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了剧毒,
顺了气息,
陈立秋走到水潭边掬水漱口,
观察到脸上有硬结的血污,
又掬水洗了洗脸。
长途奔袭,
本已脱力拔戒,
时又大量流血,
长生精神萎靡,
眼见陈立秋苏醒,
也只是看着他,
并没有与他说话。
陈立秋洗过脸,
自长生对面坐下,
直视着他,
也不曾说话。
片刻过后,
陈立秋伸手摸了摸长生的头,
梓瑜还在城里,
我得赶回去。
长生将余下四枚丹药全部递了过去。
这是不等长生说完,
陈立秋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要你留着,
我得赶紧回去。
他们必然想不到我敢再回长安。
我答应过梓瑜要找到她的父母,
我的部下也已经起兵,
我得尽快回去主持大局。
三师兄,
你真要造反?
长生问道。
陈立秋没有回答长生的问题,
再度掬水喝了几口,
转而出言说道,
朝廷比武还有半个月,
你不要急着回长安,
日后。
你要事事小心,
时时提防。
长生点了点头,
情势刻不容缓,
我这就走了,
你在这里养伤吧。
陈立秋转身迈步。
长生急忙起身跟了上去,
将那枚疗伤金丹栽到陈立秋手里。
三师兄,
这是一枚疗伤金丹,
不管伤势如何严重,
可以快速痊愈。
此物只有一枚,
你好生收着,
我说过了,
我不要。
陈立秋眉头紧皱,
大力推拒,
你一定要带着。
长生手上也加大了力道。
陈立秋没想到长生会跟他较劲儿,
看了他一眼之后,
无奈叹气,
收下那枚疗伤金丹,
转身迈步,
我这辈子算是完了,
万难回头了,
你的路还很长,
一定要走正道,
不能给人家龙虎山抹黑。
三师兄,
你不后悔?
长生问道,
不后悔?
陈立秋缓缓摇头,
谁不希望做个好人?
但在此之前,
我们首先要做个真正的男人,
唯有真情不可辜负。
她给我了一个交代,
我也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你是个好人。
长生说道。
我不是了,
自杀入长安的那一刻起,
我就再也不是了。
陈泥秋笑道,
三师兄,
事情可能还有转机,
你哪怕起兵造反,
也尽量不要乱杀无辜,
朝廷知道你不好惹,
可能就抓你了。
不等长生说完,
陈立秋就拍了拍挂在腰间那颗头颅,
你会原谅一个杀了你叔叔的人吗?
长生默然跟随,
没有接话。
到得林外,
陈立秋自树上解下马缰,
翻身上马,
再见无期了,
老五,
一路走好三师兄。
陈立秋没有多说什么,
冲长生点头,
过后抖缰策马疾行东去。
长生站在路旁,
目送陈立秋远去,
直到陈立秋的身影消失不见,
方才收回视线,
牵黑公子往山里去。
黑公子先前自小溪边喝过水了,
到得水潭边也没再去喝水,
而是自水潭四周乱走瞎逛,
丝毫没有因为先前长途奔袭而显露疲态。
长生将黑公子唤了过来,
命其侧身躺倒,
转而歪头检视它的马蹄。
令他没想到的是,
黑公子先前磨光的蹄掌虽然未曾恢复,
但马蹄上已然不见血迹,
磨出了伤口,
已已然悄然愈合。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僵尸,
但据说僵尸有伤口自愈的能力。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诡异的情况,
无疑是黑公子体内尸毒作祟。
想到黑公子先前四蹄出血还在奋地狂奔,
长生便怀疑它与僵尸一样没有痛觉。
他把那寒月刀拿在手上,
犹豫过后拔出刀鞘,
自黑公子后腿轻轻划过。
事实证明他猜测无误,
黑公子当真感觉不到痛楚而
而且后腿被刀划过的伤口也以肉点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黑公子并不知道长生在做什么,
但它很享受长生抚摸,
它微眯着双眼,
惬意的摇摆着尾巴。
不过长生并没有一直抚摸它,
他身上有伤,
而且疲惫交加,
躺在水潭边很快悠悠睡去。
醒来时已是二更时分,
深秋夜晚,
气温很低,
他便回到了先前居住的石洞。
石洞里很是干净,
也很干燥。
不过由于左肩疼痛,
此番他便没能睡着,
而是倚着石壁吃着包袱里的干粮。
没吃几口,
黑公子就从外面探进头来,
它的口粮被长生在归远扔掉了,
没了。
岂料长生便将包袱里的点心给了它几罐儿,
这点心还是倪晨伊先前送给他的。
除此之外,
还有一包梨子,
想到还有梨子,
便从包袱里摸出两个梨子,
一个自己吃,
另外一个拔掉果蒂塞进了黑公子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