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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集。
楚氏是遭过大难的人，
他看见过她的苦，
更见识过她的刚毅坚强。
他从来没有想过，
一个弱女子为了活下来，
竟然能变得那般刚强，
要是他娘能有楚氏一分坚毅，
也不会早早去了便宜了后娘。
再说了，
他们巴不得我死，
要是我不做个农夫，
估摸着早就死了，
也不会过上有妻有子女的日子。
楚氏却依然觉得是自己的错。
当年来人喊你回去，
要是你回去了，
娶了其他闺秀。
五哥，
说不定就不会这样。
当年罗家是有人来找过他的，
朴件是休了她，
可他不同意，
而罗家来的人说话又太难听，
还想把她给卖了。
他发现后，
一怒之下跟罗家断绝关系，
还改了名字，
换了户籍，
带着她走了。
要是他当初没有这么做，
日子定会大不相同。
罗父握住楚氏的手，
半抱住她，
低头看着她道，
哎呀，
娶什么闺秀？
那些闺秀有什么好的？
一个个娇气的要死，
你信不信以那位的狠毒？
我娶一个，
她能害死一个，
不会让我有子嗣生下。
罗父亲楚氏身上冷得慌，
给她拿了一罐从顾家带回来的羊肉汤。
你喝口汤，
暖暖身子。
处事，
不想让罗父担心。
她接过喝了。
等她喝完，
罗父拿走空碗，
很认真的道。
我跟他们断绝关系，
是看清了他们的嘴脸，
他们不是人。
皆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鬼，
我不会跟一群鬼东西住在一个屋檐下。
又笑道。
哎呀，
还是娶了你好，
咱们脾性相合，
一起过日子才叫舒心，
且我喜欢过这样的日子，
就是委屈了武哥跟慧娘。
我想过了，
武哥会这样，
是觉得咱家都是靠着大山家，
他是男人，
又喜欢绣姐，
不想在喜欢的姑娘面前没底气，
我是他爹，
得给他一份底气。
楚氏问道，
你想怎么做？
罗父道。
我想把现成的镖局盘下，
做老本行。
县城就一个镖局，
正是3年前向顾锦里求方便药的冒叔所在的镖局。
今年春天，
县城镖局的大镖头押镖重伤以后都要卧床休养着。
而为了治病，
镖局东家是花了不少银子，
而如今东家不想做了，
要卖了镖局回老家做稳妥营生。
罗父跟冒叔也是认识的，
前几天去县城买羊的时候遇见冒叔，
他跟底下的兄弟正愁着呢，
要是镖局卖了，
他们就没了营生。
可他们只是普通镖师，
手上根本没有足够的银子买下镖局。
罗父当时只是安慰了他们几句，
如今因为罗武却是动了重操旧业的心思，
那是他的亲儿子，
他当爹的不能这么自私，
不能再窝在作坊里度日。
楚氏听得急了不成，
你可是受过重伤的，
要是再走镖，
身体怎么扛得住？
罗父笑道，
哎哟，
都十几年了，
伤早就好了。
小鱼啊，
还让吴老大夫给我看过，
用了将近两年的药，
如今已经没有大碍。
吴老大夫说了，
再挨上一刀都不成问题，
就是要累你担心了。
以前他每次外出走镖楚氏总是很担心，
有一回他半夜回来，
看见她手里握着把刀睡着了，
他想把她手里的刀子拿走，
差点被她一刀给砍了。
那时候他才知道，
每次他走镖，
她都是这么睡觉的，
心里担心他，
又担心着家里。
其实当年不走镖不是因为伤势，
而是不想你再担心。
楚氏听罢掉下泪来，
她虽然吃了别人没吃过的苦，
可能遇上罗父，
这辈子也值了。
楚氏是坚强的，
只哭了一会儿，
就道，
你去吧，
做你想做的事儿。
我会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罗父笑了，
