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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小子
于恒于宝元从厕所出来
往前院儿走
他就左右撒嘛撒嘛
是什么呢
就看正好路过一排空房
门呢 锁着
那窗户还挺高
也就是牛小子这个头儿还得跷着脚能往里看见
一般的人还够不着
牛小子呢
也不是个板凳气儿
他一看
里边儿点着灯呢
扒这窗户
攥着铁条跷着脚
拔脖往里看
哟
把他吓一跳
闹了半天
里边儿是个大空房子
一张大木床
地下钉个大铁橛子
铁橛子上有一条铁链儿
锁着个人
这铁链儿可挺长
尽管锁的这主儿在屋里头可以来回溜达
嗯
再看这主儿
正好坐到床上
摆楞胸前
这铁链子
唉 那头儿呢
锁到铁橛子上
这头儿在他脖子上锁着黄澄澄的大铜锁
这位是蓬头垢面
稀里哗啦正摆楞呢
牛小子正看见
牛小子心里纳闷儿
我老干家是干什么的
他们家怎么还有监狱
你这
这怎么锁这个犯人呢
我 怪事儿
他这一出声
一喘粗气
里边儿被锁这主听见了
把头发往后一甩
扬起脸儿来往窗户一看
呼 就站起来
问 你 你
你是干什么的
也这个味儿
牛儿小子一看
这里头这主这个头
跟自己不差上下
哼 方面大耳
说话憨声憨气的
从心往外就喜欢他
牛小子就问
嗯
你怎么在这
锁着呢
老头儿把我锁起来的
你说这老头儿是谁
是我爹
就是前面那老员外
你爹是甘雨啊
啊 甘凤池啊
他锁你干什么
嗯
因为我不听话
我爹生气了
把我锁这儿了
我 你是谁
串门儿的
我们在这路过
还来一大帮人呢
嗯
正吃好东西呢
那你们多走运呐
能吃好东西
我在这儿
什么好东西也吃不着
什么热闹也看不着
你叫什么名儿
我呀
我叫甘虎
人们都管我叫虎小子
于和一听乐了
是啊
我叫牛小子
你**叫虎小子
咱俩凑到一块儿了
嘿 牛小子
你能不能把我放出去
跟我爹求个情情
那行
我现在就给你开门
这牛儿小子管这套过来了
那个家人提着灯跟着那家人一看
唉 唉唉 别别别
唉 别别 我
我说这位 这
这门开不大
那钥匙在我们员外爷腰带子上拴着呢
只有我们员外爷叫开才行呢
别人不能开这门
那去你的吧
大活人锁在这
不得憋死吗
嗯
你们员
员外说也算
算
我说了也算
咔吧
他把锁给拧开了
那人说
没钥匙
没钥匙
苗儿小子什么气力
两臂一晃
三千斤的力量啊
拧这把锁跟拧麻花一样
不费吹灰之力
咣当
门推开了
来到虎小子近前
唉 我说
他说你也这么大个儿
唉 让比比
你比比
虎小子说话了
啊 先别比
你把这铁链子给我整开
哎呀
我这儿还没钥匙
我这么办
你拽一头
我拽一头啊
咱俩一块儿使劲儿
你就把它蹬开
来啊
来吧来吧
一对儿混蛋
这俩混小子拽住铁链子
脚掌对脚掌
二人坐在地上
互相往后使劲儿
哎
使呀
一 二 哎
咔吧一声
那么粗的铁链子把环儿给崩开了
哎呀
虎小子脖子上还拴着一轱辘呢
站起来 唉
这回自由了
好了
牛小子拉着他的手
嗯 走走走
你跟我到前面溜达溜达
我不敢去
我怕我爹打我
有我呢
你怕什么的
我们来那么多人呢
你爹要打你
我们一块儿揍你爹
把老瘪犊子
嗯 打死你听
这
这不是浑人能说出这种话来吗
虎儿小子跟着他
俩人手拉着手奔前厅屋里正高谈阔论呢
嗯
这二位跟险道神一样从外头进来了
嗯 大侠
甘雨一看儿子来了
气的酒杯落地
用手点指
