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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集
等到伙计端着热腾腾的面条子来摆饭桌
穿长袍的客人就说
这兵荒马乱的
你们店的生意倒还兴旺
客房都住满了吧
瞧你说的
谁家不看黄历
单挑这日子出行呀
除去你们二位
就一个单身堂客
渔夫问
从外乡来
到外乡去
伙计说
东乡的财主叫新四军给吓出来了
听说回上海娘家去
因为村头上驻留着国民党军队
于婕一直提防着意外
没敢入睡
国民党军队开走了
他这才合上眼
想赶快睡一觉
为明天赶路积蓄精力
刚刚睡熟
一阵砸门声又把他惊醒
接着便听见人打招呼
驴盆响边一路进了院内
等来人进了客房
驴谦进牲口棚
他悄悄起身下炕
想借着上厕所的机会观察一下动静
他去的时候没见人
只从东厢房窗纸上看到两个晃动的黑影
回来时牲口槽旁有了人
中等个短打扮
在风灯之下看得格外清楚
一下子就认出来
是给二渊赶驴的那个脚步
那天他骑的驴往二渊那里冲驶
是他跑过来迎面拦阻的
那长相绝不会记错
回到屋内
他就再也躺不住了
既是两个人一块儿来救个
一定是人贩子救出二冤是跟他们结了仇的
跟他们打照面凶多吉少
这里遍地是敌军
他们一勾结就把自己出卖了
无论如何要趁他们还没发掘离开这里
这时刚交三更天
立刻走
引起店家怀疑事小
招惹他俩注意事大
他就坐在那里等天明
他想
这两个人半夜才睡
不会醒的太早的
既不敢点灯
又找不到事做
几天来窗身虚弱乏力
坐在那儿想不打盹也办不到
他就又打了个盹
睁眼一看
窗外明光瓦亮
他心说糟了
天都打亮了
恐怕那两个家伙也已起身门了吧
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窄缝
倒还好
东厢房的门还没开
他把门慢慢开大些
侧着身子蹭出门一看
原来是天晴了
露出来半个明月
不过远近已有机体
总有四更多光景了
他悄悄走到前屋
伙计已经在生火
因为殿前昨晚已付过
就招呼伙计开门
伙计嘴里说着
走这么早啊
再歇歇呗
把门打了开来
于婕加快脚步出了村西口昨日一天暴晒已经干了的道路
这一夜雨又娇凝了
于杰一则心急
二则也休息了一天一夜
缓过进来
尽管跌跌滑滑
速度还是很快
穿过几块高庄稼地
回头看不见房子了
他这才一块石头落到地
摸摸额头
头发已经被汗沾成绝了
路边小水沟里流动的水很轻明亮
想洗个脸
又忍住了
继续向前赶
走了约莫里把地
大路向下倾斜下去
眼前出现了好大一片水洼
有多深不知道
足有半米的长
两旁多宽也看不清
只见高粱玉米都一半泡在水里
露出半截随着水波摇晃
是走下去
还是另外寻路
主意还没定
背后哒哒哒哒越来越近
传来了驴蹄声
于姐把牙一咬
脱下鞋
卷卷裤腿下了水
出下去水并不深
只没小腿
水下的地也并不陷
反而又硬又滑
走过一段
一下子就深了下去
一直没到了腿根
水底的泥也就喧得像犟缸了
于姐只得一步站稳
再迈下一步
这时就听到背后有人淌水声
回头一看
两人一条驴正从背后赶来
穿长袍的骑在驴上
穿短打的拉着缰绳
于婕想快两脚也不做主
只好由他们赶上来
随机应变
再设法脱逃
他们感到于婕身旁
就把速度放慢了
于婕低下头
只管汤水走路
眼也不抬
可是心跳到喉咙口
脸红到了耳朵根
他心想
俗话说
秀才遇见兵
有理说不清
今天可好
他这个兵还赶不上个秀才有力气
而这两个却比敌兵更凶狠
倒要格外机警些
只要不使他们动武力
事情就有回旋余地
大嫂
穿长袍的轻轻的问
一个人赶路啊
于婕没吭声
眼又问
这是上哪儿
于杰心想
他到底认出我来没有
就瞅了那人一眼
答到
上火车站
穿长袍的和于杰打个照面
眼流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于杰知道他
他完全认出来了
我们也上火车站
长袍说
既是同路
这驴让给你骑吧
我能走
不用麻烦你
既碰上就是有缘的
长袍笑道
谁没有用着谁的地方呢
看大嫂这样
八成是回娘家吧
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