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长公主有孕时,
他心里是高兴的,
这世间终于有一个亲人了。
至于长公主和他那个相爷父亲,
他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两人。
一个生下他,
抛弃他,
一个不敢认他,
当他不存在。
这样的人怎么配做他左岸的父母?
左岸,
你是个奇怪的人,
人称左岸是疯子杀手还真没有错,
正常人根本无法理解他的想法。
明明是杀手,
身上却没有一丝阴厉之气,
一天到晚沉迷那些稀奇古怪的研究,
把自己搞得人不人,
鬼不鬼。
不过,
九皇叔想,
他现在应该能理解左岸,
左岸并不是喜欢做那些研究,
而是太寂寞了,
他需要找一个活下去的目标,
以前是那些稀奇古怪的研究,
现在则是那个孩子。
这样的人,
要说好掌控,
又难掌控。
左岸有所求,
但他所求的比一般人奇特,
不为权不为势,
真对不起杀手的名号。
这样的左岸让人无法讨厌,
九皇叔决定冒一次险,
本王同意你的条件,
本王会让长公主把那个孩子生下来,
不过你要保证那个孩子不会在西陵出现,
也不会被有心人利用。
你应该明白,
本王有的是办法让那个孩子出意外。
只是公主之子,
如果不是西陵皇上坚持,
根本没有资格当皇帝。
把那个孩子交给左岸也不算什么,
只要那个孩子不在西陵,
让西陵皇上和长公主都以为他死了就好。
你放心,
我弟弟出生后,
你把他送到凤府。
我想有凤轻尘看着你应该会放心。
左岸是想养一个弟弟,
可没有想过小毛孩儿也自己养。
他可不会养了孩子丢给凤轻尘,
凤府有现成的下人,
他只要守着那个孩子长大就行,
这人真是赖上凤轻尘了。
不过这样也好,
有左岸在,
凤轻尘总是安全的。
九皇叔权衡利弊后点头同意,
可以。
现在你可以告诉本王,
是谁想让隐篱的孩子登上皇位。
其实即使左岸不说,
他也能猜到,
不过左岸说出来,
就能让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左岸知道九皇叔说的话一定算数,
毫不犹豫的道,
西陵皇后果然是她,
这样所有的事情就能说得通了。
九皇叔半点也不意外,
毕竟西陵天宇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
他们之前一直不敢肯定弄伤西陵天宇又脚的是皇后,
就是因为找不到皇后害自己儿子的动机,
现在看来,
皇后完全有动机。
最毒妇人心,
这话果然不假,
你不意外,
当他查到这个消息时,
可是愣了半天。
他没想到,
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
可以不顾家族利益,
残害自己的儿子,
逼迫自己的儿子意外。
九皇叔还真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好意外的,
虽然与西陵皇后合作过,
西陵皇后也表现得可圈可点,
处处为西陵天宇着想,
但听了西陵天宇的怀疑,
他心里对那个女人还是很防备的。
看左岸一脸不解,
九皇叔缓缓开口解释道。
西陵天宇曾怀疑他的双脚是他母后弄断的。
因为那个时候能把他双腿弄断的人,
只有皇上和皇后。
当年的事情已没有证据,
这些并不是他们查出来的,
而是根据当时的情况推断出来的。
九皇叔看左岸一等人解惑的样子,
想想又继续道,
本王和天宇一致认为,
动手的人绝对不是西陵皇上,
西陵皇上要是不喜欢西陵天宇,
根本没有必要把人弄残。
而且事后皇上有派人去查,
虽然皇上什么都没有查到,
但是也可以证明出手的人不是皇上,
不是皇上那就是皇后了。
不过你们应该没有查到证据。
左岸了解的点头,
他比九皇叔和西陵天宇更容易接受母亲残害儿子这种事,
他就是个现成的例子。
9皇叔点头。
当时的事情处理的太干净了,
完全找不到证据,
即便是怀疑皇后做的,
但是也不能确定她毕竟是西陵天宇的母亲,
虎毒还不食子,
她怎么可能会出手毁了天宇的未来?
再说,
作为一国皇后,
她就算不喜欢天宇也不会这么做。
他应该很明白,
一个健康优秀的皇子对于她和她的家族来说有多重要。
所以即便怀疑,
她也不敢确定。
我们实在找不到皇后出手的理由,
现在你这么一说,
事情就明了了。
果然,
不到最后,
谁也不知谁是赢家。
原来在西陵,
西陵天宇那个贤良温德的母后才是西陵天宇最大的敌人,
他们失算了。
这次西陵天宇秘密回西陵,
却被他父皇厌弃,
想必也是西陵皇后算计的结果。
没想到堂堂九皇叔居然会被一个女人给糊弄了。
左岸不想嘲讽九皇叔,
可实在忍不住,
谁让九皇叔刚刚一点儿也不爽快。
本王不是输给一个女人,
而是输给一个疯女人的爱情。
本王没有想到,
西陵皇后如此喜欢隐篱先生,
为隐篱先生居然可以牺牲自己的家族与儿子。
疯子的世界,
正常人无法理解,
九皇叔自认是正常人,
所以他实在不能理解西陵皇后这个疯女人的疯狂行为。
切左岸嗤之以鼻,
不过聪明的没有反对,
我知道的事情已经全部告诉你了,
剩下的我就不管了。
他真心不愿意去管那引起乱七八糟的事情,
争一些没有意义的东西,
本王应下的事情定会做到。
不过有一点本王必须先告诉你,
本王可以保证别人不伤害那个孩子,
但是不能保证长公主不伤害那个孩子。
既然左岸能查到,
那么长公主也有可能会查到孩子的父亲是隐篱,
说不定长公主一怒之下就把那孩子打了。
这个左岸摸了摸汗,
九皇叔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他那个公主娘很看不起隐篱先生,
如果知道孩子是隐篱先生的,
肯定不会要那个什么将军情人,
要是知道,
也不会帮长公主夺位。
我知道,
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不会怪你。
左岸闷闷的说道,
他怎么就有一个比男人还要热衷权势的生母?