是拍案而起
甘虎
谁放你出来的
得啊
不怪我
嗯
是他把我放出来的
他用手一指牛小子
嗯 他说了
嗯 要不乐意
他领一大帮人要把你拍扁了
哎呀
众人一听
是又气又笑啊
把目光全都集中到甘虎身上
一看这条大汉身高过丈
是膀大腰圆呐
那个头儿
只能比牛小子还猛一点儿
那粗细也跟他差不多少啊
这俩人要把门
好一对儿显道神
真跟金刚天王差不多少啊
雍亲王晏真鼓掌叫好
好
哎呀
这是难得的大汉哪
海川哪
你
你说我怎么这么喜欢这孩子
童林点了点头
是啊
这个儿就难得呀
嗯
正这时候
甘凤池转过柱案
奔甘虎来了
老头儿气的浑身直哆嗦
这要伸手打
那么多人能看着他动手吗
嗯
东侠赶紧欠身离座
过来把甘凤池给拦住了
就问
甘大侠
别生气
别生气
别生气
您干嘛呀这是
嗯
看在我等薄面的份上
你消消气儿
把情况跟我们介绍介绍
这
这究竟是为什么
唉
甘凤池回归原座
是长叹一声
爷
童侠客 各位
家门不幸啊
这甘虎
叫虎小子
是我儿子
我缺了哪辈儿德
老甘家哪辈儿缺了德
激出这么个败家子
这个败家子儿
从小气死他娘
他净惹祸了
他七岁
他娘为了跟他生气死了
我拉扯他成人哪
虎毒不吃子
给他请专管的老师
我传授他能耐
请教师教给他武艺容易吗
啊
结果把他培养成人了
嗯
他仍然是浑浊闷愣
恶习不改呀
专门在外头惹是生非
说这话
就是几天前
嗯
就跟我们白马河的乡亲闹着玩儿
他过去给人家一巴掌
把脊椎骨给打折了
到现在
这个人是卧床不起
我们家得承担全部责任哪
要不是仗着我跟官府不错
我唯他就得坐牢
这哪是我儿子
要命鬼一样啊
就在此之前
他惹的那祸
捅的那篓子
数不胜数啊
我实在没办法
但有一线之路
我能把他锁到房里吗
我认可这么养着你
一日三餐
叫人送饭
嗯
就把你锁到屋里头
不让你出来
只有这样
我还能省点儿心
没想到
他又出来了
你说
我能不生气吗
大伙儿一听
都乐了 啊
是这么回事儿
雍亲王也乐了
我说 老侠客
我说几句儿
这个
年轻人嘛
年轻人好胜
难免打仗斗殴的
何况你这儿子
我看虎了吧唧的
大概有点缺心眼儿吧
唉 对对对
半吊子二百五
那就更难怪了
啊 你呀
还得耐心开导
你说你把他锁起来
能锁他一辈子吗
嗯
把人不就锁废了吗
应该叫他到外边儿闯荡闯荡
见见世面
唉 跟别人呢
都交一交
处一处
他这个傻心眼儿
慢慢就融化了
也就聪明了
不知道我这主意对是不对
爷
您说的太对了
可我这琐事缠身
我哪有功夫领他去溜达
这种人
一点儿出息都没有
越溜达越糟糕
呃
您说到这儿了
我呢
有个小小的要求
如果呢
爷您帮了忙
我肝脑涂地
是万死不辞
你们上铁扇寺
我陪着
我甘凤池就
就死在铁扇寺
我心甘情愿
嗯
此事
得满足我这个要求
说吧
什么要求
哎呀
这要求有点过分
今天来了这么多的高人
我打算从中呢
请个主儿
收我这儿子为徒弟
把他带走
叫他闯荡闯荡江湖
长长见识
啊 行啊
这个要求还算高吗
那么您说
我们在座这么多人
您看谁给他当老师合适
这
甘凤池说着话
眼睛一转
把目光就落到童林的身上
你看
这玩意儿
相中童林了
雍亲王何等聪明啊
甭说
就明白了
海川
收个徒弟怎么样
童林一看
这爷
净没事儿给我揽事
你说
这徒弟都是他给收的
这东西这么爱惹祸
我跟他得操多少心
您不知道现在我什么处境啊
嗯
但是雍亲王说了话
童林不敢不听
尤其呢
他发自内心挺喜欢这虎儿小子
童林一乐
