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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无面之物
屋门被何雉猛的一把推开
她的手臂明显绷得紧紧的
一副随时准备出手的模样
我就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一眼望过去
却见铺子外头空空荡荡的
别说是人影了
就连半个鬼影儿都瞧不见
何雉四下扫视一圈
一只手撑着拐杖稍微往门外走了走
我也紧跟着她迈了出去
这段街道已经到了尽头
格外的窄小
清冷的月光洒下来
光线并不算差
路面上看得一清二楚
确实没人
那东西已经走了
何雉回头看了我一眼
这会儿她脸上的警惕神色早已退去
嘴角竟挂着盈盈笑意
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声对我说
李明阳
你救我
我也是可以保护你的
你看那没脸皮的东西瞧见了鬼婆子
她跑得多快
何雉的声音清脆悦耳
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柔
可她接下来说的那番话却像一块石头猛地砸进我心里
却我心头狠狠一惊
没有脸皮的东西
这话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仿佛在哪里听过
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我使劲绞尽脑汁的在记忆里搜寻
眉头都拧成了一团
脑子里飞速闪过过往的种种片段
很快一个模糊的影子逐渐清晰
我猛地想起来了
这是纸人许之前跟我说过的一件事儿
我的警惕丝毫不敢减少
压低了声音说
何雉
要千万小心
那东西没那么简单
她凶的很
何雉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
但下一刻她就将哭丧棒别在腰间
略显轻松的说
李明阳
你可能不晓得
鬼婆子是专门打死人的
只要不碰上那种太凶的化煞尸
但论身手使纸扎的纸扎匠还有苗先生
可都比不上爷爷和我
何雉说这番话时
语气里透着十足的自信
即便此刻拄着拐杖
脸上也丝毫不见半分怯色
我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心里很是清楚
轻敌往往会招致难以预料的后果
而这样的后果
无论是何雉还是我都根本承受不起
那些东西可全都是能要人性命的呀
我没再跟何雉多说什么
只是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脚步匆匆地朝铺门右边走去
果然这里有一条小巷子
宽度约么只有一米左右
巷子里头堆着些杂乱的草席
而在草席最底下停放着一辆独轮车
我快步伸手将那辆独轮车从草席堆里拉了出来
就在这时
纸人许已经搀扶着苗光阳从屋里走了出来
此时苗光阳那只断了手指的右手已经被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他的状态看起来明显差了很多
胸口时不时的发出嗬嗬的声响
像是又要忍不住咳嗽似的
这会儿他的脸色也不再是刚才那种黑红交加的模样
而是变得像白纸一般毫无半分血色
那只眉瞎的眼睛里早已没了往日的锐利神采
只剩下一片涣散与颓然
我见状赶紧将独轮车推到了纸人许跟前
何雉
你回院子等我们
何雉秀眉微皱
她明显要说话
此时纸人许沉声开口
你就守在铺子前头吧
别让人偷摸进来顺走了东西
那个偷鸡摸狗的小子没干什么好事儿
他还得来
纸允许话音落罢的瞬间
何雉的脸色顿时就一变
眼中蕴着怒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
声音微微发冷
我等他过来
非得先给他腿上来一道口子
再给他一枪
何雉说这话时
语气里都透着明显的愠怒
就在她说话的当口
纸人许已经把苗光阳扶着放到了独轮车上
等苗光阳在车子上坐稳之后
我便推着独轮车快步朝着街道外头走去
只是我之前从来没推过这种独轮车
走起来摇摇晃晃的总也不稳当
后来还是纸人许接手过去
我们前行的速度才又快了不少
此时的月光显得越发清冷幽暗
而苗光阳的面色更是白的像一张金箔纸一般毫无生气
他在独轮车上摇摇晃晃的身子歪来倒去
看着随时都有可能从车上摔下来
我赶紧伸手过去扶着他
他这才稍微稳当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
苗光阳那微弱的几乎听不清的说话声忽然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李明阳他偷了我
偷了我一件至关重要的物件
苗光阳此刻虚弱到了极点
说话都提不上半分力气
刚开口便又嗬嗬的咳嗽起来
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我心头咯噔一下
果然如此
那徐白皮终究还是得手了
苗先生被顺走的究竟是什么物件
苗光阳喘了好几口气才缓缓告诉我
那是一件镇物
当年我险些被凶尸害死
虽说幸得高人相救
却也落了个尸气入体的病根儿
全靠着身上带着的一枚镇物铜钱才能勉强抑制住体内的尸气
白天我只当徐白皮是摸了钱袋
压根没留意
万万没想到最关键的那枚铜钱竟被徐白皮悄无声息的顺走了
不过多说了这几句话
苗光阳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那只独眼也已经半眯着
像是再没力气睁开
看他这模样
显然是连开口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
纸人许忽然停住了脚步
眉头紧锁成一团
脸色更是变幻不定
狭长的眼睛里有几分冷冽的光飞快闪过
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