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事作者葛列腾,
译者,
惠兰。
这是另一本拉贝日记,
美国传教士亲历见证,
讲述一座城何以由天堂沦为地狱。
你好,
我是杭州第二中学2021届的学生陈安东尼奥,
今天为你读书。
人间事第18章上海的生活。
1938年3月。
我说服了日本军警,
准许我去上海与我的家人团聚。
当时,
我的家人滞留在上海的一所美国学校里,
那所学校已经在中日两军争夺上海城的激烈战斗中被围困了整整93天。
那座学校坐落于法租界的中心,
离上海世界至少有半英里,
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安全的避难所。
在这个地区的战火稍微平息的时候,
人们成立了社区寄宿机构,
并组建了这所学校。
同时还把宿舍的房间分配给了许多家庭。
这些家庭都是从杭州或者其他偏远地区逃难过来的。
当学校的日常工作开始步入正轨后,
常规学校理事会就接管了校务工作,
并将学校工作一直持续到了日军突袭珍珠港的那一刻。
但是,
租界以外的生活却远远不得安宁。
随着上海战事的推进,
城市上空不时响起日本飞机的轰炸声。
我们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日本飞机扔下的炸弹。
除非你已经习惯了,
否则炸弹的响亮爆炸声简直让人头痛欲裂。
飞弹和烟雾把地面炸出了一个个巨大的坑洞。
每天早晨,
男孩们都在校园里到处搜罗散落在地的蛋壳碎片。
有时候,
爆炸产生的大块残骸还径直从校石屋顶上蹿过去。
有一天,
一块大小二11英寸左右,
约60磅重的铁轨残片差点儿击中我太太。
这块残片是一英里外日军轰炸铁路时的爆炸残片。
一位粗心的警察徒手捡起这块碎片,
立即被他灼伤了手掌。
我们每天能看到焦躁不安的狗在相互狂吠撕扯。
有时还会看到战机拖着火焰和浓烟,
直直地从空中坠下。
有一回,
一架日本战机在半空中侦察时被击毁。
坠落后,
任何碎片都找不到。
又有一天,
全校师生都目睹了日本战机三次俯冲轰炸上海城,
并且用机枪扫射不远处的英国防卫军。
这番情景让大家对未来深感忧虑。
日军对上海老城区的轰炸和炮击,
逐渐威胁到了住在美国学校的人们。
包括在此避难的传教士,
有三四天的时间,
学校笼罩在焰火、
浓烟和黑云之中。
入夜,
地界内的每一寸土地都吐出火舌。
13平方英里的区域一度化为焦土。
大炮被安置在距离租界一英里的地方。
一连三天,
一排十英寸长的榴弹炮裹挟着高速火车般的轰鸣声,
径直穿过校舍上方,
坠入城市另一方的某个角落。
炮弹所经之处房屋被点燃,
很快被夷为废墟。
有时中国军队也会针对日本军事基地发起进攻,
不过他们大部分还是要在晚上行动。
于是,
时段实施的炮火声中,
夜色成了中国士兵的掩护。
但无论如何,
只要日军的测音器一探测到中国飞机,
天空马上一片刺眼。
探照灯忽明忽暗的闪耀,
想要找出那个劫掠者。
这灯光在广阔的土地上晃荡着,
扫过农村和城市,
给这黑夜画上了恐怖的光亮。
防空武器呼啸着,
弹壳碎片穿梭飞落,
照明弹和夜光弹让这夜空恍入美国的国庆之夜。
接连几周,
中国军队频繁出击,
以至于日军紧张得要命,
哪怕是风吹草动,
他们也会将整个港口的军舰都再搜查一遍。
有一次,
停泊在港口的美国巡舰奥古斯塔号预备放映电影,
这是一个愉快的夜晚。
甲板上的一大块地方被预留出来,
招待军舰上1000多名水兵和海军陆战队队员。
第一个短片展示了美军轰炸机在一座旧桥上演习的情景。
随着电影中美军的俯冲式轰炸机发出第一声轰鸣,
甲板上的所有人发现日军起航,
出云号出动了。
一瞬间,
例行的空袭保护程序开始了,
照明弹、
防空弹、
装载着榴弹的机枪,
所有的武器准备就绪。
弹片和榴弹纷纷飞落黄浦江中,
电影觉得草草收场。
随着这些原本子虚乌有的飞机消失,
日本军舰取消了防御措施,
夜晚重归宁静。
电影重新放映,
但随后这样的虚惊场景重复出现多次,
褚英浩多次发起护卫进攻。
我猜测,
日军怎么也不会怀疑,
这一晚热火朝天的战斗,
其实是在跟电影里的美国轰炸机战斗。
在外国租界,
特别是法国租界,
日本人的行为是不受制约的。
纵然有很多的日本人在那里滋事,
他们从不遵守警方制定的相关章程,
并且为所欲为。
所幸的,
平日他们并没有造成太恶劣的后果。
对于违反交通规则这样的一些行为,
日军就更是毫不在意了。
一次,
一辆满载日军的卡车歪歪斜斜地行驶在南京路上,
这辆车不仅逆向行驶,
而且还超速两倍。
正当这辆车开始减速,
并试图在河堤上转弯以防坠入河中时,
一位外籍警察突然跳进车道,
命令司机刹车,
卡车司机却不听警告,
一踩油门加速向前挂着。
这位倒霉的警察冲过桥,
一直驶进了日战区。
这辆车没有牌照,
所以这件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日军只要想搜捕中国人,
就会毫无顾忌地闯入租界。
日军飞机持续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上空盘旋,
全然不顾领事机构的***,
也漠视战争中三次轰炸公共租界区造成超过2400人死亡的事实。
当日军取得了淞沪会战的胜利及中国军队撤离之后,
日方坚持要在公共租界内召开盛大的胜利***。
外国领事恳请他们不要这么做,
说是担心不甘失败的中国人会借机向他们扔炸弹。
以阻止日本人接管部分租界区。
但日军执意***庆祝。
不出所料,
受到了中国人的攻击。
虽然没人受伤,
那位可怜的扔手榴弹的中国人被一个中国警察击毙了。
日军立马展开了对市中心方圆一英里区域的搜查以及占领。
而这块地原本是美国海军的管辖区。
就在日本军队发起进攻和占领这一区域的两个小时里,
我被人群推丧着。
冷眼看着日军武力驱散人群,
直到完全控制了这个地方。
日军封锁了道路,
在道路两旁竖起刺刀和步枪,
也就是说,
交通完全堵塞了。
就在这个时候,
一位美国海军调度骑兵骑着摩托车,
以50英里的时速呼啸驶过南京路。
日军越是大声的警告,
这位骑兵越是加速飞快地突破警戒线。
这位骑兵是在呼啸着传达命令。
美国海军部队随后马上赶到现场。
当他们到达的时候,
日本人对美军先前的帮助表示感谢,
但告诉对方,
日本人不再需要美国人的帮助。
美国人并不确定日本人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人们会犯糊涂,
就这样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于是,
美国人就这样撤了出去。
诸如此类的种种事件,
让这座城市处在持续紧张和警戒的状态下。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1941年12月,
日本军队完全控制了上海。
在上海的外国人几乎都从事着一种以上的救济工作。
在战斗打响的时候,
上海有超过150万的难民等待被救济。
他们中有40万人一贫如洗。
好些机构使用借来的、
租来的,
甚至是偷用的房子建起难民营。
有一家难民营,
位于以前的中国大学校园里,
这里庇护了15000名赤贫者。
就在这里,
很多来自美国学校的妇女们在照顾病人、
洗护婴孩、
除虱子,
做了大量繁重的救助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