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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集
当时春城市的一位王姓养花大户将一盆君子兰卖给冰城的客户
卖出十四万元的高价
这在当时
那都能购买四十多两的黄金了
在这消息闭塞的年代
连他们大河县的人都听说了
闹得是沸沸扬扬的
但这股火爆在一九八五年六月之后就迅速垮了
一方面
省级报刊连续刊发了三篇社评
直指高价花背后的问题
人民日报也发文说君子兰交易是虚业
否定它的正当性
另一方面
春城市政府下了规定
严禁机关单位用公款买君子兰
领导干部不能卖
党员职工也不准参与倒卖
还大幅提高了交易税
几套组合拳下来
之前靠炒作和公款撑起的市场顿时凉透
君子兰价格一落千丈
上万的跌到百十来块小苗甚至几毛钱就能买着
不少囤货的人血本无归
所谓的发财机会彻底成了泡影
孙久斌就是听信了那些大户的忽悠
投了五十块钱买进小苗
想跟着赚一笔
结果全砸在手里了
被二哥孙久波这么一提
孙久斌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低声嘟囔
那不是没想到行情跌那么快嘛
这次不一样
张景辰静静的坐在板凳上
看着一旁说得眉飞色舞的王小美
心里倒对她高看了一眼
这年头能有这样想法的人的确不多
这个年代多是懦弱和保守的人
大家普遍讲究的是一个守家待地
最好是能捧上公家的铁饭碗
那才叫吃香
要是谁家孩子在国营单位上班
说媒的能把门槛踏破了
至于王小美口中那个有路子的哥哥
张景辰没什么印象
他依稀记得孙久斌后来似乎并没有和这姑娘结成婚
张景辰用腿碰了一下孙久波
给他个眼神
然后起身道
孙叔啊
子子我找久波有点事儿
我俩出去趟趟
这都快中午了
吃过饭再走呗
不了婶子
我俩出去对付一口就行
孙母赶紧跟着站起身子
热情挽留着
凳子上的孙父看着一动不动的三儿子
瞪了他一眼
久斌
送送你二哥
哎
不用不用哎
弟妹你坐着就行
婶子你不用送
又不是外人
张景辰赶紧是出生阻止这这也没阻止对方的热情
孙母到底是给他俩送到院子门口
成二
没事就来玩
哎 你看你
快回去吧婶子怪冷的
张景辰对孙母印象还是挺好的
对方虽然文化不高
但是护犊子的劲头呢
那真是数一数二的
孙久波和张景辰出了院门
踩着咯吱作响的雪往镇中心走去
空气冷得呛人
但却格外清冽
阳光照在雪地上
反射出细碎的金光
张景辰开口
嘴里呼出白气儿
啊
那个王小美头一回来你家
也不算
昨个老三突然领回来的
你也瞧见了
那性子 哼
挺能说啊
何止能说呀
就差把我家有门路嵌过世面刻脸上了
一个劲儿的啊她哥在南方认识多少人
能搞到什么批条
能弄到什么紧票货
说老三有闯劲不该窝在县里
要带他一起干买卖
你是没听见那牛皮吹的
好像成为万元户就在眼前似的
老三那人你也知道
耳根子软
又好面子
被那姑娘几句话捧得晕乎乎的
爹妈愁得呀
一宿没睡踏实
总觉得这事儿不牢靠
张景辰没有接话
等着他往下说
孙久波踢开脚前的一块冻硬的雪疙瘩
哎
可老三那脾气啊
认准他的事儿
九头牛都拉不回
说多了还嫌我们挡他财路
哼
大哥啥意见
哼
张景辰问他
孙家老大孙久林早年当过兵
性子硬
有主见
孙久波沉默了一下
脚和一顿
我大哥分家以后
除了年节很少回来
他在厂里那份工也是没日没夜的
这事儿还没跟他说呢
哎
说了估计也是干着急
或者干脆回来把老三骂一顿
可骂完了呢
老三还是那个老三
两人一时无话
只听着脚下积雪被踩实的声音
脚下的小路渐渐变成了稍微宽阔些的大路
路旁开始出现一些灰扑扑的砖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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