耶 这合适吗 唉
有什么不合适的
唉 非你莫属
甘大侠
你是不是有意把儿子托付给我们
海川要拜昆仑侠童林为师
正是此意
不知童侠客能不能赏脸
没说的
我给做主了
海川 收下吧
遵命
你看
这事儿定下了
众人一听
鼓掌给喝彩
这是喜事儿
甘凤池从腰带子上把钥匙拿下来了
给甘虎脖子上这半截锁链儿
得打开锁
他打开之后
去掉刑具
嗯
怎么说
当爹的呀
虎毒不吃子啊
就恨他是恨铁不成钢
唉 虎啊
我认为你这辈子完了
没想到
拨云见日
苦尽甜来呀
嗯
你现在遇上救星了
刚才我们说的话
你听见没
看着没
这就是你的授业老恩师
从今以后
我把你托付给他了
他走到哪儿
把你带到哪儿
这是你一生的福分
换衣生去换完衣裳
把辫子梳一梳
回来拜见老师
家人领命
把他领出去了
嗯
先烫个澡儿啊
这边照样吃着
然后净了面
把头发梳了梳
换了套新衣裳
二次进大厅
再回来一看
跟刚才变俩人儿
人配衣服马配鞍哪
你不服气不行
那个人多好
披着麻袋片儿
他也不好看
哎
穿上一身华贵的衣服也抬色
何况这甘虎啊
那个头儿个儿
骨架在那儿呢
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裤袜
大辫儿梳得去油亮
再一进来
红光满面
确实讨人喜欢
甘凤池领着他到了童林的近前
嗯 跪下
给老师磕头
甘凤池认为儿子欢天喜地
不定多高兴呢
做梦没想到
甘虎还不乐意
甘虎儿往后退了一步
用白眼睛瞅童林
不用黑眼珠
他瞧不起这童年
一看
这不庄稼人吗
这不跟我们那个本村子种地呢那老赶差不多少吗
怎么我爹给我找这么个老师
他这一肚子心里话他没说
表情带出来了
甘凤池一看
这火儿大了
跪下
我跟你说的
你听见没
爹
我
我不乐意
意再给我找一个个
你
你这玩意儿当的童林满屋的人
这不寒碜人吗
那甘凤池的脸往哪儿放啊
你说什么
你还不乐意
为什么
嗯
他不会武术
嗯 他就会种
嗯 你傻人
说实话
童林也乐了
哎呀
甘凤池气的照他后背咣咣就削了两拳
虎小子没怎么地
把甘凤池手腕子震得都发酸哪
哪是打人呢
打到石碑上了
比石头都硬的
哎呀
你可气死我了
童林说 别 别
别生气
别生气
童林过来看了看
甘虎 孩儿啊
你刚才说什么
我不会武术
你就会种地
哈哈哈哈
好
那么
我要会武术
你跟我学 不
你不会
唉 孩儿 啊
我焉能骗你呀
我也多少会个三招两式的啊
将来你跟着我
我把我这点能力全传授给你
你还不跪下
你听童侠客都说的是什么话
嗯
拿你当亲儿子一样
跪下 逆子
他爹真急脸了
甘虎没办法
跪下了
捏着鼻子捏着心
给童林爬病磕头
嗯
老赶师傅在上
嗯
我给你磕头了
这不勉强吗
他跪着一磕头
童林用双手相搀
不得扶他起来吗
嗯
这一斧头坏了
这甘虎这小子有个粘心眼儿
嗯
心说话 你看
我爹强迫我干这事儿
我是实在不乐意
我说他没能耐
我爹不信
这么办得了
出其不意
攻其不备
我抓住你手腕子
啪
我给你扔院儿里头去
嗯 老师
没徒弟能力大
你还教个屁呀
嗯
这事儿不就黄了吗
诶
甘虎这个小心眼儿
谁都没料到
童林乐乐呵呵
躬身一搀他
他利用这机个
手腕子一翻
唉
咔
把童林的俩手腕子给标住了
他那手都跟蒲扇差不多
手指头跟小棒槌相似
这一掐住
呼噜小子可使上劲了
往怀里一蹬
往外头一甩
唉
两臂一晃
三千斤的力量
扔个人还费劲儿
可他真没想到
抓住童林
他使尽浑身的力量
连奔了三蹬
