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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三章
老黄伴行赴红河
往外走时
我原本打算去骑那匹羌族的马
可老黄竟守在门口
老鸡也趴在他背上
他那双童铃般的牛眼忽闪了两下
像是有自己的心思似的望着我
尾巴在背上轻轻扫动着
老黄的蹄子动了动
竟朝着我低下头
摆出一副让我上他背的模样
啊
你想离开地香炉
可柳道长他教你
老黄又哞的叫了一声
尾巴扫动的速度快了一些
老鸡抖了抖身子
忽然从老黄背上跳下来
落到他先前趴着的地方
朝着老黄啼鸣了一声
像是在劝老黄回去
可老黄无动于衷
甚至还朝我逼近两步
那架势仿佛要用头把我顶到他背上似的
一旁的朱贵见状忽然开口
先生
老黄也在炉内多年了
他是柳家大长老的坐骑
绝非凡物
常年待在这里恐觉养老无疑
也可能他太多年没见到柳长老了
的确想要离开了
这等通灵的存在
倒不如顺了他的意思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相处久了总会生出感情
我早已习惯了老黄待在地香炉的角落里
天亮了就出去四处游走吃草
天黑了再回来
朱贵也常帮他梳毛打理
我看得真切
他这是要跟我一起走
沉默着与老黄对视了许久
我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心头一阵怅然
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哎
若是能找到柳道长
我送你回他身边
若是没找到
我身上有柳家召集令
柳家的道士也会来带你回去
老黄又哞的叫了一声
牛眼里竟泛起了些许水光
他再往前挪了两步
前腿一屈跪了下来
朝着灵堂的方向俯身低手
老黄跪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起身
我跨上他的背
他便稳稳当当的走出了地香炉
此时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
离开唐镇时不少镇民见了我都纷纷打招呼
他们并不知道我这一去会离开很久
一直走出唐镇
微风吹拂在脸上
心头的杂念渐渐平息
想到已有数年没见过蒋盘
我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抬手拍了拍老黄的脖子
老黄像是领会了我的意思
速度顿时快了不少
他跑起来丝毫不比快马慢
当年我们策马赶路时
柳天牛骑着老黄都能紧紧跟上
从唐镇到盘江红河路途着实遥远
我沿途基本没进城镇
只在需要补充水和干粮时才停下来购买
夜里便露宿野外
白天则一刻不停的赶路
约莫二十多天后
我抵达了盘江流域
又用了一天时间便到了红河镇外
此时天色刚入目
红河镇口却聚集着不少人
还围着几口棺材
老黄哞了一声
停在稍远的地方
我凝神细看了片刻
并没有见到蒋盘
也没看到其他先生装扮的人
那些镇民并不慌乱
我仔细瞧清了
围着棺材的人都披麻戴孝
显然是在办丧事儿
我没多做停留
从老黄背上下来
牵着他往镇里走
进了镇再骑着老黄未免太过招眼镇口聚集了大半的人
路上反倒没什么人
偶尔遇上几个也都是往镇口赶
只是粗略的瞥了我一眼
毕竟时隔太久
我当年在红河也没待多长时间
没人见了我觉得眼熟
我也没瞧见认识的人
没多久我就到了蒋盘的草屋前
这时草屋里正传来说话声
是两个男人在交谈
其中一个声音赫然正是蒋盘的
我心头泛起不小的波澜
深吸一口气
正想开口喊他
草屋里的声音却忽然戛然而止
下一刻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身穿唐装的男人
约莫三十五六岁
谦逊儒雅
方脸和蒋奕宏有六七分相似
头发是利落的短寸
修剪的整整齐齐
额角微微凸起
颧骨高而不尖
站在门口的正是蒋盘
这么多年过去
蒋盘脸上添了不少的风霜
眼神也变得愈发深邃
整个人透着的仁厚气质比从前浓重了不知多少
第一次见他时
我就觉得他太像师尊
这一次再见
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蒋盘也愣住了
眼中瞬间迸发出一阵惊喜
明阳
你当真来了
蒋兄近年来可还安好
我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行礼
蒋盘却快步走到我面前
伸手将我搀扶起来
他深深注视着我
脸上的笑容愈发浓厚了
愚兄自当一切安好
明阳你沉稳了很多很多
若非模样未变
若怕愚兄便认不出你了
哎呀
你先把老黄拴好
快跟我进屋去
老黄冲着蒋盘打了个响鼻
尾巴还在身后轻轻扫了扫
那模样瞧着显然是对蒋盘说要拴他这事儿心里头不大满意
老黄
你就在外边等我
我给你打水来
我伸手摸了摸老黄的头
蒋盘略带诧异的看了我一眼
又转头瞧了瞧老黄
蒋兄
这老黄可并非普通的黄牛啊
他可是柳家大长老柳天牛的坐骑
蒋盘眼中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点了点头
哦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