给她擦了擦眼泪，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
这点够坚强，
其他女人啊，
可不能跟你比。
楚氏被他说得脸红了，
嗔道，
一大把年纪了还说这种话，
害不害臊？
罗父朗声笑了起来，
这里就咱们两人，
说说又咋了？
夫妻俩又说了一些话，
便起身去看罗武，
见他烧退了不少，
心里安稳下来。
此时天色已经泛白，
顾家顾锦里只是眯了半个时辰就起来了。
她穿好棉袄后，
提着一个大布袋出了家门。
刚出家门口，
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牵马的人，
不用说，
正是秦三郎，
小月，
你怎么起来了？
顾锦里瞅他一眼，
我要是不起来，
你要在这里站多久？
秦三郎笑了，
就是刚好路过，
没有刻意等你。
他在这里站了起码有一刻多钟的功夫，
想着她会不会来给自己送行，
结果她真的来了。
他很高兴。
秦三郎走了过来，
拿过她手里提着的大布袋。
装的什么呀？
还挺重的。
顾锦里道，
肉干大部分是猪肉干，
有3包牛肉干是留给你的，
牛肉贵且不好买，
所以牛肉干都是给他吃的，
其他的猪肉干是给司兵所的兵丁吃的。
秦三郎的心里暖洋洋的，
低头看着她道，
小姨对我真好。
顾锦里哼一声。
哼，
你知道就好，
以后要报恩的。
秦三郎怎么报？
以身相许吗？
最后半句话虽然没有说出来，
可她的眸子里写的就是这个意思。
顾锦里眯着眼睛看他。
找打是不是？
不是应该她撩他才对吗？
怎么反过来了，
又催促道，
你赶紧走吧，
去晚了不好，
他是司兵所百户，
要以身作则，
可他不想他落人话柄。
秦三郎点头，
把装着肉干的布袋放到马背上，
翻身上马，
低头看着他道，
有事儿就让人去司兵所叫我不用，
怕给我添麻烦，
如今司兵所是我当家。
这话说得有点霸气，
顾经里笑道，
知道啦，
你赶紧走吧，
真磨叽。
秦三郎笑了，
看了他一眼，
交代道，
你回去补个回笼觉，
睡舒坦了再起来干活，
看他困得不行了，
嗯，
我知道了。
顾锦里点头应着。
秦三郎听罢，
一扬鞭子打马离开。
晨雾浓重，
一人一马转眼就消失在雾霭里。
顾锦里送走秦三郎后，
打着哈欠回家。
刚回到院里，
就看见程哥拎着个食盒等在他的房门口。
二姐，
我给你拿早饭来了，
吃完早饭再睡。
程哥笑眯眯的道，
一副有事相求的模样。
顾锦里瞅他一眼问道。
想去送夏固。
昨晚，
程哥听了夏固夫妻算计罗武的事儿，
虽然很愤怒，
却是哭了。
夏固夫妻很会笼络人心，
3年来对程哥极好，
把他当亲子看待。
程哥对他们是有感情的，
可是夏家夫妻就是两头豺狼，
他们不值得你把他们放在心里。
程哥道，
我知道的，
只是他毕竟教了我3年，
我想去给他们送行，
报了这场授业之恩。
又道，
二姐放心，
我不出面见他们就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他虽然感激夏先生的教导，
却生气夏先生欺负罗武哥，
给他家大姐找了张二这样的疯子。
顾简安还没睡，
知道程哥来见顾锦里后，
找了过来，
闻言说道，
让他去吧，
程哥将来是要考科举的，
夏固可以不仁，
程哥却不能这般绝情。
去送一场，
免得以后被人拿这事攻讦。
又道。
我会陪她去的，
你不用担心，
夏固再用程哥耍诡计。
顾锦里听罢点头，
成，
那你们去吧。
程哥很是高兴，
谢谢二姐，
谢谢大哥，
大哥你最好了，
要是没有大哥，
二姐一定不让他去，
哼。
顾锦里哼一声，
拿过食盒进了屋子，
你们赶紧走吧，
大姐在睡觉呢，
可别把他吵醒了。
顾锦安跟程哥点点头，
离开两姐妹的院子去刷牙洗脸，
吃完早饭后，
