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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进屋放下旅行包
脱掉棉衣
看大茶缸里还剩有茶根儿
就拿起茶缸去厨房倒掉
这时叶子农正在厨房里准备烧水
怕老九不熟悉倒剩茶的程序
就顺手接过来
用专门的小笊篱把茶叶滤掉
这样就不会造成水道堵塞了
叶子农边干活边问
啥事这么当紧
先说一点杂事儿吧
布兰迪来找过我
林雪红也来找过我
老九把布兰迪找他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叶子农听完
说
你转告布兰迪
一谢谢
二
这事过去了
布兰迪从新闻一出来就应该知道怎么回事了
可他一直没吱声
直到乔治干预了
他才有反应
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布兰迪不清楚内幕
顶多有点怀疑
如果是总部策划的
他汇报上去有意义吗
如果跟总部没关系
他上报这个表示什么意思呢
就算我需要他帮忙
我跟布兰迪啥关系
还远没到两肋插刀吧
咱凭啥要求人家
哦
这么一说也是
再就是
林雪红托我问一问
看能不能来看看你
他说如果不是因为他
你也不会到现在这种地步
他挺过意不去的
你转告他
别这么抬举自己
他没这么大能量
这个太伤人了吧
好
那就让他一直内疚着
咱这心里就踏实了
老九想了一下说
嗯 明白了
叶子农干完碎活
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袋装的小面包和两个白球形的奶油巧克力
用餐刀把面包切成两半
将两个奶油巧克力塞进去压扁
递给老九
那先垫两口
老九咬了一口
满意的说
你可真会吃啊
啊
巧克力是戴梦妍送的
我哪会买这种东西啊
老九笑笑
我想说又不敢说呢
哼
行啊你
给孟姐弄到手了
嗨
咱再不自量力
也没昏头到敢打梦姐的主意啊
这回是梦姐走眼了
愣是把一块土坷垃看成了巧克力
啥眼神呐
咱是豪门宴上的土包子
甭凑凑到一块啊
多别扭
老九嘿嘿一笑
老九几口把小面包吃完了
洗洗手
两人来到客厅
叶子农问
哎
啥当今的事啊
你还问我呀
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吗
哎
咱一竿子戳到底吧
我是来盯你回北京的
你不走呀
我就在这儿跟你耗着
红川
反正我已经耗过一次了
也不稀罕了
九哥
你这么惦记兄弟
我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说谢 太轻薄
可你呀
真不该这个时候来
特别是你要在北京做生意
你跟个汉奸扯在一起
能有啥好果子
九哥
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啊
我这儿的事儿啊
真不是你能操心的
我想等你光鲜了
沾你光
这个行不行呢
我知道你不是孬种
可俗话说
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我这不是来了吗
咱有个台阶就下来
没人说你是胆小鬼
叶子农笑了
说
九哥
咱不是好汉
不管是眼前的亏还是将来的亏
只要是该咱吃的亏
咱都吃
咱就是做胆小鬼
也得做个童叟无欺的不是
不用谁给顺个梯子
哦
不是好汉也不在乎孬种胆小鬼
那就更没啥了呀
赶快离开这里
也不赶快也不赶慢
平常就行
拘留快到期了
正常的话
当局是不会再给延续了
到那时候
我就滚蛋呗
老九不解的问
那你在这是耗啥呢
跟谁耗呢
你不知道你有危险吗
你这么好使的脑子
怎么这点事儿都看不明白呢
叶子农不说话了
点上一支烟
静静的抽着
想着什么
老九着急了
催促说
哎 说话呀
这时
厨房里的水烧开了
传出蜂鸣的声音
叶子农把大半支烟搭在烟灰缸的边上
却并没有去厨房
而是去了卧室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两张纸
过来递给老九
这才去厨房
老九一看
惊呆了
竟是叶子农的遗嘱
遗嘱一式两份
内容都一样
分别用中文
英文和德文书写
老九看不懂德文
但英文和中文都看懂了
遗嘱很短
内容是
如我有不测
不要留骨灰和墓地
就让我顺烟囱飘了
请尊重我这个愿望
谢谢叶子农
一九九二年二月七日
柏林
叶子农到厨房冲擂大茶缸茉莉花茶
端到客厅倒上两杯
这情形似曾相识
几乎就是两人去年秋天在北京四合院聊天的翻版
但此时的老九
却一点也没有感到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