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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诗官
第四十八张
离别
而这一次
照相的经历
也留下了我师父
平生中唯一一张照片
我离开地下室的时候
还听见身后
传来了师父和李爷爷的争吵声
我记得
师父当时
似乎是
想抢李爷爷的照相机
可李爷爷
就是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反正我都已经照了
任你说东说悉
我就是不给你
直到我
快初中毕业的时候
李爷爷才把师父的照片游寄给了我
他了解一些记婚庄的玫规
这一张照片
就是为我照的
为了在我师父百年之后
给我留一个念想
之后的两天时间里
李爷爷和梁后仔
一直住在旅馆里
听李爷爷说
他这次来
就是要把梁后仔
暂时
托付给我师父
他说
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带着徒弟不方便
还说过段日子就会回来
当时李爷爷说这些话的时候啊
总是带着一份
玩笑时的口气
我也是后来才听我师父说
李爷爷这一次出走
是为了逃避仇家
我师父
让庄师兄娶的钱
也都给了他
他这一走啊
短则十年
长则几十年
师父还嘱咐我
在李爷爷避难的这段时间里
我对待梁后仔
要像对待亲人一样
至于梁后崽呢
他深知自己师父的性格
两天来
都没怎么说话
吃饭的时候吃得也好很少
李爷爷对此却从来不会多问一句
一九
九七年的腊月二十三
对于梁后仔来说
是一个无法忘记的日子
这一天
就是他和李爷爷分离的日子
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景
那天早上
天还没有亮透
李爷爷就收拾了行李
有我庄师兄送到了汽车站
我和我师父去送战
梁后仔也跟着
一路上
李爷爷和我师父
有说有笑的
两个人还约定了明年一起
吃年夜饭
好像李爷爷一年以后真的会回来一样
可梁后仔却一直没说话
李爷爷背着行李
朝汽车站走的时候
梁后仔就默默地在他身后跟着
一句话也不说
就那么默默地跟着这
他跟着李爷爷穿过了人群
来到汽车站的站台上
最早的一班车已经倒站
就在李爷爷上车的时候
梁后仔也抓着车门上的把手
想要跟上去
李爷爷转过头
用力的扒开了梁后仔的手
将他推出车门外
还一脸玩笑的对梁后仔说
你这是干啥呢嘛
我很快就回来了
这段时间哪
你就安心跟着你柴爷爷
这老家伙可是有钱哪
你想要啥就让他给你买
说完这番话之后
李爷爷也没再管梁后仔
头也不转的上了车
梁后仔
就一言不发的望着车门
直到六点半左右
将要发车的时候
车门缓缓的关上
这时候梁后仔突然发了风一样
沿着车门的缝隙就往车上挤
这一下
可吓坏了车上的司机
赶紧给他开门
可李爷爷却突然出现在了车门前
在梁后崽的脸上
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指着我和师傅站立的地方
朝着梁户仔就吼道
滚
我和师父
赶紧跑过去
就看见梁后仔很委屈地看着李爷爷
眼泪就决堤了一样
大鼓大鼓地涌出来
这班车
最终还是开走了
梁后仔蹲在站台上
撕着嗓子
大声地哭
我也不知道
该怎么劝他
只是手脚紧促地站在他身边
我师父
拍着梁后仔的后背
一直目送着客车
逐渐的远行
在客车
将要开出汽车站的时候
我看到李爷爷摇下了车窗
似乎想朝我师父喊话
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最终伸出手来
朝着我师父抱了保全
我师父对他点了点头
轻声地说了一句
放心走吧
离着这么远
李爷爷
也许听不到我师父的话
可我想
他肯定能够知道师父的心意
李爷爷走后
梁后仔
整个人
就像师神了一样
我师父背起他来的时候
他的一双眼睛都是呆滞的
回到旅店之后
师父才告诉我
梁后仔
没有父母
是他师父一手把他养大的
对于他来说
他的师父
就是他的亲生父母
李爷爷走后
我们又在当地待了两天
那两天
师父和庄师兄
都很少在旅店里
而夏师伯他们也没在出现
赶在过年之前
师傅带着我和梁后仔
回到了山东
冯师兄
则比我们提前一天启程
听我师傅说
冯师兄的老婆
好像快生了
这一年的**
大舅也是来到我们家过的年
我师父下厨做了很多好菜
可梁后仔
似乎从没有从那场离别中缓过来
