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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是the the 的意个
仙婆子回苍城的时候
观音庆已见不得如此面貌
泥塑的神像都给砸烂了
磕头的人是没有了
毕竟那镇子搞不得封建迷信
只剩下那个刻进山壁上的观音像
竟是出了奇的坚硬
砸也砸不烂
那就算了
观音庆空落下来
只住着几个脑子出了问题的疯人
有两个疯人过去是有脸面的人物
住在庙里竟还讲究
每日把观音像擦干净了
还摘些野花供在那里
这也算得牛鬼蛇神封建迷信
不过封都封了
就由他们去
总之仙婆子回苍城的时候
观音庆没得什么人了
但她当年被捉走的时候
观音庆还是相当热闹
那时候仙婆子还被喊做水仙
有个妹妹叫做木仙
还有个爹喊做邱大夫
一家人住在观音庆外面的土房里
开着个药铺
有人问邱大夫
这观音庆毕竟离城远
住这老远的又不方便生活又不方便做生意
怎不搬进城里去
邱大夫就说这治病救人讲个缘分
挨着观音开药铺
观音让他救哪个他便救哪个
其实水仙小的他爹把铺子开在此处
捡了观音的便宜
来观音庆拜的有多少是求财求子求姻缘的这个不晓得
但也有好多人就是病了来求平安的人
见了观音像香烟升起来
便坐着呜呜的哭一阵子
眼泪淌干了
话也讲完了
人被烟子熏得晕头转向
昏头昏脑的出来
抬头就看见个药铺
这不就是观音给你指的路
邱大夫医术如何水仙不十分清楚
但他肯定是个好人
邱大夫的药卖的不便宜
但他也不贪
看得了就看
看不了就让人家出去
遇着穷人家讲价
邱大夫说药不讲价
你若是没钱就送你了
一般人家也不好意思真收
真是实在困难的也就收了
邱大夫好好的给人家包了药送出门去
邱大夫的病人有看好的也有看不好的
但是看不好只能说明老天不想要你病好说明你心不够诚
那也没得话讲
回去怪自己
水仙自小便跟着他爹上山采药
在以农为本的苍城
他一家像看老天爷眼色的乌人今天出去有没有药是天意
有的多还是少是天意
毒药还是良药是天意
有些药长在悬崖绝壁
能不能采得回来也是天意
不过这个天意不是对着水仙
而是对着病人
如果采到了什么药正好来了病人要用
那就是天意
救命病人来了没有药那就算了
甚至采到毒药也是天意
人有时候病的苦恼
就赌气般说邱大夫你搞点草屋来我吃了算了
偏偏有时候就真有头天刚采来的草屋
邱大夫就真个问人家
这个油你真要
人又犹豫了孽如半天
最终还是走出门去
水仙就问他爹
天意都给了他怎么不吃
邱大夫说这是老天爷觉得他可以死
但他还想活
邱大夫告诉水仙
这天上地下
人是最蠢钝愚笨的东西
无论是老虎狗熊还是鸟雀鸡犬
所有的动物都晓得天地恩慈不消哪个去浇
就认得哪些草有毒
哪些草是药
你看那些动物病了
自己也晓得去找药来吃
而人病了
非得跟着动物学不可
再有
动物们都晓得自己的生死
生下来就活着
该飞的去飞
该吼叫的吼叫
该做食的就去给别的动物吃
动物要死了
也不消哪个叫自己晓得天意
猫狗知道自己要死就走出门去
老鹰知道自己要死就一直往云里飞
虎豹知道自己要死就去金沙江边悬崖上等死了
身体变得轻飘飘
风一吹就吹到江里随着水去了
只有人不晓得生死
生下来不晓得要做什么
只能看别人怎么活着
自己也怎么活着
天意要他死了他也不晓得
还硬着脖子想要活
其实活着干嘛呢
那也不知道
这样的话邱大夫跟水仙说
也跟病人说
仿佛这就是他人生最相信的道理
可是当他一家子被土匪捆了拴在马尾巴上往打英山走的时候
他却突然不认了
爹
天意是不是要我们死
莫瞎讲
天意要我们死先前就死了
哪里拖到这时候
邱大夫说
你不是说人要死时自己也不晓得
水仙说
莫多嘴
邱大夫说
水仙一家人是在一个冬天被抓上打应山的
过去冬天也常有土匪下山打劫
冬日山里没了粮食
离他们最近的鱼米之乡仓城子就成了粮仓
土匪下山什么都抢
金银自是不提
还有锅碗瓢盆牛羊猪鸡
能带走的通通带走
带不走的就地杀了吃掉
吃不成的就砸掉
人他们也抢
想上山去做伢子
也就是奴隶
男的给他们做活做到死
女的就生小孩
生的小孩也是伢子
仍旧做活做到死
苍城人对于跑土匪有着丰富的经验
一听说消息
家家就收拣不多的细软
一溜烟就跑完了
乡下有亲戚的去乡下亲戚家
认识大户的就钻进大户家
衙门忙着调兵去外面打日本人
还要忙着调遣马帮运枪支货物去前线
大概也管不动这许多事
等终于调好兵碾杀过来
土匪早已吃饱喝足扭头回了打英山
衙门也不大追
反正追上了也没有多少东西
还要费劲打一仗
万一兵给打死了怎么办
这年头的兵有一个是一个
何苦损失一趟
所以搞到后来
土匪便和苍城人有了默契
下山来吃哇吼叫
吃喝一场掉头就跑
衙门派兵叫嚷
贾意追上一通便也回来了
偏这一回土匪下山换了路走
他们没有走距离苍城最近的路
偏偏走了观音庆
大半夜的观音庆没有人烧香
土匪们出了庆口
迎头就进了邱大夫的药店
水仙原本带着妹妹木仙在里屋睡觉
只听得外头一阵砸门声
又听邱大夫着急忙欢的喊来了来了
接着就是翻箱倒柜噼里啪啦
等他穿好衣裳出来灶屋里看
邱大夫已经给捆了
低头坐在灶跟前一声不响
灶台上煮了一锅水
七八个衣衫褴褛背着枪的男人正在杀鸡的杀鸡
稻米的稻米
水仙把铺上仍旧睡觉的木仙瑶醒来
给他穿好衣裳
把一个布娃娃塞在木仙怀里
然后出来伸手让人家捆了
跟邱大夫坐在一起
爹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水仙问
莫说话
邱大夫说
天意怎样讲
水仙说
莫说话
他们等会儿就走了
邱大夫说
木仙本来睡得梦懵冲冲不晓得在做什么
待他睁开了眼
望见那几个鬼一样的土匪
立时吓得放声哭起来
邱大夫赶忙去哄
奈何给捆了
只能嘴里不停的嘘
一个土匪走过来捏一把木仙糊满了眼泪鼻涕的小脸
笑了笑
水仙只当他是个好人
没想
想到他一个耳光就甩在木仙脸上
把个小丫头打得昏头转向
哭声梗在嗓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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