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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集
老朱
你不行啊
讨饭没我强
就是他
或者说是他所代表的调香这件事
成为了付有文当年通过玉观音和自己传递消息的桥梁
也成为了如今皇上怀疑自己
调查自己的一个重要切入点
一个大胆而决绝的主意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香炉壁
仿佛在抚摸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然后他猛地攥紧了手掌
眼中闪过了一丝狠力和决断
既然皇上怀疑这香
怀疑我与外臣通过死道勾结
既然那个人也可能试图通过类似的方式在祭拜时与我传递消息
那我就彻底毁了这条路
他要用一种剧烈的方式向老朱证明自己的惶恐和忠贞
同时也向那个人发出最明确的警告
别想再联系我
否则鱼死网破
另一边
北五所
偏殿小院
夜色已深
但朱允通并未入睡
他坐在院中石凳上
就着廊下悬挂的灯笼微光
反复翻阅着那本已经被他摩梭的有些卷边的史记
目光却并未聚焦在字句间
而是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郁与思索
朱明玉提着一个小石盒
脚步轻快的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小弟 小弟
他压低声音
带着急促
朱允通抬起头
看到姐姐的神色
心中莫名一紧
放下了书卷
二姐何时如此慌张
朱明玉将石盒放在石桌上
凑近他
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
我刚刚听宫人说
张飙在湖广查案时遭遇悍匪刺杀
现在下落不明
生死不知
啪嗒
朱允通手中那卷史记猛地掉落在石桌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整个人如同瞬间被抽空了力气
脸色在灯笼下变得煞白
嘴唇微微颤抖着
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带着剧烈的颤抖
张师傅啊
那个在他最孤立无援时
如同狂暴却温暖的飓风般闯入他的生命
教会他抗争
带给他希望的身影
可能已经不在了
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瞬间贯穿了他的心脏
比以往任何一次被忽视被猜忌都要来得猛烈
朱明玉看着弟弟瞬间失魂落魄的样子
心中的担忧更甚
连忙扶住他的肩膀
小弟
你别吓我
宫人是这么传的
但
但也只是下落不明
未必久
他试图安慰
却发现自己的语言如此苍白
接连遭遇刺杀下落不明
在这危机四伏的潮局中
生还的希望能有多大
朱允通猛的推开姐姐的手
豁然起身
在小小的庭院中来回疾走
如同困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眼中最初的空洞和痛苦逐渐被一种炽烈的愤怒和不甘所取代
悍匪
嗯 埋伏
他猛地停下脚步
眼神锐利如刀看向朱明玉
阿姐
你信吗
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悍匪专门去埋伏一个查案的御室
这分明就是杀人灭口
是那些被他查到的毒虫
那些见不得光的赤眉亡脸上的毒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和不容置疑
朱明玉被弟弟眼中迸发出的骇人光芒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点头
我
我也不信
可是
没有可是
朱允通打断他
拳头紧紧攥起
骨节发白
张师傅是为了查案
是为了肃清吏治
是为了这大明江山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的愤懑
张飙是他灰暗生命中骤然亮起的一束光
是他心中认定的唯一一个敢逆流而上直面黑暗的勇士
如今这束光可能熄灭了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朱明玉看着弟弟近乎失控的样子
心疼不已
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发现他的手冰冷无比
朱允通猛地甩开他的手
眼中燃烧着一种朱明玉从未见过的决绝火焰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张师傅蒙难
看着那凶手逍遥法外吗
他深吸一口气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目光投向皇宫深处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奉天殿的方向
我要去见皇爷爷
他的声音不大
却异常坚定
什么
朱明玉吓得花容失色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疯了
爷爷正在盛怒之时
连父王当初连大臣们都不敢轻易触怒
你现在去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知道老朱对朱允通本就猜忌疏远
此刻前去无异于火上浇油
朱允通看着姐姐惊恐的眼神
脸上露出了一抹惨淡却坚定的笑容
阿姐
我不能再躲下去
张师傅教过我
有些事赌不够就只能面对
以前我畏惧皇爷爷的威严
担心引火烧身
但现在张师傅生死未卜
说我连为他发生恳求皇爷爷彻查凶手的勇气都没有
我还有什么脸面称他为师傅
还有什么资格为父王报仇
他的眼神清澈而决绝
那股一直被压抑着的属于年轻人的血性和执傲
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恐惧和算计
可想再劝
朱允通反握住他的手
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恳求
帮我
帮我去通传
就说皇三孙朱允通有要事恳求面见皇爷爷
无论皇爷爷见与不见
责罚与否
我一律承担
看着弟弟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光芒
朱明玉知道他拦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
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 我去
但妮千万小心
说完
他提起裙摆转身快步离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的夜色中
奉天殿侧殿
老朱刚刚结束那场杀气腾腾的朝会
回退了所有的侍从
独自坐在龙椅上揉着刺痛的太阳穴
连续的震怒和密集的决策让他感到一阵疲惫
但更多的是一种孤家寡人的冰冷和暴力
云明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躬身并报
皇爷
明玉郡主在外求见
说是允通殿下有要事恳求面见皇爷爷
老朱揉动太阳穴的手指一顿
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和不耐烦
朱允通
哼
他不好好的在北无所思过
跑来添什么乱
不见
云明迟疑了一下
低声道
呃 皇爷
允通殿下他此刻就跪在殿外广场上
说黄爷爷若不见他
他便长跪不起
长跪不起
老朱眼中戾气一闪
哼
他这是在威胁咱
一股邪火蹭到冒起
张飙的事儿已经是让他烦心至极
这个一向不被他稀见的孙子此刻跑来触眉头
简直是不知死活
但就在他准备下令将朱允通拖走时
脑海中莫名闪过张飙那个魂不吝的身影
以及他对朱允通的支持
这小子跟他爹一样认死理儿
老朱烦躁的挥了挥手
最终还是压下了立刻发作的怒火
沉声道
让他进来
咱倒要看看他能有什么要事
是
云明松了口气
连忙退出去传旨
片刻后
朱允通低着头
脚步有些虚浮的走了进来
孙臣朱允通
叩见皇爷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朱靠在龙椅上
冷眼看着他
没有叫他起身
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和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