你明白就好,
这一次本王就不和你计较,
下次要出门办自己的事情,
记得提前招呼一声。
两日后,
本王与凤轻尘去山东,
你记得跟着。
九皇叔很满意左岸的态度,
不客气地吩咐道。
左岸也没有任何不满,
一一应下。
待到九皇叔走了,
左岸才回过神来,
发现九皇叔居然把他当下属来用,
而他居然毫不反抗。
果然,
一线。
左岸绝不承认是他欠虐,
绝对是九皇叔太阴险,
害他上当。
九皇叔从左岸那里得到这么大的消息,
细细分析了西陵的局势后,
九皇叔换了装扮,
来到苏府密室,
文清尽快把这个消息传到西陵。
让天宇不要留在西陵,
快点回东陵。
西陵天宇在西陵留得越久,
他那皇帝老子的疑心就会越重。
西陵的事情是真的,
西陵宗室怎么可能会同意皇上立长公主的孩子为太子?
苏文清实在不能理解西陵皇上的想法。
长公主的孩子还没出生呢,
西陵天磊废了,
天宇的腿疾终归是他的硬伤,
虽然他现在能活动自如,
可是依旧身有残疾。
皇上在无皇子可立的情况下,
玉长公主的儿子也没有什么。
长公主的儿子,
也流有皇室血脉。
到时候皇上只要把那个孩子过继就行了。
他不就是皇室公主之子嘛?
他可以,
长公主的儿子,
当然也可以。
西陵皇上要过继,
也可以从宗室过继。
不一定非要长公主的儿子。
宗室之子大多年岁不小,
西陵皇上想必不会乐意,
这件事情与我们无关。
西陵皇上想要长公主的儿子继位,
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先不说那个孩子能不能生下来,
单说宗室就不会轻易同意。
皇上血脉何等重要,
他是特例。
苏文清了解这点,
他可是看到了前朝那些旧部如何刁难蓝九卿,
只因为蓝九卿是公主之子,
而不是皇子之子。
九皇叔继续。
西陵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关于长公主儿子能不能继位的事,
让天宇不要插手,
他已经被皇上厌弃了,
不要再做让西陵皇上不满的事,
让西陵皇上自己与宗室和满朝大臣去斗。
九皇叔没有把他和左岸的约定告诉苏文清,
当然也不打算告诉西陵天宇。
西陵天宇可以容忍左岸存在,
但绝不会同意长公主那个孩子活下来。
斩草不除根这种事,
他们这种人极少,
而他也不想太多人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
我会尽快通知宇皇子,
让他继续保持超然做派,
就像以前一样。
不管双腿是不是能正常行走,
都要摆出一副没有争位的打算的样子。
西陵皇上现在还算年轻,
他现在不争就是争。
与其争皇位,
不如暗中争兵权。
长公主能在西陵皇上昏迷不醒时掌控宫廷,
不就是因为她现任情人是手握兵权的将军嘛?