坐上家里的骡车，
去了夏家庄子附近。
乘风是个办事极其利落的人，
用解毒药给夏固，
夫妻调命后，
立刻把胡应观的人手招来。
此刻已经把整个夏家庄子控制住，
又亲自去把夏家夫妻跟鲁家一系的人联络的信物信件全部收走。
看到夏先生跟房大人互通的信件后，
冷笑一声，
夏固果然不想走，
可惜他如今都快死了，
即使房大人出面帮他，
他们夫妻也不能留下来继续教导程哥。
夏家在庆福镇的宅子，
他也派人去了，
把宅子里看家的人接了来，
一并捆在了庄子里，
等着胡观主处理看好夏家的下人。
别让他闹事。
乘风交代完这一句，
带着两辆骡车出了庄子。
夏先生躺在骡车里，
脸上发青，
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他的眼睛依然盯着车窗外，
似乎在透过车窗看着庆福镇的方向，
哼，
以为把他毒残了就能救罗武。
就能脱离他的掌控。
顾经里做梦，
早在冬至上午，
罗武离开庄子之后，
他就写了一封信送了出去。
不管有没有今天的事儿，
那封信都会被人送到县衙，
再转送到罗武手里。
那封信并不长，
不过是一张纸罢了，
却足以杀死罗武、
锦里、
顾锦安。
你们还没有跟我斗的本事，
我夏长元要让你们看看我是如何用文字杀死一个人的。
纯儿跪在骡车里，
看着夏固一会儿目露狰狞，
一会儿冷笑连连的模样，
吓得不轻。
她觉得夏固疯了，
且疯得不轻。
纯儿知道夏固看不起顾家。
在床上的时候，
夏固曾经跟他说过，
要不是没有继承人顾家，
一家子都活不了，
他们会被当做耻辱而暗杀掉。
纯儿看着夏固的模样，
想着夏固以前说的话，
瑟瑟发抖。
她心里求着老天爷，
赶紧让夏固病死吧，
这老疯子要是再不死，
估摸着就要对她下手了。
纯儿怕夏固会弄死自己，
或者是在临死前下个命令让她殉葬。
夏固遵循古礼，
而自古就有人殉。
纯儿怕得要命，
害怕过后，
盯着夏固的眼神变了。
老东西，
你可不要怪我。
我也是为了自己。
乘风看见顾家的骡车，
却没有过来跟顾锦安他们说话，
只是冲着这边点点头，
便带着夏家夫妻走了。
他们走远后，
顾锦安跟程哥下了骡车。
程哥对着夏家骡车远去的方向跪下，
磕了三个响头，
说了一句。
望你好自为之。
一大把年纪了，
求你别再造孽了，
再造孽会死得很惨的。
而巧的是，
这一切都被欧阳浒看在眼里，
欧阳虎身边跟着正青翌老一小慢悠悠的在四周走着。
庞老头手里还拿着一个咸肉烧饼吃着，
一脸的美滋滋。
郑清看见程哥很高兴，
对欧阳浒道，
是程哥，
欧阳爷爷，
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欧阳浒咬了一口咸肉烧饼，
饼皮的焦香跟咸肉的醇香融合在一起，
让他美的眯起眼睛，
早饭啊，
是你请老夫吃的，
就听你的去看看正经。
很高兴向着程哥这边走来。
程哥，
程哥听着郑经的声音，
抹了抹眼睛回他。
军哥，
你怎么在这里看见欧阳浒后，
远远的就冲着他行礼？
欧阳爷爷好，
顾锦安也冲着欧阳浒行礼，
欧阳先生能在这里遇到欧阳虎，
当真是意外之喜。
欧阳浒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咸肉烧饼，
笑道，
哼，
你们兄弟也好啊，
走到近前又夸道。
你们家的延福火腿当真好吃，
当得天下第一佳肴的美名，
这是一条，
太贵了，
老夫啊，
都不舍得多吃。
顾简安道，
欧阳先生若是喜欢，
改天我跟程哥给您老送几条过去。
几条后生出手当真大方，
这是有事相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