红是出现了
而且色彩斑斓
但也很快消失了
他现在仍然面对的是自己的现实
是的
现实是不能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谁如果要离开自己的现实
就等于要离开地球
一个人应该有理想
甚至应该有幻想
但他千万不能抛开现实生活去盲目追求实际上还不能得到的东西
尤其是对于刚踏入生活道路的年轻人来说
这应该是一个最重要的认识
可是
社会也不能回避自己的责任
我们应该真正扩清生活中无数不合理的东西
让阳光照亮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使那些正徘徊在生活十字路口的年轻人走向正轨
让他们的才能得到充分的发展
让他们的理想得以实现
祖国的未来属于年轻的一代
祖国的未来也得只靠他们
当然
作为青年人自己来说
重要的是正确对待理想和现实生活
哪怕你的追求是正当的
也不能通过邪门歪道去实现啊
而且一旦摔了跤
反过来会给人造成一种多大的痛苦
甚至能毁掉人的一生
高加林的悲剧包含诸方面的复杂因素
关于这一切
就让明段的公众去评说吧
我们现在仍然叙述我们的生活故事
嘉林现在还顾不得考虑其他
他现在首先要考虑的是
他怎样处理他和亚萍的关系
实际上
这件事他已经在心里决定了
他要主动找黄亚萍断绝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