无论在哪里,
兵权都是王道,
手握兵权就有话语权。
9皇叔希望西陵天磊在皇上与大臣做斗争时,
暗中收买武将,
收拢兵权。
4月15是东陵科考的日子,
也是九皇叔选择去山东的日子。
不知九皇叔是有心还是无心的,
居然和太子一眼,
选了一个没有人来送行的日子。
太子离京那日是淳王大婚,
有点儿身份的人都忙着讨好淳王去了。
而九皇叔离京这一天,
正是东陵第一次科举开考之日,
别说百姓了,
就是皇上与百官那目光也只盯着贡院,
生怕贡院出意外。
九皇叔可谓是悄无声息的离京,
至少在此之前,
根本就没有传出九皇叔要去山东的消息。
九皇叔在淳王大婚次日,
在皇上暗指九皇叔破坏东陵与西陵两国友好关系时,
提出要去山东采购建皇陵的石材。
皇上当场驳回说,
这种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就行了。
九皇叔据理力争说,
给先皇建皇陵,
这所需要的材料当然要亲自去买,
以免下面的人以次冲好,
再次发生皇陵被炸一事,
皇上气得脸色发青。
再次驳回讽刺九皇叔不知所谓建皇陵,
从不曾去山东采买过石材。
山东可没有什么好石材。
九皇叔笑了笑,
只说了一句,
山东奴家有一个石矿所出产的花岗石极好。
皇上陷入沉思中,
半晌后同意了九皇叔去山东的事情。
九皇叔当即提出后天出发。
皇上深深地看了九皇叔一眼,
点了点头。
于是,
在学子们一一入贡院准备考试时,
九皇叔和凤轻尘带着几个侍卫轻车简从的出发了。
除了南陵锦行外,
没有任何人前来送行,
而这也是九皇叔需要的,
毕竟他和太子不同,
他又不是不回来。
今天出城的人不多,
九皇叔的马车也没有任何人敢拦,
一行人很快就出了城。
九皇叔一出城,
跟随在他身后的监视人员也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宫里。
福外星,
依你之见。
老九,
他去山东真的只是为了帮凤轻尘出气,
给凤战报仇。
九皇叔什么都没做,
就这么带着凤轻尘出城,
实在不符合九皇叔在皇上心中的形象。
他这个九弟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
此次去山东如此匆忙,
根本没有做任何布局,
难不成他打算亲自上阵,
以堂堂皇叔之尊对付一个卢家,
这也太掉价了。
皇上,
不管九皇叔去山东要做什么,
我们都只能让他对付卢家,
别的什么也不能做。
符临这话说到皇上的心坎儿里了,
皇上当即问。
符爱卿可是有对策,
微臣愚钝,
没有对策。
不过,
依微臣之见。
没对策就是最好的对策,
神棍就是神棍,
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
符临也有本事绕的人听不懂,
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好在皇上耐心十足,
听到符临的话并没有生气,
而是饶有兴志的问道。
什么叫没有对策,
就是最好的对策?
符临不敢再卖弄,
张口就解释道。
皇上。
卢家在山东经营上百年,
根深蒂固,
卢家子弟早就渗透到各行各业。
山东的官员,
哪个都要给卢家三分面子。
在山东,
卢家可谓是要地位有地位,
要人脉有人脉,
要银子有银子。
而九皇叔则相反,
九皇叔在山东什么都没有,
九皇叔要是冒冒然地对卢家出手,
必然会引起卢家的反击,
到时候皇上只要让山东的官员装作什么都没有看道,
任两人斗就可以了。
反正不管最后谁是赢家,
赢得都是皇上。
后面的话,
符临没有说出来,
但皇上却是明白。
如果九皇叔赢了,
那么皇上就可以借此事问责九皇叔,
顺便接收卢家的产业,
如果九皇叔输了,
那皇上就可以借此打压九皇叔,
顺便问责山东卢家,
同样,
山东卢家也不会存在。
好,
好一个没有对策就是最好的对策。
爱卿此计甚好。
爱卿果然是国之栋梁,
有治世之才。
皇上甚是高兴,
越想越觉得九皇叔去山东,
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山东的官员是他的心腹,
他就不信九皇叔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做什么?
皇上谬赞,
微臣愧不敢当,
一切都是皇上英明,
要不是皇上留下山东卢家这颗棋子,
也不会有今日之事。
符临很自然的拍着皇上的马屁,
把皇上当年的失误说成是皇帝的计划,
哄得皇上高高兴兴。
后又提起皇城流血夜案件的进展,
符临把话说得相当漂亮,
总结起来就是小有进展,
小有突破。
在皇上的英明领导下,
他们很快就会查找到相关人员,
绝不会让那些贼子再次作恶,
并以项上人头担保,
在科考期间绝不会发生类似皇城流血夜的恶性案件。
皇上很高兴,
认为符临很能干,
是能吏,
身为皇帝,
他很有识人之才,
敢启用符临这种年轻的臣子。
符临连称一切都是因为皇上英明,
才能取得这些成绩。
君臣二人相谈甚欢,
皇上心情大好,
决定带着符临去科考现场看看。
为了看到科考的真实情况,
符临建议皇上微服前母往,
皇上采纳了符临的意见。
这一天的巡视,
皇上看到很多参考人员大多是寒门学子,
大大地松了口气。
皇上就怕那些世家子弟抢走太多名额,
让寒门学子没有机会再看。
主考管和监考人员一个个坚守本职,
认真负责,
让皇上大感欣慰。
认为此次科考定能为东陵选以大量人才,
而这些人只会忠心于他。
皇上满意的回宫,
在心里琢磨着这些天子门生日后可能去的官位,
要如何磨练他们,
才能让他们在最快的时间成长起来,
成为和符临一样的天子纯臣。
至于九皇叔去山东的事,
皇上只让暗部盯着,
必要的时候让山东的官员出手,
推动卢家与九皇叔的斗争,
其他的不用管了。
诚如符临所说,
先让九皇叔去收拾卢家,
等两败俱伤后,
他再出手全收拾了。
王锦凌在当天晚上就得知皇上对这次的科考很满意,
但笑不语,
温润的眸子闪着丝丝的笑意。
如果皇上知道那些穿着粗布棉衣的学子大多是世家子弟,
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凤轻尘说,
要让一个人痛苦,
就要先给对方希望,
再让希望落空。
皇上,
希望落空时,
你会不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