没蹬动
那甘虎傻了
嗯 长地上了
徐长花这怎么像树一样呢
纹丝儿没动
但是童林把脚下的方砖都踩碎
要没有这种功夫
当众出丑
嗯
童林心说
好小子
给我来个下马威
唉
这徒弟多好
我要不把你治的服服帖帖
将来你不得拿我耍着玩儿吗
嗯
那叫什么老师了
童林想到这儿
啪 一翻腕子
叼住虎小子腕子
使了个老龙斗甲
童林尽是发自丹田那家的功夫那还了得
双臂叫力
把脑袋一拨楞
用胳膊往外一抡
你这臭鸡巴的
虎小子是乐到大了
啪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扔出去三丈多远
像球儿一样咕噜院儿里的花池子里去了
哗
全乐了
这下把虎儿小子可摔坏了
能有三分钟没起来
多亏牛小子出去了
把他给搀起来了
虎儿小子把汗擦了
哎呦
我这老杆师傅真厉害
牛儿小子还说呢
我师兄可能耐了
也慢说是你
嗯
再比你厉害呢
唉 也受不了
虎儿小子这下糊了
前压奴
背手一压
但旁人傻子也明白这个理儿啊
知道自己比这童林差的太多了
再看微风皆无
脑袋也当啷了
刚才那精气神儿也没有了
躲到牛儿小子身后
低着头走进房中
老老实实跪在童林的脚下
老师在上
弟子多有得罪
忘记老师原谅
我服了
我给您磕头
棒棒棒棒磕四个响头
童林大笑
过来一搀扶他
唉 别介啊
你别摔了
他寻思又摔他呢
哪能老摔呢
童林过来把他搀扶起来
虎儿啊
愿意拜我为师吗
啊 从心往外
那么乐意
你能耐太大啊
不光会种地啊
还会好把式
大伙儿一听全乐坏了
他爹一听是啼笑皆非
你这种货
蒸不熟煮不烂哪
这就跟童林说
兄弟
今后你这个担子可重了
我把这傻儿子托付给你了
你打也打的
骂也骂的
你随便
你就得把他整死
我没有含怨啊
肯定他是把你气着了
童林一乐
老哥哥
您放心吧
我相信甘虎只要耐心开导
前途无量
唉
绝不会像您说的那样
得了
再看甘虎
规规矩往童林身后一站
站着鼻管条直
眼观鼻
鼻问口
口问心
唉 心服口服
外带佩服
大伙儿一瞅
你看这样
是远的近不了
是近的远不了
你看
刚拜师徒
就站在身后去了
怎么那么规矩
永亲王是真高兴啊
唉
命人准备吃喝
让甘虎也做下
吃啊
别立规矩
就这么接茬
又谈铁扇寺的事儿
到了后半夜了
得歇着
人不歇着能行吗
啊
不会休息就不会工作呀
到后半夜儿了
房间都准备好了
一般的人都归房去休息
唯独成了名的侠客不用回去睡觉去
嗯
人家功夫高
练到这份儿上
就可以做打禅的功夫
嗯
就往这一坐
来个老子入定
这样休息一个时辰俩小时
比晚上睡八小时的精力更充沛
方凳给准备好了
正中央
于成上垂手
北侠下垂手
东侠 南侠 苗泽
李渊 二侠
童林等等等等
每人站着一把凳子
五心朝天
是盘膝大坐
别人陪着雍亲王到后院儿休息去了
灯光只留下一盏
其他的全都熄灭
刹那间
寂静无声
要说没声儿
你要仔细听
也有点儿声儿
是各位侠客呼吸的声音
单说童林
入定之后
时间不长
就觉着飘飘乎乎的
气血行开了
得到充分的休息
正这么个时候
就听房上
上
上
嗯
童林就一愣
把眼睁开了
与此同时
各位侠客把眼也睁开了
都知道房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童林心中暗想
还罢了
莫非还有刺客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