即便是在过年的时候
他也很少说话
正月初九那天
冯师兄的儿子
降临在县医院的产房里
师父带着我和梁后仔
去为冯师兄庆祝
我第一次见到了冯师兄的老婆
他是一个
眉目很清秀的女人
我们到医院的时候
他的脸色中透着一丝虚托
正沉沉地睡着
我冯师兄怀里抱着小宝宝
不停地冲我们傻笑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
我师父告诉我
我嫂子的父母
都是当老师的
他算是出生在一个
墨水味道
很浓的书香门第
因为冯师兄的工作性质
这些年
嫂子跟着冯师兄吃了不少苦
甚至还遇到过歹徒上门寻仇的事
可他从来没抱怨过什么
可我冯师兄结婚十年
才有了第一个孩子
说完我嫂子的事儿啊
师父突然一脸坏笑地看着我说
你师兄啊
是个有福气的人哪
以后你找老婆呀
也得找这样的
师父这番话说的
莫名其妙的
正月十五那天
师父
还带着我到南师小的操场上
祭拜了妖英走合的
河神
九八年的**
这一眨眼就过去了
过了正月师没多久就开学了
冯师兄托人给梁后仔
办了入学的手续
梁后仔看起来似乎比我年小
其实他和我同岁
也上四年级
不过他和我不在一个班
冬天过后
又是新一轮的
四季交替
日子还是一天一天的过着
那时候的我呀
平时出了要跟着师父练功
也和同龄的孩子一样
每天都在为了
写不完的作业发愁啊
不过好在
我现在多了两个小伙伴儿
不管是练功还是做作业
都有梁后崽陪着我
心儿也时不时的会冒着头来跟我闲扯一会儿
自从上次
我偷钱被师父打了以后
心儿也变得收敛了很多
也再没有怂恿我做过坏事
而我呢
也逐渐的习惯了他的存在
有时候啊
他也会给我讲一些东北老邻居的
诡异故事
虽然
没有我师父讲的那么生动
可我还是很喜欢听的
我的同桌
依旧是整天捞叨个没完的刘尚昂
偶尔碰到周末作业少的时候
他也会到我们家来玩
不过
每次刘善昂来找我的时候
梁后仔都躲在屋里不出来
他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
在学校里也没有朋友
在我上初中之前
刘尚昂和梁后仔之间
都没有太多交集
从九八年
开年
到年终的这段时间里
没有发生过什么让我记忆特别深的事情
只记得有一天
我爸丢了钱包
之前庄师兄就说过
我们家今年会破财
我当时还以为我爸丢了钱包
这才呀也就算是了
反正我爸钱包里也没几个钱
可我只记得
庄师兄说过的话
却忘了
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
我师父脸上那种凝重的表情
在
六月中旬的下午
我爸偷偷拿了家里的存折
在当天晚上
就败光了家里仅剩的一点点积蓄
那时候我才知道
从这年的五月份开始
我爸
迷上了赌博
这一段经历
我真的特别不愿再去回响
那段日子里
一向相处融洽的我爸和我妈
开始在每天晚上
打声地吵架
有时候
我爸会整晚上整晚上的不回家
我妈就在院子里哭
那段时间
我们家里还经常出现一些混子模样的人
每一次他们来的时候
都拿着一张一张的欠条
说是我爸在外面欠家的债
我知道我爸为什么会去赌
这些年他一直赚不的钱
心里急呀
就想着
靠着赌
能一夜暴富
可自从他迷上赌博之后就不断地输钱
不断地欠债
小时候
我还不懂
直到长大一些之后
仔细回想
那当时的情况
才明白
那些混怎模样的人
都是放高利贷的债主
对于此啊
我师父看在眼里
却没有出手帮过我爸
只是在有人到家里来要债的时候
我师父才会守在我们家里
怕我们娘脸出事
师父说
这是
我爸造下的孽
什么时候
他能够回改了
他什么时候才能出手
当时啊
我们家
几乎卖光了所有能买钱的东西
电视
家具
甚至
连我妈带过来的嫁妆都变卖了
可还是赌不上我爸的窟窿
有些话呀
原本我是不打算写下来的
可鉴于这样的经力
我必须多说一句
赌博
真的是一个无底洞
一旦陷进去了
很难再爬出来
奉劝所有人
千万不要对赌博
产生好奇呀
更不要想着借这种办法一夜翻身
翻不了的
其实我们家
还算好的
毕竟我爸的毒瘾
并不是出于他的本性
在九月的最后一个晚上
消失了整整一个月的我爸
忽然回到家
看到家里
破败的景象
一个人
蹲在家门口
泣不成声
这场破财的风波
来得也快
去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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